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霞没有回话,只是默默上前,对那府君沉声道:“放了这些人,妾身的魂躯任你处置。”
    府君一脸不屑。
    “笑话!寡人放著好好的虚神境躯壳不要,非要你一个连炼精境都不是的废物魂躯作甚?”
    “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得到了和寡人一样的修炼功法,但冒牌货就是冒牌货,汝等没有资格和寡人谈条件!”
    陆元此时手持一柄魂魄之力凝聚成的大刀,照著府君的脑袋便砍了过去。
    府君侧身躲避,嘴里还不忘嘲讽道:“太慢了!”
    “如今已是虚神境的寡人,根本容不得尔等宵小之辈可以染指。”
    说罢,他反手挥出一道魂刃,与陆元的魂魄大刀狠狠撞在了一起。
    而后,二者便开始了缠斗。
    由於魂魄所化的刀刃没有实体,所以原地听不见金铁交击的声音。
    取而代之的是那愈发迅速的刀光,在双方交战的过程中极为明显。
    由於需要顾及那些遍布在瓦砾间的倖存者,陆元感觉有些束手束脚,一时落入了下风。
    趁著战斗的间隙,他向棲霞提议,由自己先拖住这府君,棲霞赶紧去救人。
    待到將现场清理乾净,二人回头再来携手对付这个麻烦。
    “好!”
    棲霞欣然应允,从陆元手中接过噬红剑正欲离开。
    怎料那已经被烧成了废墟的县衙大堂內,竟又凭空出现了一道虚神境级的残魂。
    这魂魄披头散髮,衣不蔽体,周身却缠绕著浓郁的白色雾气,看上去既神秘又骇人。
    陆元见状一拍脑门,暗道不妙。
    “一个巴掌拍不响,我就知道这里的魔怔人绝对不止一个。”
    “看来那欲魔人妻的执念,一点儿也不比这鬼秀才少啊!”
    话音刚落,一道锋利的魂刃已然杀至他的面前。
    府君眉头紧锁,愤恨道:“死战中还有閒心东张西望?!臭小子,看来你是完全没將寡人放在眼里啊!”
    陆元咬了咬牙,攥紧手里的魂魄大刀还了府君一记斩击。
    他倒是想直接运转万阳开脉將这死缠烂打的傢伙给直接烤死。
    可棲霞还在旁边,万阳开脉所散发出的至纯阳气是无法分別敌我的。
    万一伤到了自己这培养了好久的宝贝剑灵,他非得心疼死。
    府君明显不知道这一点,见陆元的气势比之前在秘境中初遇时要渐弱了不少,他放肆笑道:“哈哈哈哈!果然之前你只是侥倖才贏了寡人!”
    “那片万魂灵域实乃阴极之地,怎么可能会凭空会凭空產生出强横的至纯阳气?!”
    陆元没有搭理他,只是更加卖力地挥动起手中的大刀。
    与此同时,手持噬红剑的棲霞也与那妻子的残魂对上了。
    对方似乎对棲霞没什么兴趣,只是一味地吸收著周围那些男性倖存者体內残存的血气精气。
    棲霞將魂魄之力附著在噬红剑上,衝著妻子残魂便刺了过去。
    哪成想,这妻子残魂只是挥了挥手,便將棲霞给打飞出数米远。
    “虚神境之力,竟恐怖如斯?!”
    棲霞有些诧异,她头一次感觉將自己束缚在人世的执念,竟不如他人来的更为强烈。
    这片刻的自我怀疑,使得她的魂躯又开始变得有些不稳定起来。
    而一旦失去了一直以来坚持的目標,她距离魂飞魄散也就不远了。
    “蠢货,瞎想什么呢!”
    陆元衝著府君狠狠踹出一脚,在化解了对方攻势的同时,还藉助反作用力退到了棲霞身边。
    通过此前的种种跡象,陆元也已经发现了,自家这宝贝剑灵好像是陷入迷茫了。
    肉身陷入迷茫时,人们通常会借酒消愁,虚度光阴,但这些並不能给肉身带来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
    而就像陆元之前猜测的那样,魂魄一旦陷入迷茫,就好像在海上失去了目標的船只,最终只能迎来沉船的下场。
    “你可是要成为我这噬红剑剑灵的残魂,在被我彻底炼化之前,你都不能消失,明白吗!”
    陆元的一番话,算是將濒临崩溃的棲霞重新给拉了回来。
    她重振旗鼓,再次与那妻子的残魂交手。
    “在修炼了这冥途敕令后,我的实力,应是与恩人相差无几,恩人既然能做到,那我想必也能做到。”
    “关键在於观察对方的行动模式,找出破绽一举击溃,只要动动脑子,炼血境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念头通达后,棲霞感觉自身仿佛迈入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这並非是修为上的提升,更像是道心稳固后所引发的进化。
    而就在此时,高空之上,似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彩色细线缓缓垂下,顷刻间便没入棲霞的魂躯之內。
    原本漂浮在她身后,那道若隱若现的佛光,此刻竟突然光芒大盛。
    就连那囂张的府君,见此情景都不得不放弃对陆元的追击,选择暂且避其锋芒。
    陆元也是头一次看到完整的功德之力显现。
    此景此情令他更加確信,魂魄的修炼主要受情绪,意志等唯心要素的影响。
    情绪越强烈,意志越发坚定的人,其魂魄所能爆发出的力量也就越强!
    “嗯?”
    此时,哪怕是沉溺在吸取精血的妻子残魂也察觉到了不妙。
    她缓缓转过头,正欲对棲霞出手。
    却不料,棲霞只是扫了她一眼。
    这具有著虚神境实力的残魂,便当场被凝练成了一具风化的红粉骷髏。
    而构成其存在的魂魄,却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等到將妻子残魂处死之后,那些璀璨耀眼的七彩佛光才逐渐隱去,棲霞也恢復了往常那般模样。
    府君见状有些急了,他惊疑万分,衝著棲霞咆哮道:“你……你究竟是谁?!”
    棲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苦笑一声。
    “我……究竟是谁呢?”
    “歷经悠久岁月,我的记忆已然残缺的不成样子。”
    “上一秒,我或许还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小姐,锦衣玉裘里,而下一瞬,我或许又会降生在某个屠户家里,终生以屠猪宰羊为业……”
    “我是谁,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曾立下宏愿,地狱不空,我誓不成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