星火微弱的亮光忽明忽暗,在夜色里轻轻晃动,刚好模糊了温天尧那双自带媚意的狐狸眼。
    江野寻全程没躲没退,眼神冷淡地锁著眼前的人。
    唇齿间吐出一圈浅淡的烟雾,语气带著点嘲讽:
    “怎么?你今晚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打得头破血流,毁容破相?”
    “这么急著,明天上新闻头条?”
    “我这么漂亮的脸,你也真捨得下的去手。”温天尧等嘴里的烟彻底烧起,才直起身。
    他往后退了半步,懒散的靠在身后的雕花石柱上。
    他仰著头,目光透过落地玻璃,望向里面灯火通明的宴会厅,姿態散漫鬆弛。
    烟雾从唇边溢出,他侧过头,目光重新落回江野寻身上,眼神又撩又坏,语气轻佻极了:
    “我这几天八成是中邪了。”
    “怎么脑袋里翻来覆去的,全是你。”
    他眯起眼,眼尾弯出一点弧度,曖昧的调子压得很低。
    “宝贝,你上次动手打我之后,是不是偷偷给我下蛊了?让我爱上你的蛊。”
    江野寻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今天是凌烬的场子,他懒得闹事,也唯独会给凌烬这份面子。
    换做其他人的宴会,就凭温天尧这副欠收拾的模样,他现在已经动上手了。
    江野寻掀了掀眼皮,语气凉薄:
    “你真是天生不长记性,越挨揍越往前凑。”
    “我要是只见过你这么一个enigma,真得觉得你们四阀早晚要完蛋。”
    说完,他转身打算返回宴会厅。
    脚步刚动,身后的温天尧立刻直起身,离开石柱倚靠,长腿几步上前,直接绕到他正前方拦住去路。
    温天尧比他高上半头,两人面对面站定,距离瞬间被拉近。
    此时,温天尧右眼尾那颗红痣,在昏暗的光线下,艷得扎眼。
    他叼著烟,烟雾朦朧了他的眉眼,周身紫罗兰的信息素骤然变浓,刻意往前试探,想要贴近江野寻。
    “別走啊,陪我聊聊天。”
    “我今晚不是找你算帐,我是真惦记你。”
    “你那一拳、那记过肩摔,我到现在浑身还疼。”
    “怎么,打完我就想走?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我就是想让你哄哄我,你不哄我,我这伤岂不是白受了。”
    浓郁的紫罗兰气息不断逼近,让人莫名烦躁。
    江野寻眼神冷了半截,压著嗓音只吐出一个字:
    “滚。”
    温天尧挨了这句呵斥,非但不退,反而低笑出声,依旧轻佻地撩拨:
    “宝贝儿,你想让我往哪儿滚?滚进你心里吗?”
    温天尧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他嘴角笑意更深,不用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
    那股压抑凛冽的黑檀信息素,比脚步声先一步漫过来,强势又冰冷。
    江野寻越过温天尧的肩头望向后方。
    来人不止一个,两道身影並肩走近,姿態从容体面。
    是傅璟宸,还有身侧的温敘白。
    两人步伐平缓,看著像是应酬结束,顺路出来透气。
    一个气场冷沉慑人,一个气质清冷寡淡,站在夜色里格外惹眼,看著也格外相配。
    江野寻看著两人並肩的模样,心底对傅璟宸的不爽与膈应,前所未有地强烈。
    与此同时,傅璟宸的视线穿过温天尧,精准地落在江野寻脸上。
    男人神色冷得彻底,眼底深处压著沉沉的不悦,极力克制却藏不住。
    江野寻没有低头躲闪,反倒勾唇,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
    四人对峙的僵持场面里,最先出声的是温敘白。
    他目光落在温天尧身上,语调清淡无波:“哥,你在干什么?”
    温天尧没有立刻回头,视线依旧锁在江野寻身上,刚才肆意撩拨的气焰瞬间收敛大半。
    “没干什么,跟朋友聊两句。”
    温家近期刚遭重创,整个圈子都看在眼里,正是需要低调蛰伏的关键时期。
    温天尧再浪荡爱惹事,也分得清轻重,绝不会在这种敏感节点,给傅璟宸拿捏温家的把柄,更不会为了一时口舌之快,赌上整个家族的利益。
    温敘白提醒他:“哥,希望你注意分寸。”
    江野寻收回落在傅璟宸脸上的目光,转头看向一旁的温敘白。
    冷白肤质,浅淡眉眼,深灰色的瞳孔,整个人像一块精心雕琢的寒玉,半点菸火气也没有。
    江野寻慢悠悠开口,话是对著温天尧说的,却带著刻意的暗讽:
    “走吧温少,別在这儿碍事了,当別人的电灯泡。”
    “人家两人独处,我们得识趣,把地方让出来。”
    温天尧眉骨轻挑,这才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傅璟宸,瞬间敛去所有散漫,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傅先生。”
    他语气客气谦和,仿佛上次在餐厅的爭执和不快从未发生:
    “抱歉,没留意你也出来透气。”
    “我还以为只有敘白一人出来。”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了。”
    “你们慢慢聊。”
    傅璟宸完全无视了温天尧虚偽的客套,视线自始至终钉在江野寻身上。
    那道目光沉得嚇人,裹著化不开的冷意。
    江野寻懒得继续对视,收回目光,抬步准备回宴会厅,温天尧也顺势转身一起走。
    就在两人擦过傅璟宸身侧的剎那,
    一只骨感有力的大手骤然伸出,攥住了江野寻的胳膊,猛地將人拽了回来。
    江野寻完全没料到,傅璟宸会在这种公开场合,做出这么出格的举动。
    下一秒,傅璟宸上前半步挡在他身前,抬手细致地帮他整理好脖颈处鬆开的衬衫领口。
    动作自然熟稔,带著別人无法插足的亲近。
    他面上依旧淡漠平静,看不出半分刚才的沉鬱不悦,语气体面又自然:
    “在这儿待一会儿。”
    “我和温家二少爷谈几句,耽误不了多久。”
    “晚点,我带你一起走。”
    话音落下,整座露台瞬间陷入死寂。
    当眾整理衣领、强行留人、直白宣告同行离开,每一个举动,都在公然昭示著两人绝不一般的关係。
    温天尧脸上的笑意淡去。
    他没再多说什么,眼下温家处境窘迫,他根本没有资格在傅璟宸面前摆任何姿態,只能主动后退半步,腾出空间。
    温敘白站在傅璟宸身侧半步的位置,听见这番话,只是抬眼扫过江野寻,隨即目光又落回温天尧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反应。
    江野寻的视线,从傅璟宸整理衣领的修长指尖,移到他的脸上。
    他唇角噙著烟,勾起一抹轻狂的笑:
    “既然你不嫌我碍事,那我就留下来听听。”
    “听听你们,在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