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灯光下,地下室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赵天豪还坐在那把铁椅子上。
    他还保持著之前的姿势,手脚被皮带死死地束缚著。
    但是,他的头却诡异地歪向一边,而且,他的胸膛已经完全塌陷了下去。
    “死了……”
    李青衝进来,伸手在赵天豪的颈动脉上按了一下,脸色铁青地收回了手。
    “心臟爆裂,五臟俱碎。这是……隔空咒杀?还是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我快步走到尸体旁边,伸手捏住了赵天豪的下巴,强行掰开了他的嘴。
    在他的舌苔下面,我看到了一点针孔大小的黑斑。
    “不是咒杀。”
    我眯起眼睛,指尖凝聚出一丝煞气,轻轻触碰那个黑斑。
    “应该是某种引子。”
    “引子?”李青不解。
    “那个教他邪术的人,估计早就防著这一天了。”
    我鬆开手,看著赵天豪那张死不瞑目的脸,声音冰冷。
    “他在赵天豪的身体里种下了一个引子。
    只要赵天豪有了二心,或者是处於某种特定的情绪波动下,亦或是……那个幕后之人动了念头,这个引子就会瞬间爆发,震碎他的心脉。”
    “好狠的手段。”李青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了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赵建国带著大批保鏢,一脸惊慌地冲了进来。
    看到铁椅子上那具尸体,赵建国脚下一软,如果不是旁边的保鏢扶著,恐怕直接就瘫倒在地了。
    “天豪……”
    他颤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摸侄子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那惨烈的死状,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最后一点幻想。
    “赵老板。”
    我转过身,挡住了他的视线,语气平静:“节哀赵老板,人已经没了。”
    赵建国看著那具依然在滴落黑血的尸体,身体微微颤抖著。
    “天豪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他发出一声呢喃似的悲呼,身体颓然地佝僂下去。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这位在江城商界叱吒风云几十年的老人,展现出了令我都感到心惊的心理素质。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动作缓慢而有力地擦去了眼角的泪痕。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双眼已经重新变得清明,甚至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狠厉。
    “老张。”
    赵建国转过身,声音沙哑却沉稳。
    “把这里封锁起来,除了在场的几位,谁也不许靠近半步。
    另外,通知律师团,就说天豪是突发心梗走的。
    让他们准备好相关的文件,我不希望明天早上看到任何关於赵家丑闻的报导。”
    管家老张显然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他虽然脸色苍白,但还是立刻点头应下,带著几个心腹保鏢开始清理现场,搬运尸体。
    安排完这一切,赵建国才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我和李青。
    “陈大师,李大师。”
    他微微欠身,语气中带著一丝坚定。
    “让两位见笑了,家门不幸,出了这种逆子,还招惹了这种杀身之祸。”
    我看著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著他的下文。
    “刚才听陈大师的意思,天豪是被灭了口。”
    赵建国咬著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既然对方已经骑到我赵家脖子上拉屎了,那我也不能坐以待毙。我赵建国虽然老了,但还没死!”
    “我想请两位大师,帮我把这事儿查到底!”
    李青站在我身后,不动声色地扯了扯我的衣角。
    我明白他的意思。
    这事儿已经变味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单纯的迁坟、看风水,哪怕是抓个內鬼,那都还在我们“手艺人”的业务范畴內。
    但是从赵建国留下我们,再到今天晚上赵天豪一死,事情变的越发复杂了。
    为了点钱,捲入一场未知的风暴中,不划算,也不理智。
    李青是个聪明人,他想撤了。
    或者说,他不想介入接下来的任何事,只想明天一找到赵建国他爹的尸骨就立马抽身。
    “赵老板。”
    李青抢先一步开口,语气有些为难。
    “这……不是我们不帮忙,实在是术业有专攻。
    我是看风水的,老陈是入殮师,查案追凶这种事,那是警察的活儿。
    而且对方手段凶残,我们在明,敌人在暗……”
    “五百万。”
    赵建国直接打断了李青的话,伸出了五根手指。
    “只要两位能帮我查出幕后真凶,不管能不能抓到人,只要给我一个確切的名字或者线索,我出五百万。”
    李青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五百万。
    在这个年代,这是一笔巨款,足以让无数人为之卖命。
    但李青眼中的犹豫並没有消散,反而更浓了。
    他转过头看著我,眼神里满是“別答应”的警告。
    “再加上之前说的帮我找回先父的真身尸骨。”
    赵建国见我们没说话,又拋出了一个筹码。
    “再加五百万,一共一千万。”
    “另外,以后二位在江城有什么需要,只要我赵氏集团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我看著赵建国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突然笑了。
    “赵老板大气。”我说道。
    “既然赵老板这么有诚意,这活儿,我们接了。”
    “老陈?!”李青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惊呼了一声。
    我没有理会李青的震惊,而是对著赵建国伸出了手:“不过,我们需要先预付一半的定金。
    毕竟这活儿风险太大,我们也得买点装备防身。”
    赵建国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放鬆的神色,他重重地握住了我的手:“没问题!明天一早,钱就会打到两位的帐上!”
    ……
    回到客楼的房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一进门,李青就反手把门锁死,又掏出罗盘在屋里转了一圈。
    確认没有隔墙有耳之后,才把罗盘往沙发上一扔,一屁股坐了下来,满脸的烦躁。
    “老陈,你疯了?”
    他抓起桌上的凉水壶,猛灌了一大口,水渍顺著嘴角流下来他也顾不上擦。
    “那一千万是好拿的吗?那是买命钱!”
    “你看看赵天豪那个死样!七窍流血,心臟爆裂!
    这事儿明显已经不对劲了,你为什么还要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