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龙丝。
    我一把抓住延伸到面前的蜃龙丝,隨后將丝线的另一头用力拋向对面的山岩:
    “接住,绕著它跑!”
    山岩反应极快,我话音未落,估计他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手中就一把捞住了我拋过去的蜃龙丝。
    直到听完我的话,他这才重重朝我点了点头。
    隨后,我们两人一左一右,拉扯著蜃龙丝,围绕著邪尸开始了快速的穿插跑动。
    邪尸愤怒地咆哮著,挥动利爪想要扯断身上的丝线。
    但是它失算了。
    蜃龙丝的材质坚韧到了极点,哪怕是我在常態下全力一刀都无法將其斩断,更何况是仅仅凭藉肉体力量的邪尸。
    它的利爪划在丝线上,只能迸发出几点火星,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破坏。
    不仅如此,蜃龙丝还保留了蜃龙筋锁魂定魄以及含有幻毒的特性。
    当丝线紧紧勒进邪尸的皮肉中时,一丝丝无形的幻毒顺著伤口侵入了它的体內。
    虽然这种幻毒对一具没有自主意识的尸体效果大打折扣,但也足以让它的动作出现一瞬间的迟缓和僵硬。
    “收!”
    隨著我的一声低喝,十米长的蜃龙丝被我们拉扯到了极限。
    邪尸的双臂被死死地反绑在躯干上,双腿也被缠绕了好几圈。
    它就像是一个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巨大粽子,重重地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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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困之后,邪尸开始疯狂地挣扎蠕动,但却始终无法挣脱这看似纤细的束缚。
    而十米的长度,正好是我目前能够保持战力、且不会因为煞气消耗过大而虚脱的安全底线。
    “抓紧了!”
    我低喝一声,双脚如同生了根一般死死钉在地面上。
    山岩没有说话,只是闷哼了一声。
    他浑身肌肉坟起,將那坚韧无比的蜃龙丝在小臂上绕了两圈,同时身体重心向后仰去。
    显然,他尽了全力来抗衡著邪尸那狂暴的挣扎力度。
    而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我不仅死死拉著手中的蜃龙丝,同时体內的煞气还在源源不断地顺著精神联繫注入骨针。
    以此来维持著蜃龙丝的韧性,让其不至於承受不住断开。
    此时,邪尸每一次疯狂的扭动,都会让蜃龙丝在它的皮肉上勒出深深的血痕。
    而那些蕴含在丝线里的幻毒则会顺著伤口渗入,让它的挣扎不时出现短暂的僵直。
    我们两人一左一右,就像是两根牢不可破的铁桩,將这头恐怖的怪物死死地钉在九宫盪魔大阵的中央。
    等待著张玄清引动的天雷落下。
    然而,趁著这个空档,我抬头看了一眼阵法外围的张玄清,心里却升起了一丝疑惑。
    这里可是老熊岭的山腹深处,头顶上隔著不知道多少米厚的坚硬岩层和泥土。
    就算外面的雷雨天气再怎么猛烈,常规意义上的自然雷电,也根本不可能拥有劈穿整座山体来到这地下墓室的物理穿透力。
    如果我听的没错的话,刚刚张玄清是说要引天雷落下。
    难道他真的打算用天雷生生劈开这座山?
    可是这怎么想都有点不可能啊!
    就在我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却让我瞬间恍然大悟。
    张玄清並没有试图去打破物理法则。
    此刻,他双手捧著那块古朴的木牌,双目紧闭,浑身的气息仿佛沸腾的水一般剧烈激盪。
    而隨著他口中咒语的念诵越来越急促,我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空间里的气场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外面天空中的雷霆確实劈在了老熊岭的山体上。
    但那些庞大的电流在接触大地的瞬间,並没有完全消散。
    而是化作了一股股纯粹的、狂暴的雷霆之气。
    这种气,道家称之为“雷炁”。
    这些雷炁顺著山体內部的岩层缝隙、地下水脉以及古墓本身的阴宅风水格局,如同百川归海一般,向著我们所在的祭祀广场渗透进来。
    而张玄清手中的那块木牌,此刻就像是一块拥有著致命吸引力的超级磁石。
    它硬生生地將那些逸散在岩层深处、游离在空气中的雷炁强行抽离出来。
    然后在古墓穹顶的上方重新匯聚、压缩。
    原本昏暗的穹顶,此刻已经隱隱闪烁起紫白色的电弧。
    空气中此时瀰漫著一股浓烈刺鼻的臭氧气味,那种大自然最纯粹的毁灭威压,几乎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原来如此,借天地之威,在地下重组雷霆……”
    我看著这一幕,心里忍不住暗自惊嘆。
    天师府的底蕴和手段,確实精妙绝伦,完全打破了我原本对於术法那种浅薄的认知。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雷霆的能量在穹顶越聚越多。
    天花板上,那道紫白色的雷柱已经初具雏形。
    毁灭的契机,似乎只在张玄清的一念之间。
    可是,变故往往就发生在这最为关键的节点。
    “咻!咻!咻!”
    就在张玄清即將成功引雷落下的那一瞬间,几道细微且尖锐的破空声,突然从青铜门的方向传了过来。
    这声音在雷霆的轰鸣声中显得非常微弱,但落在我的耳朵里,却如同催命的音符。
    我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三支通体漆黑的精钢弩箭,正以极快的速度,分別射向了闭目施法的张玄清。
    以及正在拼死维持阵眼、毫无防备的罗盘。
    暗箭袭来!
    这个时候张玄清正处於接引天雷的最核心阶段,浑身真气都用来维繫木牌与雷炁的共鸣,根本没办法分神去防御。
    而一旦他被射中,哪怕只是擦伤,恐怕都会立马打断他的施法。
    且不说张玄清能不能抗住这种级別法术的反噬。
    一旦雷法被打断,这具邪尸肯定是杀不了了。
    更別提那失控的雷霆能量会在地下空间引发怎样的灾难了。
    而罗盘如果死掉,阵法没人操控的情况之下威力肯定大打折扣。
    到时候邪尸脱困,局面恐怕会瞬间失控。
    根本来不及多想,我甚至连出声提醒的时间都没有。
    我瞬间將御气范围催动到了当前的极限。
    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之前散落在深坑附近的四把备用柳叶刀。
    “去!”
    我双眼圆睁,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