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后,时间还比较早。
    四人结伴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方晨一边剔牙一边提议:
    “咱们去学校超市逛逛?买些脸盆、衣架、床垫什么的,这宿舍的硬板床睡著可要命。”
    “不用去了,算算时间,我订的东西已经到了。”江衍隨口回了一句。
    江衍没有过多解释,只说回去就知道。
    其他三人带著满脸的疑惑跟著江衍回到宿舍。
    等四人推开5栋302的宿舍门时,方晨、赵泽宇和陈一鸣三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原本不显小的男生宿舍里,此刻正整整齐齐地站著六个穿著定製黑西装、戴著白手套的专业人员。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西装革履、气质干练的男人,胸前还佩戴著某国际顶奢家居品牌的徽標。
    看到这一幕,江衍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他可是特意在微信上叮嘱过私人管家许清禾,让她直接联繫品牌方派人过来布置,千万別亲自来水木露面。
    开什么玩笑,他这才刚上大学,广阔的森林才刚刚向他展开。
    他还准备在水木这种顶级学府里多找几个极品女朋友,好好弥补前世母胎单身的遗憾呢。
    要是开学第一天,就传出去他江大少身边跟著一个千娇百媚、言听计从的绝色女管家,那得无形中挡掉多少桃花?
    这种自断猎场的事,江衍绝不会干。
    “江先生您好。”品牌方的主管看到江衍,立刻恭敬地迎了上来,微微鞠躬。
    “您订购的专属床品和洗漱套组已经送到了,我们现在就为您铺设。”
    主管一挥手,几个西装大汉立刻动作麻利地开始干活。
    也就几分钟的功夫,江衍那张原本普普通通的硬板床,就被铺上了奢华的顶级埃及长绒棉床垫。
    套上了触感如水流般丝滑的高级真丝床品。
    连带著下方的书桌,都被摆上了一整套高定香氛和洗漱套组。
    整个属於江衍的四分之一区域,瞬间和另外三个铺位拉开了仿佛跨越了半个蓝星的差距。
    活像个被硬塞进宿舍的七星级酒店总统套房。
    然而,还没等方晨等人惊嘆完,那名主管又一挥手,另外三名工作人员从后面推上来三个巨大的包装盒。
    “江先生,按照您的吩咐,另外三套同系列的基础款床品和洗漱用具也带过来了。”主管恭敬地请示。
    江衍点了点头,指了指方晨他们三个的空床铺:“给他们也换上吧。”
    “这……这怎么好意思!”
    刚才还在愁硬板床要命的方晨,眼睛瞬间亮得跟探照灯一样。
    他可是在京城长大的,虽然家里算不上富豪,但见识还是有的。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床品的牌子,一套下来绝对大几万块!
    方晨立刻搓著手,第一个乐顛顛地凑了上去,毫不客气地摸著那丝滑的床单:
    “臥槽!衍哥,你这是真把兄弟们当自己人啊!”
    “这被子滑得我都想直接在上面打滚了!那我就厚著脸皮沾衍哥的光了啊!”
    但另外两人却没这么自在。
    心高气傲的保送生赵泽宇眉头微皱,他骨子里有著学霸的清高。
    觉得这种近乎施捨的馈赠让他有些难堪:
    “江衍,这太贵重了,无功不受禄,我还是用自己带的就好。”
    站在角落里的陈一鸣更是嚇得连连摆手,黝黑的脸上满是侷促和惶恐:
    “不行不行!江同学,这东西太贵重了”
    “我万一弄脏了、洗坏了,我现在根本赔不起,我睡我自己带来的……”
    看著两人抗拒的样子,江衍连劝解的客套话都懒得说,只是漫不经心地靠在门框上。
    “你们別想太多,不是专门为了討好你们。”
    江衍语气平静,透著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
    “我这人有强迫症,喜欢美的东西。”
    “我受不了一推开门,我这边是真丝床品”
    “而旁边紧挨著的是大红碎花被面或者粗布床单,那种割裂感会破坏整个房间的美感。”
    他顿了顿,看著赵泽宇和陈一鸣,继续说道:
    “当然,可能我大部分时间估计都不在宿舍住”
    “但偶尔可能也会回来休息一下。”
    “我不希望我待的环境视觉上不统一。”
    “所以,这床品你们就当是宿舍统一的软装布置,为了我的眼睛不遭罪,你们配合一下铺上就行。”
    这番话一出,巧妙地剥离了“富豪扶贫”的施捨感。
    把这种行为,说成是为了满足他大少爷的私人审美癖好,瞬间让赵泽宇和陈一鸣心里的那种自卑和彆扭感消散了大半。
    当然江衍心里真的就是这么想的,毕竟这点花费对他来说连九牛一毛毛都算不上。
    “这……那好吧,谢谢你。”
    陈一鸣咽了口唾沫,不再坚持,但看著那崭新的床品,眼里满是感激。
    赵泽宇也推了推眼镜,轻咳了一声:
    “既然是为了统一寢室美观,那我就接受了,谢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工作人员迅速开始动工。
    动静这么大,这栋楼的其他新生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302宿舍的门本来就半开著,六个穿著黑西装、戴著白手套的壮汉在里面专业地铺设床铺。
    这画面放在略显年代感的男生宿舍里,简直比科幻片还要魔幻。
    很快,隔壁301、303,甚至是对面几个宿舍的新生都探头探脑地凑了过来,扒在门框和走廊窗户上往里看。
    臥槽……那帮黑西装在干嘛?
    水木现在管新生內务的宿管都这么高端了吗?
    “神特么宿管!你眼瞎啊,看那个带头人胸前的logo!那是义大利顶奢家居的牌子!”
    “我陪我妈去京城国贸skp逛的时候见过,隨便一条真丝枕巾都得大几千,一套下来几万块打底!”
    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紧接著,有眼尖的人发现了盲点,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指著正在被同步改造的方晨三人的床铺,声音都变调了:
    “等等!不对啊!那个拉法大少爷一个人能睡四张床?”
    “怎么另外三张床也换上那几万块的牌子货了?”
    走廊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我刚才在门口听见了,那是拉法哥给室友顺手买的!”
    “说是为了看著统一顺眼,不想委屈自己的眼睛!”
    “给室友买几万块的床品!就为了看著顺眼?”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室友啊!这样的室友请给我来一打”
    “酸了,我真的酸了!”
    “我们宿舍那个奇葩为了省两块钱空调电费正跟我干架呢”
    “人家开局直接白嫖几万块的顶奢大礼包!”
    “苍天啊!我现在去302打地铺还来得及吗?”
    “我不睡床,我每天负责给拉法哥端洗脚水行不行!”
    门外的走廊上,眼红的哀嚎声和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群能考进水木的各省学霸天才们,平时谁也不服谁。
    但此刻看著302宿舍里的待遇,嫉妒得眼珠子都快滴出血来了。
    听著门外那些酸掉牙的议论声,原本还有些侷促和自卑的陈一鸣,不自觉地挺直了些腰板。
    心里突然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別人疯狂仰望的微妙感。
    而身为京城土著的方晨更是直接双手叉著腰,昂著下巴,那表情简直比他自己考了满分还得意。
    恨不得现在就拿个大喇叭去走廊广播:
    看清楚了,这就是我衍哥的实力!
    就连一向心高气傲的赵泽宇,虽然表面上没说话,但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下。
    不管多高的智商,谁又能拒绝这种躺著就能体验美好生活的特权呢?
    江衍对门外的围观和惊嘆充耳不闻。
    他这种段位的人,已经快脱离了需要靠旁人的吹捧来获取快感的低级阶段。
    他看著工作人员麻利地把整个宿舍改头换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你们收拾著,我出去走走。”
    打发了品牌方的人和三个兴奋摸著新床铺的室友,从宿舍出去,围观的学生们立刻让出一条道来。
    江衍双手插在兜里,独自一人走出了宿舍楼。
    八月末的京城,风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丝的凉意。
    江衍走得很慢,双手插在兜里,脑海中正在快速地构思著下午演讲的脉络。
    他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第一个字。
    如果在前世,作为一名底层熬上来的做题家,如果能得到水木大学新生代表发言的机会,他一定会激动得几宿睡不著觉。
    他会去图书馆查阅无数篇经典的演讲稿。
    把“青春”、“奋斗”、“感恩”、“梦想”这些宏大却空洞的词汇。
    用最华丽的辞藻堆砌起来,拼凑出一篇绝对不会出错。
    能让所有领导满意的鸡汤文章。
    但重活一世,他再也不想写那些让自己看了都觉得作呕的虚偽废话了。
    “去他妈的鸡汤。”
    江衍突然冷笑了一声,直接锁灭了手机屏幕,將手机塞回了口袋。
    他不需要草稿。
    因为他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
    比所有教授、院士、天之骄子,都更清楚“初心”这两个字的重量。
    更清楚那些表面光鲜的科研塔尖之下,到底藏著多少骯脏和吃人的规则。
    他打算下午讲点真话。
    不是那种让领导面上有光、你好我好的官样文章。
    而是能像一把尖刀一样,狠狠扎进台下那五千多个刚刚成年的年轻人心里,让他们真正听进去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