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
    开学典礼的余波还在校园里如火如荼地荡漾。
    江衍上午开拉法进校,下午开学典礼发言封神,两个话题叠在一起,已经把整个校园搅得沸腾。
    可他本人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提前五分钟走进了理科教学楼。
    水木大学物理系本科新生见面会,並没有安排在什么大会堂里,而是在理科楼一间阶梯教室举行。
    这里距离物理系常用的教学办公室、实验室、报告厅都不远。
    对物理系新生来说,从入学第一天开始,他们就要逐渐习惯这片属於理科院系的核心区域。
    走廊里贴著各种学术报告海报。
    凝聚態物理、量子信息、粒子物理、复杂系统……
    那些对普通新生来说还显得遥远又晦涩的词汇,几乎隨处可见。
    江衍走进教室时,班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他没有因为自己成了学校的名人就摆架子迟到。
    也没有刻意掐著点等所有人都落座了才“压轴”出场去享受眾星捧月的目光。
    他只是神色如常地找了个中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方晨这个“江衍头號迷弟”自然是屁顛屁顛地抢占了江衍左手边的位置。
    赵泽宇和陈一鸣也紧隨其后,顺理成章地在旁边落座。
    属於5栋302宿舍的小团体,在开学第一天就已经形成了以江衍为绝对核心的稳固结构。
    隨著班里新生陆陆续续到齐。
    方晨坐在位子上,伸著脖子像个雷达一样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
    隨后绝望地往桌子上一趴,小声吐槽道:“完犊子了衍哥。”
    “我刚才看了一下新生名单,今年咱们整个物理系新生一共89个人”
    “女生才9个!平均分配下来,一个班就两个半女生……”
    他欲哭无泪地指著前排仅有的两个戴著厚底眼镜、正埋头看书的女生:
    “这哪是来上大学啊,这简直就是进了少林寺。”
    “这专业,绝对是凭实力单身。”
    周围几个男生显然也听到了方晨的吐槽。
    虽然没人反驳,但都露出了苦笑。
    原本因为第一次班会还有些紧绷的气氛,反倒因为这句吐槽变得轻鬆了不少。
    就在这时,教室的前门被推开了。
    一道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不少男生的眼睛顿时一亮,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来人不是那种想像中地中海、大肚腩的中年教授。
    而是一个贼年轻、贼漂亮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剪裁合体的白色真丝衬衫,下身搭配著垂坠感极佳的黑色直筒西裤,脚踩一双平底的高跟单鞋。
    没有浓妆艷抹,头髮简单地挽在脑后,气质乾净利落,透著一种高级的知性美。
    她走到讲台前,也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跡娟秀却有力。
    “沈清澜”
    “大家好,我叫沈清澜。”
    女人的声音清脆,带著一种高智商人群特有的乾脆:
    “我今年29岁,刚从麻省理工学院拿到理论物理博士学位回国。”
    “在接下来的四年里,我將担任你们的辅导员,负责大家的日常学生事务、学业协调、奖助评定、心理预警以及院系沟通。”
    “同时,我也是物理系青年教师,副教授职称”
    “我同时承担你们的部分大学物理和理论物理基础课程的教学任务。”
    说到这里,沈清澜顿了顿。
    她似乎早就预料到底下这群新生会对她的身份感到好奇,於是语气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水木很多院系都有所谓的『双肩挑辅导员』制度。”
    “一肩挑学生工作,一肩挑教学科研。”
    “简单来说,就是既要管你们的日常事务”
    “也要站上讲台给你们上课,甚至还要继续做自己的课题。”
    “所以,如果你们以后觉得我回復消息不够快,不一定是我不想理你们。”
    “也可能是我正在改论文,或者在实验室里被数据折磨。”
    这句话一出,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原本因为“麻省理工博士”几个字而绷紧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但那群心高气傲的学霸们,眼底的轻佻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敬畏。
    水木果然臥虎藏龙。
    他们的辅导员竟然不是单纯负责杂务的行政老师,而是传说中的双肩挑青年教师。
    顶尖海归博士。
    一边做科研,一边教课,一边管学生。
    这种履歷,放在別的学校,足够被新生当成神仙供起来。
    沈清澜打开手里的点名册,目光在教室里扫视。
    当她念到“江衍”的名字时。
    江衍平静地举了一下手,微微点头。
    全班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到了江衍身上。
    大家都在期待这位刚在全校面前大出风头的状元,会得到怎样特殊的对待。
    沈清澜並没有像周明海那样热情过度。
    甚至没有夸奖他哪怕一句。
    也没有提半个字关於上午开学典礼演讲的事。
    她只是看著江衍,语气平静地確认:
    “江衍,物理与生物双专业特批生,对吗?”
    “对。”江衍回答。
    沈清澜语气认真了一分:
    “水木的双专业不是镀金的摆设,尤其是物理和生物,课程衝突极高,实验强度极大。”
    “你的课表我已经看过了。”
    “物理这边有高等数学、力学、热学、电磁学、线性代数和基础实验。”
    “生物那边还有普通生物学、基础化学、生物实验和后续的实验室准入。”
    “这不是简单多听几门课的问题,而是你需要同时適应两个完全不同学科体系的训练方式。”
    “我只提醒你一句,压力会非常大
    “如果遇到实验衝突或者学分危机,及时来找我协调,別自己硬扛最后导致掛科。”
    “明白,谢谢沈教授。”
    他对这位辅导员的第一印象相当不错。
    不諂媚权贵,也不刻意疏远天才,职业边界感异常清晰。
    这种只看学术和规矩的人,打交道最省心。
    关键是还很漂亮。
    见面会隨后进入了正常的流程。
    沈清澜站在讲台上,条理清晰地讲述著接下来的军训事项、安全规范。
    心理健康测评,以及临时班委的选拔等事项。
    她没有搞什么夸张的竞选演讲。
    更没有为了搞噱头去强行指派江衍当班长。
    一切都按照最务实的方式推进。
    江衍安静地靠在椅背上听著,偶尔拿起笔,在记事本上记录几个关於实验室权限申请的重点日期。
    他没有在这个场合去强行装逼打脸,重活一世,他很懂得把握生活的节奏。
    该出风头时如雷霆万钧,该沉淀时也能安静如水。
    这也是,重新体验真实大学生活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