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隨身带著的话,那这东西现在已经在官方手里了。
    如果没有的话,那找这铜钱剑的下落又是桩麻烦事。
    这东西虽然我目前並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这是爷爷临死前留给我的东西。
    我绝不可能让它流落在外。
    “行了,你也別操心这些了。”
    金万两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医生说了,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吃好睡好。
    我待会儿去给你整点补气血的药膳,殯仪馆那边我已经帮你打过招呼了,说你家里出急事请长假了。”
    “谢了,老金。”
    “客气什么,咱们谁跟谁啊。”
    金万两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你那辆车还在局里地库停著呢,我先帮你开回去。”
    金万两离开后,病房里恢復了寂静。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调动体內的煞气。
    费了半天劲,才终於在丹田处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如同髮丝般的黑色气息。
    它正缓慢地顺著经脉游走,修补著那些因为透支而產生的裂纹。
    这种恢復速度,实在是慢得让人心焦。
    我看向床头柜,那里放著我的柳叶刀和黑色骨针。
    它们静静地躺在托盘里,似乎也在等待著主人的归来。
    我伸手摸向那根黑色骨针。
    冰凉的触感传来,那一瞬间,我眉心处已经沉寂了五天的清凉气息,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虽然很微弱,但这让我意识到,那股气息並没有消失,只是因为我身体太虚弱而进入了深度休眠。
    我闭上眼,感受著窗外的雨声。
    江城的风,变冷了。
    ……
    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里又熬了一整天之后,我实在是躺不住了。
    倒不是因为我这人天生劳碌命,急著赶回殯仪馆去上班。
    殯仪馆那边有老金帮我打过招呼,况且以我和王主任的关係,请个长假不成问题。
    真正让我心急如焚,甚至有些坐立不安的,是留在出租屋里的那颗蛇蛋。
    算算日子,距离上次给它餵食指尖血和引导妖气,已经过去快七天了。
    柳三爷把这蛇蛋託付给我时,千叮嚀万嘱咐,每隔七天必须用我的指尖血和缝尸人的煞气滋养一次,绝不能断。
    我既然接下了这份因果,就不能让它折在我手里。
    更何况,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待在医院里除了每天掛那些补充营养的葡萄糖,根本起不到实质性的治疗作用。
    强行开启披煞之术带来的后遗症,远比我想像的还要严重。
    西医的仪器能查出我肌肉劳损、多器官轻度衰竭,但他们查不出我经脉里那些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残余煞气。
    只要我稍微长时间地运转一下煞气內息,哪怕只是最基础的吐纳,乾瘪的经脉里就会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灼烧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丝硬生生塞进了我的血管里,痛得人直冒冷汗。
    再加上浑身上下如同被大卡车碾过一样的酸痛,我甚至连翻个身都要咬紧牙关。
    这种玄门术法造成的创伤,现代医学束手无策,只能靠我自己慢慢吐纳,一点点地水磨工夫去恢復。
    所以,在第二天清晨,我態度温和但极其坚决地拒绝了主治医生的挽留。
    甚至不顾民俗局留守人员的劝阻,强行办理了出院手续。
    老金原本说要来接我,但我没让他折腾。
    我自己打了个车,回到了城中村的出租屋。
    推开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屋子里透著一股因为几天没通风而產生的淡淡霉味。
    我没急著收拾屋子,而是强忍著浑身的酸痛,径直走到床前。
    床头上,那颗灰白色的蛇蛋静静地躺在碗里。
    蛋壳表面的纹路依旧暗淡无光,没有丝毫破壳的跡象,甚至连温度都比上次摸的时候稍微凉了那么一点。
    我嘆了口气,拿起柳叶刀。
    刀锋在左手食指的指尖上轻轻一划。
    因为气血亏损得厉害,这一刀下去,竟然没有立刻出血,伤口边缘泛著一种不健康的惨白。
    我用力挤压了一下手指,才勉强逼出一滴殷红中透著一丝暗色的血珠。
    我將血珠滴在灰白蛇蛋的顶端。
    鲜血瞬间被蛋壳吸收,如同泥牛入海。
    紧接著,我闭上眼睛,强忍著经脉里传来的阵阵灼烧感,极其小心地调动起丹田內那一丝微弱的煞气。
    煞气顺著指尖探入蛋壳內部。
    那一瞬间,我能感觉到蛋壳內部有一股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妖气在游走。
    我用自己的煞气作为引导,牵引著那股妖气在蛋壳內部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大周天循环。
    做完这一切,我已经是满头大汗。
    我靠在床沿上,看著那颗吸收了血液和煞气后,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的蛇蛋,无奈地摇了摇头。
    “柳三爷啊柳三爷,你这血脉可真够难伺候的。
    我都快搭进去半条命了,它连个响动都不给。算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我把柳叶刀放在床头,没再去管它。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我自己身体里的那个大麻烦。
    我爬上床,盘腿坐下,摆出了一个最基础的五心朝天姿势。
    闭上眼睛,我將意识沉入体內,开始內视。
    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糟糕。
    披煞之术,作为天衣策上记载的禁术,其原理是以身为尸,以煞为衣。
    在施展的那一刻,我丹田里的煞气,被强行雾化,散入了我全身的四肢百骸,肌肉纹理甚至是骨髓深处。
    这的確会在短时间內给我带来巨大的实力增幅。
    但代价是惨痛的。
    战斗结束后,隨著煞气的耗尽,那些散布在身体各个角落的残余煞气,並没有乖乖地回到丹田。
    它们像是一群失去了指挥的散兵游勇,滯留在了那些原本就不该有煞气存量的细小经络和血肉之中。
    缝尸人一脉的煞气本就极其凶狠、阴寒。
    它们停留在这些脆弱的地方,不仅阻碍了气血的正常运行——这也是我浑身酸痛、经脉灼烧的罪魁祸首。
    如果不把它们抽离出来,我不仅修为会停滯不前,时间久了,甚至会损伤根基,彻底变成一个废人。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