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野寻是被人“压”醒的。
    他整个人埋在床上,双手塞在枕头底下,侧脸贴著枕面,睡得很沉。
    身上的被褥被人掀开,他半点反应都没有。
    直到一具將近两米的高大身躯,沉沉压上他的脊背。
    不止是带著压迫的重量覆著他,同时某处坚硬的触感,抵在他的大腿根处,极具侵略感。
    江野寻突然睁开了眼!
    他眼底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糊,身子猛地一翻,抬脚就是一记狠踹。
    力道十足,直接把身上的人踹翻!
    “哐当!!!”
    落地的巨响,在安静的臥室里炸开。
    江野寻连头都懒得抬,看都不看床下的人,隨口骂了他两句,伸手扯过被子重新盖好,闭眼倒头就睡。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电梯里的画面。
    真疯了。
    密闭的电梯里,两人纠缠得激烈,动作幅度极大,压根没管什么隔音好坏,肆意妄为到了极致。
    最后怎么进来的,他到现在都清晰记得。
    两人整理好衣服,神色自若,跟没事人一样,堂而皇之地从两排站岗的保鏢面前走过,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这一觉再次睡过去,再睁眼已经是中午。
    抬眼望去,就见傅璟宸斜倚在床头,冷漠的看著他。
    “今天倒是稀奇。平时我醒过来,你不是下楼喝咖啡,就是扎在书房开会忙个不停,怎么今儿个这么清閒?”
    “怎么,”傅璟宸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倒是盼著我不在?”
    “我都无所谓。警告你,別睁眼就开始找事啊!”江野寻撑著床沿起身,直接走进浴室冲了个澡。
    这会儿,江野寻心情看著格外好,眉眼间都带著几分鬆快。
    他收拾妥当,换好一身衣服,抬脚就打算走人。
    可他刚迈出两步,一只手突然伸来,攥住了他的手腕。五指收紧,力道十足,让他半点挣脱不开。
    “我同意你走了么?”
    傅璟宸漆黑深邃的眼,锁著江野寻转身要离去的背影。
    “嘖,我卖给你了啊?”江野寻回头看他,“好了,等我有时间我再来。”
    话音刚落,傅璟宸眼底的暗沉愈发浓重。
    他手臂突然发力,猛地將手腕里的人使劲拽回。
    巨大的拉力直接让江野寻重心不稳,跌坐回床上。
    不等江野寻起身反抗,傅璟宸俯身压下。
    长腿直接抵开他的腿,强势霸占了他身前所有空间,將人禁錮在自己身下。
    那张禁慾的眉眼近在咫尺,下一秒,带著侵略性的吻骤然落下。
    一吻绵长,从嘴唇到脖子,再到锁骨和胸前。
    等到傅璟宸的手刚搭到他腰上,想继续下一步时,手腕却突然被江野寻攥住。
    江野寻眼底的慵懒消失几分:
    “没时间跟你闹。”
    他声音微哑,带著刚被吻过的繾綣,却语气乾脆:“我二哥今天过生日,我得回去了。”
    傅璟宸直接甩开他的手,冷声扔下一句:
    “你离方绍文太近不是好事,只能被他拖下水,惹一身麻烦。”
    话音落下,他直接从江野寻身上起身,不带半点留恋。
    江野寻从床上坐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著微乱的衬衫领子,一颗一颗扣好纽扣,遮住脖子上若隱若现的痕跡。
    “傅璟宸,你別总拿老眼光看人。”
    “我二哥早洗乾净了。”
    “他现在做事低调,奉公守法,半点错都挑不出来。”
    傅璟宸转身迈步走向浴室。
    关门的前一瞬,低沉的嗓音砸过来:
    “他也就能骗你们。”
    “我丑话说在前面,若是再让我发现他犯事,我不会再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过他。”
    话音落,他关门的力道,都透著压抑的怒意。
    江野寻指尖停在纽扣上,眉头一沉。
    他坐在床沿没动,听著浴室里闷响的水声。
    傅璟宸那句“他也就能骗你们”,像根刺扎在脑子里。
    骗谁?
    毕竟傅璟宸这人手眼通天,他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
    ……
    三不管南区,今夜天翻地覆。
    整条街都被清了出来。
    最大的中式独栋酒楼被江三爷全包,红绸高掛。
    灯火彻夜通明,气派的压得整条街都不敢出声。
    门口豪车排出去两条街,江野寻的几百號兄弟分批守著全场。
    他们沿著街路口站著,把整条街护住了,生人敢靠近半步就会被拦下。
    剩下的兄弟们全在酒楼大堂两侧,楼道口守著,气场沉得嚇人。
    大堂正中间摆著三十桌。
    都是三不管地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尽数到场,没人敢迟到半分。
    主桌最中央,方绍文坐在首位,一身黑色暗纹西装,眉眼温和,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是洗白上岸的南区首富,是这场生日宴名正言顺的主人。
    方绍文左手边,坐著年仅二十六岁的江野寻,整个三不管南区真正的龙头,道上人人敬畏的江三爷。
    他是全场最年轻的人,却凭著一身张狂底气,成了整场生日宴最不敢让人忽视的存在。
    他往方绍文身边一坐,就是在明白告诉所有人:南区首富,江野寻罩著。没人能动,更没人敢欺负。
    今晚,他的金色短髮打理得一丝不苟,露出凌厉的眉眼,往那一坐,便压过全场喧囂。
    而主桌对面,坐著全场分量最沉的人。
    东区负责人,赵天猛。
    一身黑色劲装,身形高大魁梧,眉眼粗狂,气场刚猛,往那一坐,连空气都跟著沉了几分。
    席间各路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起身举杯,朝著主桌敬酒。
    方绍文端起酒杯,起身从容应对,语气温和得体,对著眾人頷首,礼数非常周全:
    “多谢各位赏脸,今日薄酒,大家尽兴。”
    他话音刚落,江野寻抬眼直接扫过全场。
    他没说话,只是漫不经心抬了抬酒杯,力道不大,却带著极强的压迫感。
    见他举杯,底下眾人瞬间更恭敬了。
    谁都清楚,今天这场生日宴,是江三爷给二哥撑的场子,怠慢方绍文,就是跟江野寻作对。
    而且这两天,江三爷的那条新闻闹得厉害。
    一传十,十传百,当天就在三不管地界传遍了。
    他们这帮人,私下议论的更厉害。
    可明面上,谁都不敢说,也不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