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到了深夜,宿舍熄灯,所有人睡著之后,这个女生就会莫名其妙自己坐起来。”
    “不管睡得有多沉,半夜一定会准时睁眼、坐起身。”
    “她不说话、不动弹、不玩手机、不吵室友。”
    “就直直地坐在床上,背靠著墙,双眼空洞无神,直勾勾死死盯著对面的墙壁。”
    “一坐就是一整夜,直到天亮才重新躺下睡觉。”
    说到这里,炎翎玉抬手,五指併拢,对著空气轻轻抓了一下,动作轻轻的。
    “室友一开始以为她失眠、压力大,不敢多问,怕戳她痛处。”
    “可时间久了,所有人都害怕了。”
    “她盯著墙壁的眼神,根本不是人的眼神,空洞、麻木、冰冷,像是墙里有什么东西在和她对视。”
    “她就那样一动不动,整夜静坐,太嚇人了。”
    “后来,悲剧就发生了。”
    “女生在自己的寢室里,悄无声息自杀,等到室友早上醒来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林间的冷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原本温柔的午后,莫名多了一丝微凉的寒意。
    炎翎玉微微拢了拢身上的外套,继续往下讲那些更诡异的后续传闻。
    “本来自杀已经是很惨的事了,事情到此为止,大家顶多惋惜、害怕一阵子。”
    “可真正恐怖的,是女生死后,那栋宿舍楼彻底不乾净了。”
    “从那之后,那一层楼、那一整栋楼,夜夜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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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北侯目光沉静,轻声问:“出了什么事?”
    “半夜敲门。”
    炎翎玉一字一顿,语气认真:“不是一次两次,是夜夜都有。”
    “而且不是单一的敲门声,是四面八方、走廊两头,断断续续、此起彼伏的敲门声。”
    “时间固定在凌晨三四点,正是人睡得最沉、阴气最重的时候。”
    “咚咚咚、咚咚咚!”
    “声音很轻,但是特別清晰,每一间寢室的门,都会被挨个敲响。”
    “住在那栋楼的女生,几乎所有人,都听过这个敲门声。”
    “最恐怖的是,只要有人胆子大,掀开床帘、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空空荡荡、灯火昏暗、一个人影都没有。”
    “整栋楼安安静静,连脚步声都听不到,唯独敲门声还在继续。”
    “你开门,没人,你关门,继续敲!”
    反反覆覆,无休无止,整夜缠人。
    炎翎玉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不止敲门。”
    “还有人半夜睡觉,迷迷糊糊感觉有人站在床边盯著自己看。”
    “有人半夜听见墙壁里传来女人的低声哭泣,忽远忽近、断断续续。”
    “还有寢室的衣服、书本、生活用品,会莫名其妙移位、掉落、消失,第二天又出现在別的地方。”
    “最嚇人的一个传闻,有个学姐半夜醒来,看见寢室天花板上,有一道黑乎乎的影子,正倒掛著,低头看著整个寢室。”
    “那一整栋老女生宿舍楼,彻底成了全校最嚇人的地方。”
    恐慌、恐惧、压抑,笼罩了整栋宿舍楼。
    住在里面的女生夜夜失眠、夜夜心惊,神经衰弱、精神紧绷,根本没法正常生活、正常休息。
    无数学生向学校反馈、投诉、申请换宿舍、申请搬楼。
    一时间,学校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说到这里,炎翎玉抬眸看向顾北侯,继续讲出最后的结局。
    “学校一开始以为是学生心理作用、跟风造谣、自己嚇自己。”
    “派人检查电路、检查水管、排查异响、安抚学生情绪,想尽办法闢谣。”
    “可怪事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根本压不住。”
    “校方也意识到不对劲了,这栋楼,真的不乾净。”
    “最后没办法,学校只能紧急封锁了那一整栋女生宿舍楼,禁止任何人入住、禁止任何人靠近。”
    “空楼閒置了整整半年时间。”
    “半年之后,学校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男女宿舍楼整体互换。”
    炎翎玉摊了摊手,语气带著几分唏嘘:
    “老一辈的老师、后勤职工私下说,校方找过人看过。”
    “那栋楼积攒了怨气、阴气、不乾净的东西,女生属阴,体质弱、阳气弱,镇不住楼里的邪祟。”
    “男生阳气重、血气旺、火气足,或许能压住楼里的阴气、镇住那些怪事。”
    “所以学校乾脆赌了一把,直接互换宿舍楼。”
    “把害怕阴气、容易撞邪的女生全部迁走,让阳气鼎盛的男生住进去镇楼。”
    讲完所有传闻之后,炎翎玉耸了耸肩,刻意放鬆了语气,褪去凝重,恢復了之前轻鬆吃瓜的模样。
    “当然啦,这些全部都是往届学生口口相传的老传闻,没有任何实锤,也没人能百分百確定真假。”
    “大概率就是大家以讹传讹、越传越玄乎的校园鬼故事,拿来嚇唬新生的,听听就好了。”
    说完,她抬眼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顾北侯。
    出乎她的意料,顾北侯没有笑,没有觉得离谱,更没有隨口说一句“都是假的、不用怕”。
    他自始至终神色平静,眼神深沉,心里在默默復盘、思索、探查。
    以他的本事,寻常妖邪、鬼魂、阴祟,只要盘踞在此地,必定会留下气息。
    妖气的腥腐、鬼气的阴冷、怨气的暗沉、邪气的浑浊,根本藏不住。
    他每天清晨都会路过这栋老式宿舍楼去教学楼上课,深夜校园巡逻,更是每晚都会绕著这栋楼走好几圈。
    可从始至终,他没有在这栋楼上,闻到半分异常气息。
    没有鬼气缠绕,没有妖气盘踞,没有怨气积聚,没有阴冷邪气。
    整栋楼乾乾净净、平平无奇,和学校其他普通宿舍楼没有任何区別。
    没有半点灵异波动,没有一丝阴邪残留。
    如果三年前真的有女生自杀、真的夜夜闹鬼、真的邪祟盘踞。
    不可能三年过去,气息消散得乾乾净净,一丝痕跡都不留。
    要么,所有传闻都是假的,纯粹学生造谣。
    要么,当年的事情被人彻底了结、彻底镇压,所有阴邪、怨气、邪祟,都被清理得一乾二净。
    顾北侯沉默思索片刻,抬眼看向眼前的少女,轻声问道:
    “那你信吗?这些传闻。”
    炎翎玉坐在长椅上,抬眸望著他,清亮的眼底光影晃动,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她没有直接回答相信或者不信,只是轻轻扬了扬唇角,轻声道:
    “你猜呢。”
    说完,她直接站起身,抬手拍了拍外套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动作利落轻盈。
    “不聊这些阴森森的东西了,越说越冷。”
    她伸手把脖子上的白色围巾往上拢了拢,遮住大半张脸蛋,只露出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
    “风越来越凉了,別一直站在风口吹风,我们接著走走吧。”
    “一直站著发呆,怪冷的。”
    顾北侯看著她灵动自然的模样,没有再多追问,默默点头,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再次並肩前行,沿著铺满落叶的林荫道,慢慢往前走。
    天色渐渐偏移,午后的暖阳缓缓下沉,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
    温柔的落日余暉洒落下来,將两人並肩前行的身影,拉得很长、很细。
    两道影子紧紧挨著,落在金黄的落叶之上,温柔又安静。
    秋风徐徐,落叶轻飘,校园依旧平和安寧。
    仿佛刚才聊起的那些阴森诡异的宿舍楼旧闻,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可只有顾北侯自己心里清楚。
    无风无波的平静表象之下,总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旧怨、旧秘、旧案,深埋时光之中,无人知晓。
    而一旁看似单纯听故事的炎翎玉,眼底深处,也藏著一抹无人读懂的深意。
    关於那栋老宿舍楼的秘密,远远没有传闻里说的那么简单。
    ——
    顾北侯在帝都大学,算下来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这一个多月里,他每天按时上课、下课,和普通的大学生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別,老老实实待在校园里,过著再寻常不过的校园生活。
    他的床位在417宿舍,靠窗的绝佳位置。
    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被褥叠得方方正正,没有一丝褶皱。
    他还从没有在这里过过夜。
    帝都大学的宿舍,对別人来说是日常居住、休息睡觉的地方,对顾北侯而言,仅仅只是一个放书本、存杂物、临时落脚的空地方而已。
    直到今天。
    今天上完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看著身边同学三三两两回宿舍、去食堂,顾北侯心里突然冒出一个隨性的念头。
    他打算今晚留在宿舍,好好体验一次真正的住校生活。
    当然不是他心血来潮,而是听完炎翎玉的故事后,他產生了这个想法。
    万一……这有什么邪祟,他也一併顺手处理了。
    打定主意后,顾北侯没有像往常一样离校,背著黑色双肩包,慢悠悠转身走向了教学楼后方的学生宿舍楼。
    一路走上四楼,推开417宿舍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