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同伴,体內精血亏空,要是放著不管的话,她会死的哦。”
    金果临走前,还是忍不住提醒了陆元一句。
    陆元猛地回神,脸上泛起一抹无奈。
    这位安长老之所以会昏迷,其原因也是在於他。
    当时二人刚抵达那处山洞,陆元通过异灵根感应到玉秀身陷险境,於是毫不犹豫地在原地结出血戮千劫葬大阵投入到秘境中。
    却不料,这阵法虽然对他这个结阵之人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但却意外牵连了和他一同前来的安沐溪。
    山林中野兽眾多,陆元又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洞內,只得带著她一同进入秘境。
    而后,便有了之前的那一幕。
    陆元本想通过双修之法,来填补安长老体內亏空的精血。
    可还没等他找到一处合適的地方呢,就率先察觉到了曼波在一旁偷窥。
    见陆元表情阴晴不定,金果还以为他是在担忧安沐溪的安全,於是便嘆了口气道:“跟我来吧,我去拜託娘亲给她煮点儿回復精血的汤药,过不了几天她就能康復了。”
    “真的吗?那太谢谢你了!”
    陆元赶忙应下。
    这安长老能不能甦醒先两说,若是能藉此机会,打入到这边缘一族內部,对他们有更多的了解。
    那对於自己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要知道,这些碎空归墟境的大能,哪怕是从手指缝里流出的一些渣子。
    对此时只有炼精境修为的他来说,那都是为数不多的宝贝啊!
    如此,陆元一路跟隨著金果姐弟,来到了海岛下方的空隙之中。
    有些出乎他预料的是,这里並不显得昏暗潮湿。
    璀璨的阳光,从海岛中央的空洞中央直直射下,藉助周围海水的反光,將此处照射的亮如白昼。
    而周围那些用於阻隔海水的岩石,竟也呈现出一种神奇的透明材质。
    看上去就像是玻璃一般清澈纯净。
    “果果,咋才回来呢,今天捕了几条鱼啊?”
    路边一个正在处理海鱼內臟的大叔,衝著金果招呼一声。
    而在看到陆元后,大叔脸色陡然一变,似是有些惊慌失措,手里的鱼都险些没拿稳。
    金果赶紧开口解释。
    “桑叔,別怕,他们不是什么坏人,就是意外流落到岛上的两个可怜人,那姑娘还受伤了……”
    她伸手一指被陆元背在身后的安沐溪,隨后轻轻嘆了口气。
    大叔赶忙站起身,脸色焦急道:“受不受伤,他俩都是外人啊!”
    “你带外人回来,有没有给村长匯报?”
    金果低下头去,有些心虚地摇了摇头。
    “哎呀!你这丫头,让叔说你什么好!”
    大叔快步走到陆元身边,拖拽著他就要朝空隙中央,那座被铁链悬在半空,也是唯一能够被阳光照射到的建筑走。
    离近了一看,陆元才发现,这里似乎是做祠堂,但里面並未摆著排位,而是许多大小不一的死鱼。
    这些鱼的腐烂程度都各不相同,有的像是死了好几年,鱼骨都风乾了。
    有的则像是刚死没多久,体表还在不断往外渗著乌黑腥臭的粘液。
    金果此时凑到陆元身边,小声提醒道:“抱歉啊,刚才忘跟你说了,外人来到我们这儿,都得先让村长进行驱秽仪式。”
    “不然,你们会把外头那些不好的东西带进来,海神娘娘会生气的。”
    说罢,金果还伸手一指,那眾多鱼骨上方立著的一尊陶瓷雕像。
    雕像所刻画的,似乎是一位衣著华丽的贵妇人。
    她面容白皙,嘴唇却娇艷似火,令人印象深刻。
    金果继续介绍,这位海神娘娘,似乎是与这座岛屿一同降临於世的古老神祇,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
    在她的庇佑下,边缘一族才得以存活至今。
    这么多年过去,她们这处小村落,更是连一个人都没死过。
    陆元越听越是心惊。
    他此前在合欢宗时,为了应对静慈庵的袭击,曾彻夜翻书,查看此方世界有关神灵的种种描述。
    客观来说,这个世界是有神的,但位格大多都不高,而且也如同修士一样,会受到天道管辖。
    而决定神灵力量强弱的,则是信眾的香火之力。
    简单来说,一位神祇,如果信眾越多,信仰越虔诚,它所能展现出的神跡也就越强。
    反过来说也是一样。
    可在陆元看来,这边缘一族加起来也才不过上百人口。
    她们的信仰究竟得有多虔诚,才能使得这位海神娘娘,保佑她们一族千年不死?
    正思索著,陆元突然感觉到,从那海神娘娘的雕像中,似是伸出了一条粘滑的透明触手。
    这根触手一开始还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那些腐烂的死鱼周围四处乱转。
    紧接著,他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高高直起身子,朝著陆元直衝过来。
    陆元下意识想要朝旁边闪躲,可不知为何,他周围的空气仿佛突然之间被凝固成了胶水一般的稠状物。
    任凭他使出浑身解数,都无法从这诡异的状態中挣脱出来。
    很快,那根透明触手就紧紧地缠在他身上。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从体內升腾而起。
    在路远眼中,他面前的那尊陶瓷神像,面容逐渐变得扭曲。
    並隨著时间推移,她的眉眼,嘴唇,乃至是额头甚至双耳,都开始向內凹陷下去!
    唯独那张猩红的嘴角,高高地向著耳根处裂开。
    咧出一道远超正常人所能撑开的诡异弧度。
    缠绕在身上的透明出手再度收紧。
    通过骨传导,陆元甚至听到自己的肋骨在触手的高压下一根根崩断。
    留存在肺部的空气,也被一点点挤压殆尽。
    恍惚间,他余光似乎瞥见那些被摆在供桌上的死鱼,突然开始欢实地扑腾起来。
    而那些死鱼的双眼,却在一个接著一个地爆开,灰白色的汁水就洒在陆元脚边,泛起一抹令人作呕的腥气。
    啪!
    就在陆元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从背后传来的火辣痛感,將他的注意力再度拉回到现实。
    一个留著山羊鬍,皮肤黝黑的老者脸色阴沉,正死死盯著他。
    “下次,休要再质疑海神娘娘的神力。”
    “否则,就连我这把老骨头,也救不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