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这股反衝力,他整个人腾空而起,手中的斩马刀带著一股惨烈至极的兵戈煞气,自上而下,朝著黑风大仙的脑袋狠狠劈了下去!
    “当年在长白山,你这畜生就喜欢背地里下阴手。今天,老夫就新帐老帐跟你一块儿算!”
    那一刀劈下,空气中竟然隱隱传来了千军万马衝锋的嘶鸣声。
    这是关瞎子打了一辈子铁,在无数兵刃中淬炼出来的极致杀意。
    黑风大仙狂吼一声,浑身的黑毛根根炸立,浓郁的黑烟在它头顶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黑色盾牌,试图挡住这一刀。
    “轰——”
    刀盾相撞。
    走廊里颳起了一阵恐怖的颶风。
    我和李青被这股气浪掀翻在地,连眼睛都睁不开。
    “陈家小子,带著你朋友退后!”
    关瞎子的声音在风暴中心响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这头畜生,老夫今天亲自来剁了它!”
    我咬著牙,强忍著经脉的剧痛,一把拉起地上的李青,向后退到了相对安全的楼梯口。
    我看著那个手持斩马刀、如同战神一般將黑风大仙压著打的瞎眼老人,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於稍微鬆了一点。
    此时,我靠在冰冷的楼梯口墙壁上,肺部像是破损的风箱。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辣辣的刺痛。
    视线里,关瞎子那柄巨大的斩马刀使得我眼花繚乱。
    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破风声,將黑风大仙那庞大的身躯逼得节节败退。
    黑风大仙那黑色的妖血溅在残破的地毯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老狗!三十年前没能把你挫骨扬灰,是老夫这辈子最大的憾事!”
    关瞎子狂笑著。
    虽然双眼蒙著黑布,但那股惨烈的兵戈煞气却让他精准地锁定了怪物的每一个动作。
    黑风大仙咆哮著,它那双绿油油的竖瞳里终於露出了惊恐。
    它的一条手臂已经被斩马刀齐肩削断,断口处黑烟翻滚,却怎么也止不住妖力的流逝。
    “关瞎子……你杀不了我!本座是长白山下的灵,我是不灭的!”
    它疯狂地挥舞著仅剩的爪子,捲起一阵阵腥臭的黑风,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我看到它的动作已经开始走形,那是妖力透支的表现。
    它的腋下,也就是刚才被我划伤的地方,有一处微微塌陷的软肉正在剧烈跳动。
    那是它的死穴,也是它妖丹匯聚煞气的枢纽。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经脉中那股空虚感。
    我眉心的清凉气息已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我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我颤抖著手,从怀里摸出了那根黑色的骨针。
    “御……”
    我慢慢地吐出一个字,声音细微得只有我自己能听见。
    我没有动用煞气,因为经脉里已经一滴都没有了。
    我动用的是那股盘踞在眉心的清凉气息最后的一点存货。
    黑色骨针在我的指尖微微颤抖,隨后悄无声息地悬浮了起来。
    它没有像往常那样带起悽厉的破风声,反而像是一粒在黑暗中漂浮的尘埃。
    顺著走廊里的乱流,慢悠悠地向黑风大仙飘去。
    关瞎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的攻势猛地一滯,隨后斩马刀横扫,带起大片的烟尘,遮蔽了黑风大仙的视线。
    “给老夫死来!”
    关瞎子一声怒吼,吸引了怪物全部的注意力。
    就是现在!
    我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指尖,对著虚空狠狠一指。
    黑色骨针瞬间加速,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乌光,在黑烟与火星的掩护下,精准无误地刺入了黑风大仙腋下那块塌陷的软肉。
    “噗——”
    一声轻响。
    黑风大仙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了。
    它那张狰狞的怪脸瞬间扭曲,绿色的竖瞳死死地盯著我,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骨针里蕴含的那股缝尸人特有的破煞之力,在它的死穴內瞬间爆开,直接绞碎了它那颗苦修数百年的妖丹。
    “轰——!”
    黑风大仙的身躯瞬间开始缩小,大量的黑烟从它的七窍和伤口中疯狂喷出。
    它的皮肉在迅速乾瘪、腐烂,最后化作一堆腥臭的黑水和几块散乱的骨头。
    那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我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软绵绵地顺著墙壁滑倒在地。
    “老陈!”
    李青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扶住我。
    他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现在满是灰尘和血跡,看起来狼狈不堪。
    关瞎子倒拖著斩马刀走过来,他那柄重刀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走到黑风大仙消失的地方,用刀尖挑起一块残破的黑色皮毛,冷哼一声:
    “便宜这畜生了。”
    隨后,他转过头,虽然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陈家小子,干得不错。那一针,有你爷爷当年的影子。”
    我勉强睁开眼,扯了扯嘴角,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行了,別硬撑了,王大牙那小子在外面等著呢。
    这儿动静太大,民俗局的人马上就到,咱们得赶紧走。”
    关瞎子收起斩马刀,一只手拎起虚弱的李青,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我。
    他的手心厚实而温暖,带著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我们从破损的墙洞跳出,落在了酒店后巷。
    果然,王大牙那辆破旧桑塔纳正打著双闪停在路边。
    王大牙蹲在车头抽菸,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见我们出来,赶紧拉开车门。
    “哎哟我的老祖宗,你们可算出来了!这酒店都快塌了!”
    王大牙一边抱怨著,一边手忙脚乱地帮著关瞎子把我们塞进后座。
    车子发出一声咆哮,迅速消失在奉天深夜的街道上。
    我靠在座椅上,听著耳边李青和王大牙细碎的说话声,意识渐渐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我睡得极沉,却並不安稳。
    梦里全是漫天的黑烟和那些缝不完的尸体。
    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阳光正透过破旧的木窗洒在我的脸上。
    我抬头看了看,这陈设……应该是回到了关瞎子家。
    我试著动了动身体,经脉里传来一阵阵酸麻,那是透支后的后遗症。
    虽然煞气依然空空如也,但好在身体的底子还在,休息一晚已经恢復了不少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