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盒里,母亲的血髓还带著体温。
    萧九渊低头看了一眼。
    抬头,眼神已经变了。
    “死吧,小畜生!”
    王临风一声爆喝,枯指一挥。
    子弹脱膛的尖啸声瞬间淹没了暴雨声。
    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从四面八方收拢。
    距离萧九渊的额头——
    还有最后的十厘米。
    然而。
    萧九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左手只是隨意地在虚空中一挥。
    “嗡——!!”
    虚空剧烈颤抖。
    一层暗金色的真气壁障,如铜墙铁壁般凭空拔地而起。
    “鐺鐺鐺鐺鐺!”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火花在黑夜中爆闪。
    上百颗高速旋转的大口径子弹,就这么诡异地悬停在半空中。
    弹头上,硝烟还在冒著热气。
    距离萧九渊的面门,只剩三指宽。
    王临风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这……这怎么可能?!”
    他活了七十年,从未见过能用真气生生定住上百发大口径穿甲弹的怪物。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大宗师的全部认知。
    “还给你们。”
    萧九渊薄唇微启,吐出冰冷的四个字。
    “嗤——!!”
    左手猛地一挥。
    悬停在半空中的上百颗弹头,以比出膛时快上十倍的速度,化作漫天暗金色的流光,原路暴射而回。
    “噗噗噗噗——!!”
    血肉被撕裂的沉闷声响瞬间连成一片。
    那些趴在废墟里手持重火力的王家特战队员,连反应都来不及,身体便被密集弹雨绞成了碎肉。
    残肢断臂飞溅,染红了商场的残垣断壁。
    “轰!!”
    几台重型发射器被弹头击中,当场殉爆,火光將王临风那张惨白如鬼的脸照得一片通红。
    百名精锐,眨眼之间,灰飞烟灭。
    半空中的三架重型武装直升机见势不妙,发动机发出刺耳的咆哮,疯狂拉升高度。
    “想走?”
    萧九渊冷哼一声。
    脚下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闪电,冲天而起。
    在直升机驾驶员惊恐的注视下,萧九渊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百米高空。
    右手探出,五指如钢鉤,死死扣住了直升机的起落架。
    九狱冥龙体第六层,局部龙化。
    右臂上,一片片暗金色龙鳞如同活物般疯狂翻起,狂暴的力量在经脉中怒潮奔涌。
    他单臂发力,腰腹一拧,在半空中拉出一个极其狂暴的弧度——
    將整架重达十几吨的武装直升机,当成链球,狠狠砸向地面。
    轰!
    直升机砸穿了黑市广场的钢筋混凝土地板,地底输油管道瞬间引爆。
    一团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將整个街区照得宛如白昼。
    另外两架直升机被爆炸衝击波波及,在半空中剧烈摇晃,警报声响成一片。
    萧九渊在空中身形一折,如大鹏展翅般落在其中一架直升机的机头上。
    砰!
    一拳轰碎防爆风挡玻璃。
    他单手將驾驶员从机舱里拎了出来,隨手扔进了下方的火海。
    双腿微曲,在机头上一借力。
    轰!
    整架直升机被他一脚踩得机头变形,打著旋砸向最后一架。
    两机在半空中相撞,化作一团更巨大的火球,轰然坠地。
    三机尽毁。
    满地都是燃烧的残骸与扭曲的钢铁。
    萧九渊轻飘飘地落在满是碎石和火光的地面上。
    皮鞋踩在焦黑的瓦砾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踏。踏。踏。”
    每一步,都像是丧钟,敲在王临风的心头。
    王临风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进了滚烫的血水里。
    他盯著那个在火光中走来的男人,眼底的算计已经死透了。
    七十年。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东西。
    不是人。
    他的右手,在衣袖遮挡下,死死捏碎了一枚墨绿色的玉符。
    没有废话。
    没有叫囂。
    只有一个垂死老江湖最后的阴毒一刀。
    “嗡——”
    一股无形且阴毒的波动,在空气中悄无声息地散开。
    萧九渊眉头微皱。
    这股波动並不针对他。
    “呃……”
    被护在后方的赵甜霜,身躯猛地一震。
    原本已压制下去的伤口,这一瞬间突然炸开。
    “噗——!”
    一口黑红色的毒血从她嘴唇间喷了出来。
    她咬破了嘴唇,一声都没哼出来。
    只是单膝跪地,撑著地面,手指死死掐进砖缝里。
    肩膀上那道伤口,黑色血管像有生命般疯狂爬行,顺著脖颈死死勒向心脉。
    王家“吞心引”。
    子母玉符一毁,死气引爆子符毒素,见血封喉,无药可解。
    “萧爷……”
    赵甜霜抬起头,眼前的视线正在变黑。
    她的声音里没有求饶,只有一句话:
    “你让我死得……体面点。”
    萧九渊已经到了她身后。
    一截有力的手臂横过她的腰际,將她倒下的身躯稳稳接住。
    “谁让你死了。”
    ---
    帝王套房內,光线昏暗。
    赵甜霜平躺在真丝大床上,已陷入半昏迷。
    “撕啦——”
    萧九渊大手一挥,直接撕开她肩膀上的酒红色小西装。
    香肩暴露在空气中,但此刻,白皙的肌肤上覆盖著一朵漆黑如墨的蛛网状毒纹,诡异而可怖。
    萧九渊翻身坐在她身后,一掌死死贴上她后背的“灵台”穴。
    赵甜霜娇躯猛地一颤。
    烫的。
    烫得她本能地想躲,但身子已经不听使唤,只能顺著那股热流,往他的方向一点一点地靠过去。
    “九转轮迴,起。”
    萧九渊低喝,左手併拢,九根暗金色真气长针凭空凝聚,精准刺入肩周九处大穴。
    “轰——!!”
    冥龙真气如岩浆般衝进她的经脉。
    疼。
    疼得赵甜霜咬破了另一侧嘴唇,手指死死攥住了他的小臂,指节发白。
    但她没出声。
    只是偏过头,用嘴唇贴著他的小臂皮肤,喘著细碎的气。
    “噗!”
    赵甜霜娇躯一震,喷出一口黑血。
    黑血落在白色床单上,化作一缕腥臭的黑烟,散尽了。
    肩膀上那道蛛网状毒印,彻底消退。
    白皙如脂。
    赵甜霜大口喘著气,侧躺在床上,抬起眼皮,看著萧九渊从容收针的侧脸。
    “萧爷。”
    她声音沙哑,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软:
    “你这人……真烦。”
    “烦了这么久,怎么还不想我你走。”
    萧九渊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袖口。
    “你的命是我的。”
    他的语气,和报天气预报一样平静。
    “没有我的允许,死神也带不走你。”
    ---
    “踏——踏——踏——”
    门口传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
    不紧不慢。
    每一步都像是在敲人的神经。
    虞烬雪穿著黑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她的眼神在凌乱的床单、被撕碎的衣物,以及半躺在床上衣衫不整的赵甜霜身上钉了两秒。
    最后,落在萧九渊胸口那几道清晰的掐痕上。
    “精彩。”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凤眸里不带一丝温度。
    “萧先生的医术真是日新月异,解毒都解到床上去了。”
    顿了顿。
    “林院长,看来你那套进口医疗设备,可以直接化废品了。”
    林惊鸿隨后走进来,没看虞烬雪,也没看那张乱了的床。
    她把一份加急文件拍在桌上,直接看向萧九渊:
    “京城林家和武盟,已经封锁了我们北上的所有出口。”
    “龙组第一任组长的绝密档案,被人激活了。”
    她眼镜后的眼眸沉了一沉。
    “他们要对你执行先斩后奏的最高诛杀令。”
    话音未落。
    老鬼跌跌撞撞地从门口冲了进来,脸色已经白透了。
    “少主!”
    他的声音在发抖。
    “王家老祖……出关了!”
    “他带著元老会的打神鞭——”
    “已经到了楼下。”
    大楼外。
    狂雷轰鸣。
    整个京城的天,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