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阵的人还在暗处虎视眈眈,但是好在那边暂时还有金万两盯著。
    我转过身,对著那群还没从震惊中恢復过来的林家青年招了招手。
    “走吧,回去了。”
    林恆止住哭声,在旁人的搀扶下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二话不说就要跪下。
    我眼疾手快地托住了他的胳膊,温和地笑了笑:“林先生,拿人钱財,替人消灾,不必行此大礼。”
    林恆抹了一把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陈师傅,从今往后,您就是我林恆的救命恩人。
    在江城,只要您一句话,我林家赴汤蹈火!”
    我摆了摆手,不置可否。
    回到灵车上,我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墓碑。
    林恆的事算是了了,但那个幕后的术士,恐怕不会放过我。
    我低头看了看左手小指,那里的煞气线还在隱隱跳动。
    “想玩,那就陪你们玩到底。”
    我闭上眼,在识海中再次回味起刚才施展鬼门针的感觉。
    那一刻,我仿佛能感知到灵魂的每一根纤维。
    这黑色骨针,远比我想像的要强大得多。
    刚才在公墓那战,其实看著玄奥,实则也不过是一场斗法罢了。
    只不过我的法坛比较特殊,是整个公墓。
    目的不过是为了把林悦的魂召回来。
    只不过我缝尸一脉不太擅长招魂的法子,所以强行借用了公墓的势,取了个巧。
    但是这枚黑色骨针在这里面的发挥却远超过我的想像。
    想到这里,我睁开双眼,对著一旁的林恆开口说道:“林先生。”
    此时的林恆有些发愣,听见我开口这才回神,急忙回道:“陈师傅,您有什么吩咐?”
    我也没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公墓那里,回头你记得差人去每个坟头上送上香烛,烧上纸钱。
    记住了,是每一个,不然要欠因果的。”
    林恆一边点头,一边连连说道:“我记下了,那您看我这后面的事儿……”
    “事儿已经完了,你们林家现在已经安全了。后面的事你们自己按流程来就行,那个不在我的业务范围內。
    对了,提醒你一句。
    以后去给林悦烧纸钱的时候记得烧那种懂行的人出手的纸钱,工业化印出来的冥幣,那玩意下面不收。”
    林恆连连点头:“好好,陈师傅。这次多亏了您,您放心,一千五百万马上打到您卡里。
    一千万是咱们事先谈好的出手费,剩下五百万权当我个人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我摆摆手:“不必了,事先谈好是多少就是多少,我这人没有事后加价的习惯。”
    这时,车队也缓缓驶入殯仪馆,渐渐减速。
    等灵车停稳之后,我打开车门,跳下车。
    没等我站稳,林恆也跟隨我的身影跳下了车,紧紧握住我的手,脸上写满了感激。
    同时下车的几个林家后生,看我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敬畏。
    “陈师傅,大恩不言谢。我已经让財务在转帐了,另外你对钱不感兴趣的话,我在市中心还有一套三百平的……”
    “林先生。”
    我打断了他,脸上掛著温和笑容,轻轻把手抽了回来。
    “不必如此,干我们这行的讲的是一个缘字。我能出手帮你摆平这件事,证明你命不该绝。
    至於费用,对我来说,你已经给的够多了。”
    林恆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但他也是人精,立马改口:“是是是,陈师傅是高人,是我俗了。
    那您先忙,改日我再登门拜访。”
    目送林家的车队浩浩荡荡地离开,原本喧闹的殯仪馆门口重新恢復了冷清。
    我紧了紧身上的风衣,转身朝办公楼走去。
    早晨的阳光虽然亮堂,但我身体里却是一阵阵发虚。
    刚才在公墓强行借势虽然霸道,但也差点抽乾了我丹田里剩余的煞气。
    现在我急需恢復一下自身状態。
    回到休息室,我给自己倒了杯温水,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陆嫣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餵?陈阳。”
    陆嫣的声音还是那么清冷,背景音里还有翻阅文件的沙沙声。
    “陈大入殮师主动给我打电话的情况真是少见,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笑了笑,靠在沙发上说道:“陆大局长,我给民俗局带来了一单大业绩,你一定会感兴趣。”
    电话那头翻文件的声音瞬间停了。
    “什么大业绩?”
    “百鬼织衣。”我缓缓吐出这四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你在哪?”
    陆嫣的声音明显沉了几分,透著一股肃杀之气,“这种失传的邪阵,怎么会出现在江城?”
    “就在殯仪馆。具体来说,线索指向城北古镇那个地宫。”
    我把玩著手里的黑色骨针,看著指尖那一点若隱若现的黑芒,继续说道:“背后那人,我刚和他交过手。
    路子很野,不像是那些有传承的大宗门,倒像是个得了残篇孤本就敢逆天改命的疯子。”
    “疯子才最麻烦。”
    陆嫣冷哼一声,“城北地宫的事局里已经监测到了,能量波动很不正常。
    既然涉及到百鬼织衣这种禁术,性质就变了。
    你在那等著,我现在过去接你,行动组的人我先派过去封锁现场。”
    “行,我等你。不过陆局长,那边还有我的一个朋友在盯著,你跟局里的人通个气,別把他给抓了。”
    “谁?”
    “金万两。”
    “他啊,知道了。”
    “嘟——”
    电话掛断了。
    我摇头笑了笑,这女人,还是这么干脆利落。
    放下手机,我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小样,真以为我会傻到单枪匹马闯进地宫再和你来一场你死我活的斗法吗?
    你很会布阵吗?
    出来混,要有势力,要讲背景。
    喜欢猫在地宫里,那就等著我找人把你老巢铲了!
    直到现在,金万两仍然没有消息传来,那就证明背后之人还没有异动。
    对於盯梢这种事的专业性来讲,金万两还是非常值得信任的。
    保险起见,我又给金万两发了个信息,確认了一下情况无误后,我告诉了他民俗局介入的事,让他等民俗局的人到了以后就可以撤了。
    金万两也没多问,直接回了个“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