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结束得比我预料中要早一些,因为不能表现得和犬山家主认识,所以只能麻烦樱你来接我了。”
    源稚生把手里的古刀用素白的长布包裹起来,放到后座,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黑色的悍马车启动,缓缓匯入了车道,奔驰在高架公路上,大排量引擎高亢地轰鸣。
    “能为少主效命是我的荣幸。”
    驾驶位上的女孩淡淡地说,明明看起来是那么温和低调的女孩,可驾车风格就像赛车手,悍马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匹狂奔起来的绝世好马,在车流中穿梭,把一辆又一辆车甩在身后,偏偏车內却连一点顛簸都感受不到。
    “这种时候就不用那么紧绷著自己了,我现在的状態其实跟休假差不多,老爹已经把我的工作分配给了其他家主。”
    源稚生偏过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高楼:
    “乌鸦和夜叉不是一直吵著要休假么?樱你也可以跟著他们一起去泡泡温泉什么的,他俩都是很会享受的人,知道东京最美好的东西都在什么地方。”
    今天的剑道学习只用了一个上午就结束了,因为负责教导的师傅因为肌肉拉伤韧带撕裂总之就是无法再行动,被犬山家的手下紧急送往了医院。
    路明非也自称学会了二天一流的要义,宫本可以好好在医院里修养,犬山贺明天再为他安排新的剑道学习课程就好。
    他拒绝了犬山贺的邀请,说要趁著这段空閒的时间自己一个人好好游歷一下东京,隨后就在剑道馆里训练。
    贵客想要单独游玩犬山贺当然不会去做那个扫兴的人,他也不用担心路明非的安全问题,能一连击败两位剑术大师的人,难道还会害怕街头那棍棒的小混混么?应该是那些小混混该害怕才对。
    倒是源稚生又被打击到了,路明非再次向他展示了自己的怪物程度,宫本究其一生都无法掌握的二天一流一个照面就被路明非熟练使用。
    路明非在剑道馆里训练的时候源稚生也在旁边看著,越看越觉得心惊胆跳。
    犬山贺没猜错,习得了二天一流的路明非招式之间愈加奔放狂暴,完全领悟了流派当中“万物皆兵法,万物皆刀刃”的核心纲领。
    到了最后他甚至把放置武器的架子都给拆了,甩著两根木棍就把道馆里用来训练的十多个木人给砸了个稀巴烂,还美名其曰“原来这就是二天一流”。
    听到了这番话的源稚生已经没力气再看下去了,心想如果宫本武藏有一天復活,突发奇想,想要见识一下自己的传人,结果看到自己创立的二天一流居然被这样用大概会被气得吐血三升吧?
    “我不觉得和两个变態一起玩可以体验到什么美好的东西。”
    樱说,敏锐地觉察到了少主的情绪不对,微微侧头看了源稚生一眼,“少主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么?”
    “是啊,很棘手。”
    源稚生嘆了口气,“遇到了这样一个毫不讲理的怪物,任谁都会觉得棘手的。”
    “少主指的是犬山家主接待的贵客吗?”
    “比起贵客我觉得怪物这个词更適合他。”
    源稚生说,“我原本是想在他学完二天一流之后再跟他切磋的,我一直觉得我昨天之所以会输给他,只是因为我不熟悉他的招式和有些轻敌,一整晚我都在研究他的招式,甚至让犬山家主来当陪练。”
    “少主贏了吗?”
    樱问。
    “没贏也没输,因为已经不想跟他切磋了,只是比拼剑道的话,整个日本估计都找不到他的对手,而他做到这一切只花了不到两天。”
    源稚生感嘆,“老实说我现在也挺好奇的,他还要在日本继续待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在他离开的时候会成长到什么地步,不会真给他练成漫画中那种可以劈山分海的大剑豪吧?”
    “如果少主担心的话,需要我去杀掉他么? ”
    “樱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源稚生吃了一惊,不理解樱为什么会联想到这个。
    “因为对方让少主感到了棘手,而且听起来可以无限成长没有上限,如果放任不管的话或许有一天会成为家族的敌人,所以觉得提前抹杀会比较好一点。”
    樱老老实实回答。
    “还是算了,先不提苏桑手里几百亿欧元的债权就能让家族分崩离析,樱你也不会是他的对手。我觉得他棘手也只是因为自己苦练多年的刀术,结果却败给了一个新手,甚至在以后的日子里也不会有取胜的机会,所以一时无法接受。”
    源稚生摇了摇头,“可我失去了刀还有龙血,我除了是一个剑客同时也是蛇岐八家的少主,源家的家主,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一个人身上总要有些缺点才能证明他还有人性,我很高兴自己还没有被龙血侵蚀。”
    “明白了,少主。”
    樱点头,不再说话。
    源稚生若有所思,还是补充了一句:
    “樱你以后也儘量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学习天赋太过夸张,你擅长暗杀,我不確定他能不能学走。”
    他顿了顿,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我很相信樱的暗杀手段,要是真被他学走了,或许以后我以后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要睁著一只眼了。”
    樱没有说话,把车开进了源式重工的地下停车场,只有下车的时候没什么血色的脸侧才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緋色。
    “小哥,到了。”
    计程车停在了源氏重工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司机小心翼翼透过后视镜看向坐在后排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年。
    “不用找了。”
    路明非掏出几张大额钞票放到了前排,开门下车。
    “要振作起来啊,小哥,就算女朋友跟別人跑了也要好好活下去,世界上永远都会有年轻的女孩出现在你的面前。”
    司机忽然从车窗探出脑袋衝著路明非大喊了一句,然后发动了引擎一溜烟地跑了。
    路明非脚步停顿了一下,有些无奈。
    他们一路上都是跟著源稚生的车开到这里,樱有时候为了观察车况会把脑袋伸出车外,也就是这么惊鸿一瞥就让司机误会了什么,在心底为路明非脑补出了“女朋友傍上了大款然后被拋弃”的戏码,所以才会在离开的时候才会莫名其妙喊这么一句话。
    路明非摇了摇头,眺望著这栋黑色的大厦。
    “源氏重工。”
    他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打算先去把这栋建筑周围的街道都给摸清。
    可一只手突然从背后拉住了他的衣摆,他还没回头一个本子就被递到了眼前,本子上用娟秀的文字写著一句话:
    “迷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