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务室外的走廊,瞬间被封住。
    两个民警快步冲向电梯口。
    秦正掛断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嫌疑人往地下车库跑。”
    陆启明脸色一沉。
    “谁?”
    电话那边很快传来回復。
    “看监控,是財务部副主管,罗文。”
    西装男人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是他?他跟了陆总八年!”
    沈灵儿站在杨密身边,抬头看了他一眼。
    “跟得久,不等於不偷。”
    西装男人张了张嘴。
    没法反驳。
    弹幕也炸了。
    “来了来了!內鬼出现!”
    “沈灵儿刚才说不是贼,是钓鱼的!”
    “这孩子到底是什么预言家?”
    “沈飞教女儿的时候,是不是顺便开了天眼?”
    何川拿著话筒,整个人都绷著。
    他现在很想问导演,亲子综艺做到刑侦现场,算不算节目创新。
    导演没说话。
    因为直播间人数已经涨到离谱。
    秦正转头看向现场所有人。
    “无关人员留在这里。”
    他说完,看向沈灵儿。
    “你也留下。”
    沈灵儿皱眉。
    “他跑不掉。”
    秦正问:“为什么?”
    沈灵儿伸手指了指电梯。
    “他不敢坐电梯。”
    陆启明立刻看监控屏。
    监控里,罗文穿著白衬衫,手里抱著一个黑色文件袋,正在往消防通道冲。
    秦正眼神一动。
    “你怎么知道?”
    沈灵儿说:“他放监听器,知道你们有警察。”
    “电梯有监控,地下车库出口也有监控。”
    “他如果真聪明,就不会走大路。”
    秦正问:“那他会走哪?”
    沈灵儿看了看窗外。
    “消防楼梯到三楼,转连廊,去隔壁装修层。”
    “那里摄像头坏了一个。”
    陆启明猛地回头。
    “你怎么知道摄像头坏了?”
    沈灵儿抬著下巴。
    “刚才上楼时看见的。”
    赵雷在后面小声道:“她上楼的时候不是在吃冰棍棍吗?”
    白思思低声回:“高手吃冰棍也不耽误扫描地图。”
    陈豆豆眼睛都亮了。
    “妈妈,她好酷。”
    林嘉这一次没有立刻骂他。
    她看著沈灵儿,嘴唇抿了一下。
    秦正立刻下令。
    “老周,你带人去三楼连廊。”
    “我下车库。”
    沈灵儿忽然说:“来不及。”
    秦正停住。
    沈灵儿走到窗边,看向楼下。
    远明医疗大楼旁边有一栋旧办公楼,三楼外墙搭著脚手架,绿网还没拆完。
    她指过去。
    “他要从那里下去。”
    秦正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封旧楼出口!”
    两个保安立刻衝出去。
    陆启明也要跟上。
    秦正拦住他。
    “你留在这,別乱。”
    陆启明咬牙。
    “我公司里出了內鬼,我怎么留得住?”
    沈灵儿转头看他。
    “你去了,他更开心。”
    陆启明一怔。
    沈灵儿说:“你是鱼。”
    走廊安静了一瞬。
    何川忍不住问:“灵儿,什么意思?”
    沈灵儿伸出小手,指向保险柜里的合同。
    “合同是饵。”
    又指监听器。
    “这个是线。”
    最后指陆启明。
    “叔叔是鱼。”
    陆启明脸黑了。
    但他没有生气。
    因为他听懂了。
    秦正也听懂了。
    “有人想看陆总拿出合同,再確认合同內容?”
    沈灵儿点头。
    “还想看谁来开柜。”
    秦正的眼神,第一次真正沉了下去。
    这就不是普通商业泄密。
    有人故意把锁弄坏,故意放监听器,故意等人来开。
    目標可能不是合同。
    而是开柜的人。
    秦正看向沈灵儿。
    “你爹教过你这些?”
    沈灵儿摸了摸袖口里的铜钱。
    “我爹说,明面上丟钱,背地里丟命。”
    现场没人笑。
    弹幕也停了一秒。
    隨后满屏都是问號。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
    “沈飞到底经歷过什么啊?”
    “他不是普通会开锁吧?”
    “別猜了,越猜越离谱,但我越来越想看沈飞出场。”
    杨密把沈灵儿往身边拉了一点。
    “灵儿,到妈妈身后。”
    沈灵儿乖乖站过去。
    嘴上却补了一句。
    “娘,我能看见。”
    杨密低头看她。
    沈灵儿立刻改口。
    “我不动。”
    这时,秦正的对讲机响了。
    “秦队!三楼旧楼发现罗文,他往楼顶跑了!”
    “他手里有刀!”
    何川脸色变了。
    节目组工作人员也往后退。
    陈豆豆直接抱住林嘉。
    林嘉这次没有说沈灵儿危险。
    因为真正危险的人,已经拿著刀跑了。
    秦正转身就走。
    沈灵儿忽然开口。
    “別从楼梯追。”
    秦正脚步一停。
    “为什么?”
    “他会撒东西。”
    秦正皱眉。
    下一秒,对讲机里传来一声闷响。
    “秦队!楼梯上有玻璃珠!小刘滑倒了!”
    走廊里,所有人同时看向沈灵儿。
    沈灵儿表情平静。
    “我爹说,跑的人要么慌,要么早就准备好。”
    “他不慌。”
    秦正盯著她。
    “那怎么抓?”
    沈灵儿伸出两根手指。
    “关风。”
    秦正反应极快。
    他立刻看向陆启明。
    “旧楼楼顶通风机能停吗?”
    陆启明马上喊人。
    “能!物业!立刻停旧楼楼顶风机!”
    西装男人慌忙打电话。
    不到半分钟。
    外面传来机器停转的声音。
    旧楼那边,原本被风吹得鼓起的绿色防护网慢慢垂了下来。
    秦正的对讲机里响起喊声。
    “秦队!嫌疑人被网缠住了!”
    “刀掉了!”
    “控制住了!”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隨后,赵雷第一个鼓掌。
    “我宣布,沈灵儿小朋友完成今日隱藏任务。”
    白思思接上。
    “职业:综艺嘉宾。”
    赵雷:“兼职:案件终结者。”
    何川差点笑出声,又强行憋住。
    弹幕彻底疯了。
    “关风!她居然让人关风!”
    “这不是推理,这是现场指挥啊!”
    “秦队还没跑到地方,她已经把人抓了。”
    “沈飞,你女儿上幼儿园真的不会嫌老师教得慢吗?”
    陈豆豆看著沈灵儿,眼睛里全是崇拜。
    “灵儿。”
    沈灵儿看他。
    “干什么?”
    陈豆豆很认真。
    “我觉得你爹肯定比奥特曼厉害。”
    沈灵儿想了想。
    “奥特曼会做饭吗?”
    陈豆豆愣住。
    “应该……不会吧?”
    沈灵儿点头。
    “那差不多。”
    杨密:“……”
    她现在特別想给沈飞打电话。
    问问他到底在女儿面前树立了一个什么比较体系。
    十分钟后。
    罗文被押了回来。
    他三十多岁,眼镜掉了一片,衬衫袖口被扯烂,手腕上戴著塑料扎带。
    看见陆启明,他低下头。
    陆启明盯著他。
    “为什么?”
    罗文没说话。
    秦正把证物袋放在桌上。
    “监听器,保险柜改装痕跡,逃跑路线,刀具。”
    “你现在不开口,回去也要开。”
    罗文咬了咬牙。
    “我只是拿钱办事。”
    陆启明声音发冷。
    “谁给的钱?”
    罗文抬头,眼神扫过走廊。
    最后落在沈灵儿身上。
    他忽然笑了一下。
    “小朋友,你坏了別人的事。”
    杨密脸色瞬间变了。
    她把沈灵儿挡到身后。
    沈灵儿从杨密身后探出头。
    “你別人是谁?”
    罗文不答。
    秦正上前一步。
    罗文却看著沈灵儿,声音压低。
    “那个人说过,如果有人能不用密码打开这个柜子,就把名字记下来。”
    走廊里的空气一下紧了。
    秦正问:“谁说的?”
    罗文笑得更难看。
    “不知道。”
    “我只见过中间人。”
    秦正继续问:“中间人是谁?”
    罗文闭嘴。
    沈灵儿忽然走出来。
    杨密一把拉住她。
    “灵儿。”
    沈灵儿拍了拍杨密的手背。
    “娘,我不靠近。”
    她站在三步外,看著罗文。
    “你手上有烟味。”
    罗文一愣。
    沈灵儿继续说:“不是你抽的。”
    “是见你的人抽的。”
    秦正眼神一动。
    沈灵儿指著罗文袖口。
    “菸灰是甜的,雪茄。”
    “还有药味。”
    “他手受过伤,涂过药酒。”
    罗文脸色终於变了。
    沈灵儿看向秦正。
    “查最近出入公司附近,左手有伤,抽雪茄的人。”
    秦正立刻看向民警。
    “调监控,查停车记录。”
    罗文猛地抬头。
    “你怎么可能知道!”
    沈灵儿歪头。
    “我爹说,坏人身上话多。”
    “你不说,味道会说。”
    弹幕直接刷成一片“跪了”。
    “闻味破案?”
    “沈飞到底给她开了多少课?”
    “我小时候在学一二三,她在学犯罪现场勘查。”
    “这孩子不能惹,真的不能惹。”
    林嘉站在一旁,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她忽然低声对陈豆豆说:“以后別去惹她。”
    陈豆豆认真点头。
    “我想跟她做朋友。”
    林嘉沉默。
    这比惹她难度更高。
    秦正看著沈灵儿。
    “你刚才说,放监听器的人是钓鱼的。”
    “钓的不是陆启明?”
    沈灵儿摇头。
    她抬手,指了指保险柜。
    “他钓开锁的人。”
    秦正问:“为什么?”
    沈灵儿低头摸了摸红绳。
    “我爹说,有些锁,不是锁东西。”
    “是锁人。”
    秦正的表情变了。
    他第一次觉得,这件事可能比他想的更深。
    陆启明也听得后背发凉。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弄坏保险柜,就是为了找出能开它的人?”
    沈灵儿点头。
    “现在找到了。”
    走廊死一样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灵儿身上。
    杨密伸手抱住她。
    这一次,她抱得很紧。
    沈灵儿抬头。
    “娘,疼。”
    杨密鬆了一点,声音低了些。
    “那你还说。”
    沈灵儿小声道:“不说,他们更笨。”
    杨密差点被她气笑。
    秦正沉默片刻,走到杨密面前。
    “杨小姐,从现在开始,节目组最好不要单独行动。”
    何川立刻点头。
    “明白,明白,我们全程配合。”
    秦正又看向沈灵儿。
    “你爹有没有说过,遇到这种钓鱼的人该怎么办?”
    沈灵儿想了一会儿。
    “有。”
    所有人立刻竖起耳朵。
    沈灵儿一本正经。
    “我爹说,钓鱼的人最討厌两件事。”
    秦正问:“哪两件?”
    沈灵儿伸出一根手指。
    “鱼不咬鉤。”
    又伸出第二根。
    “鱼把鉤吃了,还把人拖下水。”
    赵雷倒吸一口气。
    “沈飞老师这思想,很刑,很高级。”
    何川看了看秦正。
    秦正没反驳。
    因为这话听著离谱,却很像反侦查逻辑。
    这时,民警拿著平板快步回来。
    “秦队,查到了。”
    “罗文下午见过一个男人。”
    “左手缠著绷带,抽雪茄,开一辆黑色商务车。”
    秦正接过平板。
    监控画面里,一个男人戴著帽子和口罩,只露出半张脸。
    他站在停车场阴影里,把一个文件袋交给罗文。
    画面很糊。
    但他的左手,確实缠著白色绷带。
    秦正放大画面。
    忽然,他目光一顿。
    男人右手腕上,有一个很浅的纹身。
    像一枚断开的锁。
    许师傅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忽然白了。
    秦正注意到他。
    “你认识?”
    许师傅嘴唇动了动。
    “我不认识人。”
    “但我听过这个標记。”
    何川忍不住问:“什么標记?”
    许师傅看了一眼沈灵儿。
    又看向秦正。
    “老一辈开锁行里,有个传闻。”
    “有一伙人,专门找天下奇锁,也找能开奇锁的人。”
    “他们不叫自己贼。”
    秦正问:“叫什么?”
    许师傅声音发乾。
    “锁门人。”
    沈灵儿原本还懒洋洋的表情,忽然停住。
    她摸著红绳的小手,也停了。
    杨密察觉到不对。
    “灵儿?”
    沈灵儿盯著平板里的纹身。
    过了几秒,她小声说。
    “娘。”
    “这个图案,我爹画过。”
    走廊里,所有人都没了声音。
    秦正立刻追问。
    “你爹什么时候画的?”
    沈灵儿抬起头。
    “他让我记住。”
    “他说,见到这个东西,就离远点。”
    杨密心里一紧。
    “还有呢?”
    沈灵儿看著那枚断锁纹身。
    声音第一次没那么囂张。
    “他说,他们不是来偷东西的。”
    “他们是来找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