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从雨幕里砸出来,半跪在萧九渊脚边。
    叶无双。浑身是血,黑衣撕烂了大半。
    她仰头,牙关咬得咯吱响,吐出四个字——
    “半步……武神!”
    萧九渊抬头。
    暗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在云顶庄园方向。
    那里。
    虞烬雪、林诗音、沈青鸞——所有人,都在那里。
    天际之上,漫天乌云被一股伟力强行排开。
    一只由纯粹真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掌印,遮天蔽日,带著抹平一切的死亡气息,朝著庄园,轰然按下。
    掌印还未落地。
    云顶半山庄园外围的防弹玻璃,已经开始大面积龟裂。
    “咔嚓!咔嚓!”
    碎裂声在暴雨中响成一片,像催命符。
    ——-
    叶无双咳出一口血,强撑著要站起来。
    “主人……快回去——”
    话音未落。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三根闪烁著幽冷光芒的银针,瞬间刺入她胸口三处死穴。
    九转轮迴针。
    血止了。不是慢慢止的,是猛地就止了,像被人捏住了阀门。
    叶无双浑身一震。那股极致精纯的冥龙气灌进来,温热得近乎烫。
    “留在这里,死不了。”
    萧九渊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
    转身。
    面朝那只遮天蔽日的掌印。
    “半步武神?”
    嘴角扯出一道极冰冷、极暴戾的弧度。
    左手拇指,轻轻转动那枚漆黑扳指。
    那股气息出来的时候,连暴雨都像被掐住了喉咙,停顿了半秒。
    龙都算什么。
    財阀算什么。
    九幽冥狱的王,今天让这帮井底之蛙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萧九渊没有躲。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食指与中指併拢,对著天空中那只巨大的掌印,如同拿捏著一根银针。
    凌空一刺。
    “破。”
    一道暗金色真气光柱,如同逆流的流星,瞬间贯穿天地。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布帛被撕裂的闷响。
    那只號称能抹平一座山头的半步武神掌印,接触到暗金色光柱的瞬间——
    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
    寸寸碎裂。
    化作漫天狂暴的气流,朝四面八方疯狂溃散。
    暴雨被硬生生切断。
    云层被劈成两半。
    ——-
    远在百公里之外。龙都最高地標,天际大厦顶层。
    “砰——”
    三阀掌舵人手中的高脚杯,同时掉落,摔得粉碎。
    顶级红酒洒了一地,像刺眼的鲜血。
    “不可能!”
    赵家家主眼珠子差点凸出来,整个人像见了鬼一样瘫软在真皮沙发上。
    “老祖的半步武神一击……被他一指头戳爆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財阀高层,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慌什么!”
    楚家家主猛地一拳砸在紫檀木桌上,眼神变得极其狰狞。
    “半步武神,不过是开胃菜!”
    “为了今晚,我们砸了五百亿打造的s级生化兵团,已经把他的庄园围死了!”
    “武道再高,能挡得住不知疲倦、没有痛觉的杀戮机器吗?”
    他按下红色通讯按钮,声音嘶哑咆哮:
    “收网!把那个庄园里的女人,全给我碾碎!”
    ——-
    云顶半山庄园,监控室。
    冷色调灯光,打在虞烬雪绝美而冰冷的侧脸上。
    她盯著中控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
    没有恐惧。只有极度的冷静。
    屏幕上,热成像显示出密密麻麻的红色轮廓,正从庄园北侧山坡往下蔓延。
    慢慢合围。
    不是人。动作不对。
    那些红色影子移动速度快得不符合人体力学,生命体徵温度波动为零——全是冷血的生化改造体。
    “生化兵团,”她开口,声音很平,“北侧山坡,超过一百五十个。”
    她扫了一眼叶无双上次坐的那把椅子——空的。
    椅背上掛著一个刀鞘,刀不见了。
    那个把“绝对忠诚”刻在骨子里的女杀手,拖著刚被续命的虚弱身体,已经再次融入了庄园外的黑夜。
    她不需要命令。
    只要是靠近这里的敌人,她都会在黑暗中逐一解决。
    ——-
    庄园西墙外。
    雨水落到这里,直接变成了冰粒子。
    沈青鸞站在西墙外,吐出一口气。
    白雾在空气里扩散,慢慢结晶,慢慢变厚。
    她那娇小的身躯里,正爆发著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气。溟渊体的力量,被催动到了极致。
    林诗音站在她旁边。
    这位平日里端庄成熟的女院长,此刻脱下了白大褂,长发在寒风中飞舞。
    两人指尖相抵。极寒与寒毒的气机完美交叠。
    “咔咔咔——”
    一面厚达半米的幽蓝色冰墙,沿著地基疯狂往上生长,死死封住了生化兵团的突破口。
    林诗音静了片刻,轻声开口:“你的气机开始乱了,浅呼吸。”
    沈青鸞咬著牙:“我知道。”
    “我不是在关心你,”林诗音的眼神没有离开冰墙,语气很平,“你垮了,我也撑不住。”
    沈青鸞愣了一秒,隨即冷哼一声:“……还挺实在的。”
    两个女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
    主楼內室。
    江暮雪没有躺著,而是坐在窗边。
    那张清纯可爱的脸上,少了平日的呆萌,多了一抹令人心悸的肃穆。
    她把金色的真凰火在手心里聚了散,散了聚。
    练了一遍又一遍。
    她不想只做那个被护在身后的累赘。
    谁敢衝进来,烧成灰。
    ——-
    走廊里。
    萧九渊隨手扯下一条毛巾,擦掉手上沾染的半步武神气机残留。
    他正在换外套。
    虞烬雪拿著平板走了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面无表情地把当晚的布防图塞给萧九渊。
    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转身要走。
    萧九渊伸手接过去,没有低头看布防图。
    他看著女人的背影,问了一句:
    “你吃饭了吗?”
    虞烬雪的脚步顿了顿。
    高跟鞋在原地停了半秒。
    她没有回头。
    冷冷的吐出四个字:
    “关你什么事。”
    然后走掉了。
    那挺直的脊背,带著一丝不容靠近的骄傲。
    走出走廊后,她在拐角处停了三秒。
    深吸一口气。
    继续走,脚步比刚才轻了一点点。
    ——-
    萧九渊把平板隨手丟在旁边的沙发上。
    他不需要看什么布防图。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一切战术都是废纸。
    他把纯黑色的风衣扣好,一个人走出了庄园大门。
    大门外,暴雨如注。
    生化兵团的前锋在黑暗里停住了。
    不是被打退的。
    是自己停的。
    萧九渊站在庄园外二十米的位置,什么都没做。
    只是站在那里。
    修长的身躯挺拔如枪,黑风衣在狂风中翻卷。
    眼底,血金色的龙鳞光芒若隱若现。
    隨著他的呼吸,那股古老的威压缓慢收紧、扩张。
    “咔咔咔——”
    生化兵团的电子机械眼中,红光疯狂闪烁。
    系统在报警。
    那是面对无法跨越的阶层碾压时,机器本能的退避指令。
    一百五十个耗资百亿的s级生化怪物,在萧九渊面前,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它们绕开了他。
    一百五十个造价百亿的杀戮机器,绕开了他。
    接到的死命令是摧毁庄园——眼前的男人无法逾越,那就绕过去。
    “我让你们走了吗?”
    萧九渊转过身。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他往前迈出一步。
    “轰!”
    脚下的柏油路面瞬间炸开一个深坑。
    下一秒,萧九渊消失了。
    只剩下一道暗金色的残影,狠狠撞入生化兵团的洪流之中。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就是最纯粹的肉体碾压。
    一拳轰出,最前方三名生化兵的鈦合金装甲如纸糊般凹陷,冥龙气贯穿躯体,从后背炸出一团血雾和金属零件。
    五指成爪,硬生生刺入一名生化兵的后颈,用力一扯。
    一条连带著金属线路的合金脊椎,被他活生生抽了出来。
    反手一掷。
    合金脊椎化作致命长矛,將后方四名生化兵钉死在石壁上。
    他不像在打架。更像是在收拾一地散落的货物。顺手,隨意,快。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黑色风衣的衣摆落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手背。
    乾净的,连血沫子都没沾上一点。
    ——-
    监控室的屏幕里。
    虞烬雪把手放在嘴边,指节用力压在牙齿上。
    她死死盯著那个在热成像雷达上如同死神般快速收割红点的信號。
    心臟跳得极快。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震撼。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旁边副官看著屏幕上摧枯拉朽的屠杀,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在发颤:
    “总长……要调人支援吗?”
    虞烬雪停顿了三秒。
    她看著屏幕上那道如入无人之境的黑影。
    “不用。”
    就在这时——
    “报告总长!”
    副官的声音猛地变了。
    “庄园东侧的毫米波雷达,扫描到一个从平流层俯衝下来的高速目標,信號强度……”
    他的脸色刷地白了。
    “这个信號,不是地面发射的。”
    话音刚落。
    “滴——!滴——!滴——!”
    监控室系统爆发出最高级別的红色警报。
    整个中控屏幕,瞬间被刺眼的红光覆盖。
    虞烬雪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雷达上,信號已经不是一个——
    是三个。
    万米高空。
    三枚锁定云顶庄园的超高音速钻地飞弹。
    正在俯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