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达一个时辰的阴阳融合之下,
    陆沉体內的狂暴阳气终於平息。
    意识逐渐恢復清明。
    他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怀中温软的触感。
    低头看去,竹青青正依偎在他怀里,
    墨绿色的长髮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肩头,
    脸上还残留著未褪尽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落,
    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朦朧的光晕,
    也照亮了溪边草地上的一片狼藉。
    一种强烈的內疚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陆沉。
    他记起了失去理智前的一切,
    也记起了自己是如何粗暴地伤害了她。
    “对不起,我……”
    陆沉喉咙乾涩,声音沙哑。
    他想解释,想道歉,但此刻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
    一只微凉的手掌轻轻捂住了他的嘴,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竹青青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却蒙著一层水雾,眼神迷离。
    她看著陆沉,脸上红晕更甚。
    “別说话……”
    她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颤抖,
    “爱我……”
    话音未落,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主动吻了上来,身体也再次贴近。
    这一次,不再是陆沉失去理智的粗暴索取,而是竹青青占据了主导权。
    “这……”
    陆沉被动地回应著,感受著怀中女子的热情。
    他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狂风暴雨,只剩下温柔繾綣的涟漪。
    两人在冰冷的溪水与温热的体温交织中,
    重新谱写著生命的乐章,水到渠成,
    最终,身体与灵魂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激情退去,两人就这么静静地依偎在溪边,
    听著彼此逐渐平復的心跳和潺潺的流水声,
    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微妙的寧静。
    半晌,竹青青率先动了。
    她轻轻从陆沉怀中挣脱,坐起身,背对著他,
    快速从自己的空间装备中取出一套乾净的备用衣物,
    沉默而迅速地穿戴起来。
    “今天的事……”
    她的声音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清冷,甚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冰寒,
    “我们就当……做了一场梦。忘了它。”
    陆沉一听,心中猛地一紧。
    他立刻起身,也顾不上自己还衣衫不整,
    一把抓住了竹青青正在系扣子的手。
    “不行!”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带著霸气,
    “我会对你负责的!”
    他不是那种夺了別人清白就拍拍屁股走人的渣男。
    从小在孤儿院接受的教导,
    以及龙国传统观念的影响,
    让他做不出这种始乱终弃、天打雷劈的事情。
    竹青青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强行镇定下来。
    她没有挣脱陆沉的手,只是缓缓转过身,
    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封的平静。
    “对不起,” 她看著陆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同意。我……对你没感情。”
    她铁了心要割断这层意外產生的关係。
    她本就是个不婚主义者,早已决定將一生奉献给对抗妖魔的事业,
    向冷夫子、向轩辕舞大姐头那样,孤独而强大地走下去。
    今晚只是一个意外,一个错误。
    她不能,也不该让这个错误继续下去。
    她给不了陆沉想要的“幸福”。
    “不对,你在说谎。”
    陆沉握紧了她的手,目光灼灼,
    “你对我有感情,不然刚才你就不会……”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我知道今晚是我的问题,是我失控了。”
    陆沉的声音放缓,但依旧坚定,
    “我会负责。我们之间更深层次的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给我,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竹青青避开了他的目光,嘴唇抿得发白,却没有再反驳。
    陆沉不再多言,他也快速取出乾净衣物穿上。
    然后,在竹青青低低的惊呼声中,
    他一把將她打横抱起,
    以公主抱的姿势稳稳托住。
    “走,我带你回去。”
    话音落下,他脚下空气炸开微响,
    “月步”发动,身形矫健地跃起,
    抱著竹青青,在夜色中几个起落,
    便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防线內部,
    准確找到了分配给竹青青的独立房间。
    轻轻將她放在床边,陆沉看著她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沉声道:
    “时间太晚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拉开房门,大步离去,没有回头。
    竹青青坐在床边,听著房门关闭的轻响,一直紧绷的身体才微微鬆懈下来。
    她眼神复杂地望著紧闭的房门,那里早已没有了陆沉的身影。
    她迷茫地看著天花板,內心烦躁,一股不清道不明的悸动,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她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
    她贴身存放的家族通讯玉佩忽然亮起了微光,
    传来了通讯请求的震动。
    竹青青深吸一口气,用力揉了揉脸,迅速调整好表情,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
    她激活了通讯玉佩。
    一道光幕在面前展开,对面出现了一位盘著黑色长髮、面容慈祥温柔的美妇,正是她的母亲。
    “女儿呀,在防线那边辛不辛苦?有没有好好休息?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母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充满了关切。
    “娘,我很好,大家都很照顾我。”
    竹青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娘,这么晚了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美妇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才扭捏地开口:
    “是这样的……家族里的一位长辈,很关心你的终身大事,给你……物色了一门亲事。”
    她顿了顿,观察著女儿的脸色,补充道:
    “对方是个很帅气的小伙子,听说职业非常强大,前途无量,人品也好……你看要不要……”
    竹青青愣住了。
    母亲怎么回事?
    她不是早就跟家里明確表示过不婚的立场了吗?
    家里也答应不再催了。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混合著今晚的烦躁情绪,让她语气瞬间冷硬:
    “娘!谁找的亲事谁去!反正我不去!我早就说过了,我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她越说越气,直接打断了母亲还想劝说的话:
    “就这样!我明天还有重要任务,掛了!”
    说完,不等母亲反应,她直接切断了通讯,光幕瞬间消失。
    “呼……”
    竹青青胸口起伏,將通讯玉佩狠狠扔在床上,
    对著枕头就是一顿毫无章法的捶打,
    仿佛要把所有的鬱闷都发泄出来。
    “烦死了!都来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