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看完整个帖子,脸上没有出现愤怒的表情。
    “哦。”
    方晨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衍哥,你就一个哦?”
    “你没看到那些人骂你什么吗?”
    他把手机屏幕懟到江衍面前,手都在抖。
    “说你作弊、造假、收买教官、特权作秀……这特么是人格侮辱啊!”
    “这已经骑脸输出了啊!”
    赵泽宇也从上铺探出头来,推了推眼镜:
    “江衍,这个帖子影响面很大。”
    “我看了下回復,已经不限於校內了,有不少校外ip在跟帖。”
    “如果继续发酵下去……”
    “会怎样?”江衍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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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被做成表情包。”赵泽宇一本正经地说。
    方晨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泽宇你能不能严肃点!这可是公关危机!”
    赵泽宇摊了摊手: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在网际网路时代,公关危机的终极形態就是表情包。”
    江衍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那个帖子。
    他快速瀏览了一遍,然后关闭屏幕。
    “这个叫王刚的,是体院的?”
    方晨疯狂点头:
    “对!听说是省体校的田径特长生,国家健將运动员。”
    “看你的军训表现不爽,觉得你抢了风头。”
    “国家健將运动员。”
    江衍重复了一遍这个头衔,语气里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嘲讽。
    “那他確实应该懂一点生物运动力学。”
    “可惜,懂一点和真正懂,之间差了非常多。”
    赵泽宇在床上翻了个身:“你的意思是……你打算回应?”
    “回应?”江衍轻笑了一声。
    “我为什么要在键盘上跟他浪费时间?”
    “那衍哥打算怎么办?”方晨急得直搓手。
    江衍还没回答,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沈清澜。
    江衍接起电话。
    “江衍同学。”
    沈清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比白天在教室里更加凝重。
    “论坛上的帖子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学校高层已经注意到了这个舆情。”
    “教务处那边压力很大,有不少教师在私下议论。”沈清澜顿了顿。
    “我知道那些指控是荒谬的,你今天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
    “但问题是,现在舆论发酵的速度太快了,校方需要时间来处理。”
    “沈老师的意思是?”江衍的声音不急不缓。
    “我的建议是……你明天藉口身体不適,请假一天。”
    沈清澜声音里带著克制的关切。
    “避开舆论最锋利的时间点,让校方先处理。”
    “你现在站出去,任何一句话、任何一个动作,都可能被断章取义。”
    “沉默,有时候是最稳妥的方式。”
    江衍看向窗外。
    水木的夜色很静。
    路灯照著树影,操场方向一片漆黑。
    他忽然笑了。
    “沈老师,谢谢你替我考虑。”
    “但冷处理这三个字,不適合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江衍,你要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
    江衍声音不高,却压得寢室里三个人呼吸都轻了。
    “沈老师。”
    “那个帖子里的指控,说白了就是一群弱者用键盘和所谓的专业分析来否定他们无法理解的强者。”
    “如果我明天请假了,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江衍心虚了,不敢来了。”
    “然后呢?然后这个心虚就会变成实锤。”
    “再然后,我开学典礼上说的那些话、我做过的那些事,全都会被重新解读成特权阶级的作秀。”
    “沈老师,这一步,我退不了,而且我的实力也不允许我退”
    沈清澜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嘆了口气。
    “那你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江衍的嘴角微微上扬。
    “明天早上,我会出现在操场上,用真实实力让他们闭嘴。”
    他掛断电话。
    窗外是水木大学静謐的夜景,月光洒在古老的建筑群上,一切显得寧静而美好。
    但江衍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这份寧静会被他撕碎。
    “方晨。”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啊?在!”方晨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
    “明天早上,带你的充电宝。”
    方晨:“……啊?充电宝?”
    “对,明天早上到了操场之后,你用手机开一个校园內网的直播。”
    “直……直播?”方晨瞪大了眼睛。
    “衍哥你要干嘛?”
    江衍回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翻开那本生物学的论文,头也不抬地吐出了几个字。
    “画面拍稳一点。”
    赵泽宇坐直了。
    “你要公开自证?”
    “自证这个词,用在我身上不太准確。”
    江衍低头看论文。
    “明天他们会知道,质疑我需要付出什么成本。”
    ......
    清晨六点四十五分。
    水木大学东大操场。
    今天的操场,比昨天更安静。
    各院系方阵都已经集合。
    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教官口令上。
    一夜之间,论坛热帖传遍新生群。
    “物理系那个开法拉利的状元,昨天被扒皮了!说他军训造假!”
    “论坛上三千多楼了!那个体特生王刚要当眾跟他叫板!”
    “快看物理系方阵,江衍来了没有?”
    於是,原本应该在各区域训练的方阵,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物理系61班所在的位置。
    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幸灾乐祸、忧心忡忡……各种复杂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匯聚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物理系61班的方阵里
    方晨站在队列里,脸色铁青。
    他从今早就开始在各个群里看到大量的嘲讽言论。
    说什么“61班是富少的陪练团”“物理系被资本裹挟了”“开跑车军训的少爷终於翻车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赵泽宇面无表情地站著,但推眼镜的频率明显比平时高了一倍,这是他焦虑时的习惯性动作。
    秦教官和李铁山站在教官组的位置上,两个人的脸色比学生还难看。
    作为在一线流过血、挨过枪子的职业军人。
    被一群键盘侠污衊“为了权贵折腰演戏”,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