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接过电话的时候，祁同伟站在办公桌旁，手里还拿著那瓶没拧开的矿泉水，原本准备继续跟李达康掰扯的架势，也在这一刻收了回去。
好了。
坑挖完了。
现在可以看戏了。
达康书记狼狈为奸的时候不少，狼狈的时候可不多啊...
祁同伟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电话那头的李达康已经换了口气，刚才那股要把省公安厅顶回去的劲头不见了，笑声隔著听筒传过来，听著热情，落在祁同伟耳朵里，都有点肉麻了。
“苏组长，您在省公安厅调研工作，怎么不提前跟京州市打个招呼？我们也好配合工作嘛...这误会了不是？太被动了！”
苏哲看了祁同伟一眼，隨后把手机放在桌面免提的位置上。
“李书记，我今天过来不是调研京州市工作，主要是和祁厅长谈一名干部借调的问题。”
李达康站在市委走廊里。
手里拿著文件夹。
下一秒。
秘书小金就快步凑过去，將文件夹接了过去。
这就是秘书的眼力见。
李达康转身往旁边小会议室走了几步，示意赵东来跟上，他满脸笑容道：“干部借调是工作需要，京州市委肯定支持，苏组长看中的干部，我们没有意见。”
苏哲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后没有喝，只把瓶子轻轻放回去。
“我听祁厅长说，京州市委对程度同志的调动意见比较大。”
李达康马上说道：“没有，没有，苏组长，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赵东来在旁边听得脸皮发紧，刚才李达康还说程度问题严重，必须拿下，转眼就成了误会。
苏哲说道：“李书记，刚才我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您提到程度同志涉嫌违纪，甚至可能违法，还说京州市委准备上会研究处理...这是咱们京州市委的最终决定吗？”
李达康的脚步停在会议室门口，抬手让小金把门关上，隨后才笑道：“苏组长，刚才我也是听东来同志匯报，情况没有核实清楚，话说得急了点。”
赵东来闻言，立刻在旁边赔笑道：“对！苏组长，对不起啊，都是我太武断、太草率了！李书记全是被我误导的！您可千万別误会...”
祁同伟听在耳边，整个人都瞪大了眼睛。
艹！
要说会当官，还得是你小子啊...
难怪特么我还没提副省长，你他妈就副市长了！
这锅接的，明明白白啊！
李达康继续说道：“大风厂事件性质复杂，现场因素多，程度同志到底承担什么责任，不能凭一两份材料就下结论，更不能由我们京州单方面拍板！”
苏哲问道：“那京州市还准备处分程度同志吗？”
李达康马上说道：“不处分，这还处分什么啊！程度同志能被巡视组选中，就说明他没有问题嘛！这样一名同志，京州市如果不问清楚就先处理，那才是真正对组织不负责！”
苏哲把手机往前推了推。
“李书记的意思，是京州市委支持省公安厅调动程度同志，也支持巡视组借调程度同志？”
李达康没有停顿，直接说道：“完全支持。”
苏哲看向祁同伟。
祁同伟立刻把身子站直，像是等著点名的学生。
苏哲对电话说道：“那我就不打扰李书记工作了。”
李达康连忙说道：“不打扰，不打扰，苏组长什么时候来京州调研，我们市委一定提前做好工作对接。”
苏哲说道：“不用提前准备，巡视组跟上级领导调研是一样的工作要求，四不两直！”
李达康原本要接的话卡在嘴边，只能笑道：“好，好，听苏组长安排。”
电话掛断后，祁同伟看著桌上的手机，过了会儿才把矿泉水瓶盖拧开。
“苏组长，您这一通电话，京州市那边应该没意见了。”
苏哲起身，把桌上的文件夹合上。
“程度调动手续今天办完，借调手续不要拖，京州市那边如果要材料，你们省厅正常配合。”
祁同伟说道：“明白，我亲自盯。”
苏哲没有再接话，转身往门口走。
祁同伟跟在后面，亲自拉开办公室门。
走廊里几个省厅干部本来还在等消息，看见苏哲出来，立刻退到两侧。
苏哲没有和他们寒暄，只对常山说道：“我们走。”
祁同伟一路送到省厅大楼下，只有陆建拿著文件匆匆从侧门跑出来。
“厅长，程度调动文件已经起草好了，周主任让您过目。”
祁同伟接过来，看都没看，直接签了同意和姓名、日期。
“抓紧办！”
车门关上，两辆帕萨特驶出省厅大院。
祁同伟站在台阶下，看著车尾消失在门口，手里的文件被风翻起一页，他却没有去按。
陆建凑过来，小心问道：“厅长，程度这事，李书记那边真没意见了？”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
“有意见也得没有！想不到，达康书记也有这么被动的时候...呵呵...”
“你马上去办，通知京州市公安局，程度同志调入省厅，京州市那边做好组织关係，干部档案和个人材料移交。”
陆建抱著文件跑进楼里，祁同伟重新看向大门方向，嘴里低声说了一句。
“这才叫权力啊...迷人的权力...”
......
巡视组驻地里，许明正在翻大风厂事件的材料，桌上摆著三摞卷宗，一摞是股权质押，一摞是强拆经过，一摞是现场处置记录。
苏哲进门时，许明没有马上抬头，只把一份京州市公安局移交来的笔录推到桌边。
“省厅那边办完了？”
苏哲坐到对面。
“祁同伟已经签了，程度今天调入省厅，同步借调到专项治理工作领导小组。”
许明这才摘下老花镜，看著他。
“李达康呢？”
苏哲说道：“刚才还要处理程度，听见我在省厅，立刻说京州市委完全支持。”
许明笑了笑。
“李达康这个人啊...最大的原则就是不讲原则！
这样惟上是从的干部多了，对我们的事业，也不全是好事...唉！慢慢来吧！体制如此，一把手掌握著绝对权力，又怎么可能不发生惟上是从的事情呢？”
好了。
坑挖完了。
现在可以看戏了。
达康书记狼狈为奸的时候不少，狼狈的时候可不多啊...
祁同伟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电话那头的李达康已经换了口气，刚才那股要把省公安厅顶回去的劲头不见了，笑声隔著听筒传过来，听著热情，落在祁同伟耳朵里，都有点肉麻了。
“苏组长，您在省公安厅调研工作，怎么不提前跟京州市打个招呼？我们也好配合工作嘛...这误会了不是？太被动了！”
苏哲看了祁同伟一眼，隨后把手机放在桌面免提的位置上。
“李书记，我今天过来不是调研京州市工作，主要是和祁厅长谈一名干部借调的问题。”
李达康站在市委走廊里。
手里拿著文件夹。
下一秒。
秘书小金就快步凑过去，將文件夹接了过去。
这就是秘书的眼力见。
李达康转身往旁边小会议室走了几步，示意赵东来跟上，他满脸笑容道：“干部借调是工作需要，京州市委肯定支持，苏组长看中的干部，我们没有意见。”
苏哲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后没有喝，只把瓶子轻轻放回去。
“我听祁厅长说，京州市委对程度同志的调动意见比较大。”
李达康马上说道：“没有，没有，苏组长，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赵东来在旁边听得脸皮发紧，刚才李达康还说程度问题严重，必须拿下，转眼就成了误会。
苏哲说道：“李书记，刚才我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您提到程度同志涉嫌违纪，甚至可能违法，还说京州市委准备上会研究处理...这是咱们京州市委的最终决定吗？”
李达康的脚步停在会议室门口，抬手让小金把门关上，隨后才笑道：“苏组长，刚才我也是听东来同志匯报，情况没有核实清楚，话说得急了点。”
赵东来闻言，立刻在旁边赔笑道：“对！苏组长，对不起啊，都是我太武断、太草率了！李书记全是被我误导的！您可千万別误会...”
祁同伟听在耳边，整个人都瞪大了眼睛。
艹！
要说会当官，还得是你小子啊...
难怪特么我还没提副省长，你他妈就副市长了！
这锅接的，明明白白啊！
李达康继续说道：“大风厂事件性质复杂，现场因素多，程度同志到底承担什么责任，不能凭一两份材料就下结论，更不能由我们京州单方面拍板！”
苏哲问道：“那京州市还准备处分程度同志吗？”
李达康马上说道：“不处分，这还处分什么啊！程度同志能被巡视组选中，就说明他没有问题嘛！这样一名同志，京州市如果不问清楚就先处理，那才是真正对组织不负责！”
苏哲把手机往前推了推。
“李书记的意思，是京州市委支持省公安厅调动程度同志，也支持巡视组借调程度同志？”
李达康没有停顿，直接说道：“完全支持。”
苏哲看向祁同伟。
祁同伟立刻把身子站直，像是等著点名的学生。
苏哲对电话说道：“那我就不打扰李书记工作了。”
李达康连忙说道：“不打扰，不打扰，苏组长什么时候来京州调研，我们市委一定提前做好工作对接。”
苏哲说道：“不用提前准备，巡视组跟上级领导调研是一样的工作要求，四不两直！”
李达康原本要接的话卡在嘴边，只能笑道：“好，好，听苏组长安排。”
电话掛断后，祁同伟看著桌上的手机，过了会儿才把矿泉水瓶盖拧开。
“苏组长，您这一通电话，京州市那边应该没意见了。”
苏哲起身，把桌上的文件夹合上。
“程度调动手续今天办完，借调手续不要拖，京州市那边如果要材料，你们省厅正常配合。”
祁同伟说道：“明白，我亲自盯。”
苏哲没有再接话，转身往门口走。
祁同伟跟在后面，亲自拉开办公室门。
走廊里几个省厅干部本来还在等消息，看见苏哲出来，立刻退到两侧。
苏哲没有和他们寒暄，只对常山说道：“我们走。”
祁同伟一路送到省厅大楼下，只有陆建拿著文件匆匆从侧门跑出来。
“厅长，程度调动文件已经起草好了，周主任让您过目。”
祁同伟接过来，看都没看，直接签了同意和姓名、日期。
“抓紧办！”
车门关上，两辆帕萨特驶出省厅大院。
祁同伟站在台阶下，看著车尾消失在门口，手里的文件被风翻起一页，他却没有去按。
陆建凑过来，小心问道：“厅长，程度这事，李书记那边真没意见了？”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
“有意见也得没有！想不到，达康书记也有这么被动的时候...呵呵...”
“你马上去办，通知京州市公安局，程度同志调入省厅，京州市那边做好组织关係，干部档案和个人材料移交。”
陆建抱著文件跑进楼里，祁同伟重新看向大门方向，嘴里低声说了一句。
“这才叫权力啊...迷人的权力...”
......
巡视组驻地里，许明正在翻大风厂事件的材料，桌上摆著三摞卷宗，一摞是股权质押，一摞是强拆经过，一摞是现场处置记录。
苏哲进门时，许明没有马上抬头，只把一份京州市公安局移交来的笔录推到桌边。
“省厅那边办完了？”
苏哲坐到对面。
“祁同伟已经签了，程度今天调入省厅，同步借调到专项治理工作领导小组。”
许明这才摘下老花镜，看著他。
“李达康呢？”
苏哲说道：“刚才还要处理程度，听见我在省厅，立刻说京州市委完全支持。”
许明笑了笑。
“李达康这个人啊...最大的原则就是不讲原则！
这样惟上是从的干部多了，对我们的事业，也不全是好事...唉！慢慢来吧！体制如此，一把手掌握著绝对权力，又怎么可能不发生惟上是从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