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零一秒。
    刀尖贴上了输液管的表面。
    死士眼底的狂喜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
    “咔嚓——!”
    清脆。刺耳。
    不是管子被切断的声音。
    是死士的手腕,连同那把淬毒的陶瓷匕首,在半空中毫无徵兆地定格,然后——
    生生折断!
    “呃?!”
    死士瞳孔骤缩。
    一股凝如实质的暗金色罡气,像一只看不见的铁手,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咙,將他整个人悬空吊起。
    病床前。
    萧九渊连头都没抬。
    他的双手依旧稳稳贴在母亲的心脉上,將最后一丝血髓彻底融入。
    “滴……滴……滴……”
    监护仪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平稳、连续、有力的心跳迴响。
    母亲乾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出生机。
    九转轮迴,血髓融合,成!
    萧九渊缓缓收回双手。
    他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半空中像死狗一样挣扎的死士。
    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
    ——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柱,从他体內轰然炸开!
    不是暗金色。
    是刺目的、狂暴的血金交织!
    天花板瞬间粉碎。
    那道血金色光柱如同一把倒斩苍穹的巨剑,直接捅穿了云顶天宫的楼顶,笔直衝入雷雨交加的夜空。
    把漫天黑云,生生劈成了两半!
    门外。
    暴雨倾盆。
    掐著虞烬雪咽喉的武王长老,脸上的狞笑突然僵住。
    他惊恐地抬起头。
    不仅是他。
    围在广场上的两千名精锐,全部抬起了头。
    雨,停了。
    不是天放晴。
    是那道血金光柱一出,半空中所有的雨滴,齐刷刷定在原地。
    一滴卡在武王长老的睫毛上,不落,不散,就那么掛著——像是时间本身也不敢动了。
    “这……这是什么怪物……”
    武王长老的声音在发抖。
    掐在虞烬雪脖子上的手,不受控制地鬆开,甚至开始剧烈痉挛。
    指骨,在强大的气压下发出“咔咔”的悲鸣。
    “砰!”
    重症监护室那扇扭曲的鈦合金防爆门,从里面被一脚踹飞。
    沉重的金属大门砸在走廊墙壁上,深深嵌了进去,周围的墙砖寸寸崩裂。
    白衬衫。黑西裤。
    没有穿外套。
    萧九渊从烟尘中缓缓走出来。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
    “踏。踏。踏。”
    他的头髮被气流吹得狂舞。
    那双原本暗金色的竖瞳,此刻已经彻底被血红色吞噬。
    九狱冥龙体。
    第六层,大圆满!
    他走得很慢。
    但每落下一步,脚下的汉白玉地砖就会“咔嚓”一声,向外炸出细密的蜘蛛网裂纹。
    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门外那两千名精锐,瞬间感觉背上压了一座泰山。
    “扑通!扑通!扑通!”
    成片的人扛不住这股威压,膝盖粉碎,接二连三跪倒在地。
    头死死贴著泥水,连抬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
    武王长老死死盯著那个走过来的人,头皮彻底炸裂。
    逃!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他转身就跑!
    什么药王谷的尊严,什么灭神令,统统见鬼去吧!
    “你碰她了。”
    平淡到了极点的四个字。
    没有起伏。
    就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落在武王长老耳朵里,比催命的阎王还要恐怖。
    “唰!”
    萧九渊的身影,在原地直接消失。
    连残影都没留下。
    下一秒。
    他已经出现在武王长老面前,挡住了去路。
    “不——!”
    武王长老目眥欲裂,十成功力的护体罡气疯狂爆发,双拳带著开山裂石的威能,不顾一切砸向萧九渊的胸口。
    如同纸糊。
    萧九渊懒得废话。手伸过去,像薅草一样扣住那条胳膊,往外一扯。
    “嗤啦——”
    罡气这东西在他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別。
    “啊啊啊啊啊——!”
    悽厉到极点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武王长老的整条右臂,连带著半边肩膀的血肉,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鲜血如喷泉般狂涌,溅了一地。
    萧九渊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隨手將那条断臂扔在脚下。
    右腿抬起。
    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踢,狠狠鞭在长老的腰腹上。
    “轰!”
    武王长老的身体像出膛的炮弹,在半空中拉出一道血红的拋物线,撞碎了十几道汉白玉护栏。
    “扑通”一声,重重砸进百米外的露天游泳池里。
    三米高的水柱冲天而起。
    水面翻滚片刻。
    然后彻底归於平静。
    叶无双已经无声地移到池边,低头看了一眼。
    沉底了。气息断绝。
    她收回视线,没做任何表示,转身回到了原位。
    ——
    剩下的两名武王长老,目睹了这堪比修罗场的一幕。
    “跑!!!”
    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分向两侧,燃烧精血,疯狂逃窜!
    速度快到连大理石台阶都被踩成了粉末。
    萧九渊站在原地,没动。
    他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在虚空中猛然一握。
    “嗡——!!!!”
    两道水缸粗细的血金色龙气,从掌心呼啸而出!
    “砰!砰!”
    两声沉闷的巨响在半空炸开。
    血金色的龙气化作两只巨大的钳形,死死锁住了两人的咽喉。
    武王境的护体真气,在接触的瞬间直接被碾成虚无。
    两人连反抗的念头都还没生出,身体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回。
    “扑通!扑通!”
    重重砸在萧九渊脚下。
    筋骨尽碎。
    萧九渊低头,俯视著这两个药王谷的高手。
    抬起脚。
    “咔嚓!咔嚓!”
    两脚。
    踩碎了丹田气海。
    两名武王,彻底成了废人,昏死过去。
    ——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雨,重新落了下来,打在满地血水里,泛起一圈圈涟漪。
    门外的两千名精锐,没有一个人站著。
    全都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
    磕头的声音“砰砰砰”作响,比暴雨还要密集。
    ——
    赵甜霜靠在花岗岩柱子上,把刀扔了。
    然后低头,慢慢把袖口挽起来,用布面一下一下蹭脸上的血。
    没往这边看。
    就那么抬著头,盯著夜空,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
    林惊鸿推了推眼镜,把针收回袖口,视线扫过一地狼藉,嘴角扯了一下,没说话。
    沈青鸞鬆开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寒气散了,指甲里还嵌著半截砖屑。她也没去处理,只是轻声说了一个字:
    “好。”
    ——
    萧九渊收回脚,转过身,走向虞烬雪。
    虞烬雪还站在原地。
    她手里死死攥著那个防爆平板电脑。
    屏幕已经震碎了。
    那个红色的“执行”按键上,红色的油漆被她的指甲颳得斑驳不堪。
    她看著萧九渊。
    凤眸里泛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水雾。
    张了张嘴,什么都没发出来。
    ——
    “叮。”
    旁边传来一声轻响。
    叶无双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萧九渊身侧,单膝跪地,双手递上一枚染血的徽章。
    “在带头人身上搜到的。”
    萧九渊接过来。
    不是药王谷的令牌。
    是一枚极其古老的、泛著青铜色泽的徽章。
    正面是龙组的標识。
    但纹路比现在的龙组徽章要繁复得多,透著一股古老的沧桑。
    像是一个早就被註销的、最顶级的內部序列——龙组甲字一號。
    他翻过徽章。
    背面,用古篆刻著一个字。
    “渊。”
    不是萧九渊的渊。
    是一个更古老的姓氏图腾。
    萧九渊的眼瞳猛地缩紧。
    他不认识这个字。
    但他见过这个字的另一半。
    就在那枚萧家祖传的玉佩上。
    当年,萧家满门被灭,只留下半块残缺的玉佩。
    而这枚徽章上的字,恰好与玉佩上的纹路,完美契合。
    药王谷。
    龙组甲字一號。
    萧家灭门惨案。
    一条隱藏在黑暗深处二十年的巨大锁链,在这一刻,露出了冰山一角。
    ——
    旁边,一直沉默的虞烬雪走到他身边。
    她没有问那枚徽章意味著什么。
    只是將那件白衬衫的领口往上微微拢了一下,低声开口:
    “我沈家在龙都的线,隨时可以动。”
    停了一秒。
    “你说一声。”
    萧九渊目光从徽章上移开,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
    但手指,五指猛然收拢。
    “咔嚓。”
    坚硬的青铜徽章,在掌心被捏成了扭曲的废铁。
    他抬起头。
    血红色的竖瞳,穿透了漫天暴雨,死死钉在龙都最核心的方向。
    那里,是四大財阀的总部大楼。
    灯火通明。
    顶层的logo在暴雨里发著幽蓝的冷光,像一块镶在夜空里的墓碑。
    “老鬼。”
    “在!”
    “备车。”
    萧九渊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夜风捲起他的黑髮,杀气冲天。
    “今晚。”
    “龙都,改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