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治?”
    劳勃立即扭头回看,发现开口的居然是林奇。
    其他人的目光也瞬间匯聚。
    “大人,我会一些急救的......方法”
    “可以试一试”
    林奇目光微动,谨慎地回復。
    前世作为一名体育老师,他曾系统地学过相关的急救知识。
    只是实践的比较少。
    毕竟那群初中生们,顶多磕倒摔碰,哪会像中箭这么严重。
    “试一试?”
    科塔奈·庞洛斯的手却按在了剑柄上。
    他死死盯著林奇,眼中不仅没有惊喜,反而燃起了极度的警惕。
    “一个马夫!”
    “不仅会骑士长枪、辨別药草”
    “现在又告诉我,你还会学士的医术?”
    科塔奈·庞洛斯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林奇身上刮过。
    “你到底是谁?”
    “跟著公爵大人有什么目的?”
    “难道你是君临派来的细作?!”
    其他人纷纷露出戒备的神色,下意识地將林奇围了起来。
    劳勃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著林奇,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刚刚认识的人。
    太巧了。
    眼前这个自称雄鹿私生子后代的马夫,表现的实在是太全能了。
    如果说骑士技艺还能用祖父教的糊弄过去。
    那学士的知识呢?
    辨认草药、治疗伤势,都不是一个马夫该会的东西。
    木屋里的空气瞬间凝住了。
    而面对劳勃等人审视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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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奇並没有慌乱,他太熟悉这种场面了。
    前世有学生在操场上摔倒骨折。
    失去理智的家长,也是用这种怀疑和愤怒的眼神,死死盯著他。
    这种时候不能退缩,更不能对骂。
    “诸位大人,我不是学士,也不懂什么高深的医术”
    林奇语气平和,像是在解释一件寻常的小事。
    “但大人们应该知道——”
    “像我们这种人,生了病,是请不起学士的”
    他摇摇头,嘆息了一声。
    “在村子里,如果被野猪撞了、被镰刀割了,我们只能硬抗”
    “可要实在扛不住,还想要活下去”
    “那就只能跟村子里活的最久的老人,学点疗伤的土办法”
    林奇指了指地上已经开始说胡话的加雷斯·布克勒。
    “我的方法很粗暴,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救活布克勒大人”
    “但就像庞洛斯大人刚才说的那样——荒郊野岭、没有学士”
    他直视著劳勃的双眼,语气诚恳。
    “死马当作活马医!”
    “如果不治,他很难扛下去”
    “可如果让我试一试,万一七神庇护,布克勒大人好了也说不定”
    这番话有理有据。
    科塔奈·庞洛斯的神情舒缓些许。
    他紧握剑柄的手,也微微鬆开了几分。
    而劳勃则盯著林奇那张坦然的脸足足看了三秒。
    隨后,他侧开了身子。
    “让他治!”
    劳勃那不用质疑的声音在木屋里迴荡。
    其他骑士如梦初醒,赶紧让开。
    林奇沉稳地走到加雷斯·布克勒的身边,单膝跪在地上。
    他没有急著动手,而是仔细观察著那处箭伤。
    黄色脓水、皮肉暗紫、脸色通红......伤口没有发黑。
    能救!
    林奇立即起身,看向劳勃。
    “大人,我需要借一下你的匕首”
    劳勃二话不说,直接拔出腰间的匕首,递了过去。
    “还要什么?”
    “烧水!”
    林奇接过匕首,又看了一眼屋外。
    “布克勒爵士正在高烧”
    “我前几天收集的药草正好排上用场,用热水煮沸,餵给他喝”
    “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劳勃的身上。
    “在此之前,要先將布带煮沸,待会要给他上药”
    劳勃点点头,没有问为什么,而是看向科塔奈·庞洛斯。
    “爵士,你带两个人用头盔收集一些雨水”
    科塔奈·庞洛斯深深看了一眼林奇,领命而去。
    趁著这个功夫。
    林奇返回隔壁的木屋,从自己的红马身上解下布袋。
    他扒拉看了一眼,便又匆匆地返回主屋。
    此时。
    劳勃已经让人將三个装满雨水的头盔吊在火塘的上方。
    其中一个头盔正煮著几块不知道从哪撕扯下来的布条。
    林奇打开布袋,將老柳皮捡出来几块,扔进了另一个头盔里。
    隨后。
    他蹲下身,將匕首放在篝火最明亮的焰心上反覆灼烧。
    直到刀刃边缘微微发红。
    林奇站起身,看向周围的骑士。
    “按死布克勒大人的手脚”
    “不管他怎么叫,绝对不能让他动!”
    四名骑士立刻上前,死死压住了加雷斯·布克勒的四肢。
    见状。
    林奇走到加雷斯·布克勒的身前,蹲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竖起滚烫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加雷斯·布克勒那肿胀发黄的伤口。
    嗤......
    皮肉烧焦的白烟升腾而起。
    “啊——!”
    昏迷中的加雷斯·布克勒发出了一声极其悽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像过了电一样疯狂弓起。
    如果不是四名骑士死死按住,他早已挣脱了。
    “把布条烤乾”
    “等头盔里的水煮沸后再冷却,拿过来”
    林奇盯著不断滴落的黄色脓液,像是没听到哀嚎般,头也不抬地吩咐。
    劳勃朝科塔奈·庞洛斯点了点头。
    科塔奈·庞洛斯紧绷著脸,冷冷看了林奇一眼。
    像是在说——
    治不好,我要你给他陪葬。
    他转身用匕首將吊在火塘上方的头盔里的布条捞出来,递给其他人就火烤乾。
    他自己则提著头盔到门口散热。
    五分钟后。
    科塔奈·庞洛斯將布条和头盔都放到了林奇身边。
    恰好此时。
    加雷斯·布克勒左臂伤口的脓液已不再滴落。
    林奇拿起一条布条盖在伤口上,手指按在上面。
    他小心翼翼地沿著伤口外围向切口轻轻挤压。
    又一团黄脓涌出。
    他继续挤。
    直到流出的液体变成淡红色血水才停下。
    接著。
    林奇又用头盔里的温水清洗伤口。
    等清洗完毕。
    他將捣好的野蒜泥用布条裹紧,塞进伤口深处,再用干布条包扎固定。
    “好了!”
    林奇站了起来,看向劳勃等人。
    “等柳树皮熬好,给他灌进去”
    “要是顺利,明天他就会退烧甦醒”
    科塔奈·庞洛斯依旧十分怀疑盯著他。
    “就这样?”
    林奇沉稳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
    “我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无非就是祈祷七神眷顾”
    劳勃看著依旧昏迷的加雷斯·布克勒,面色沉重。
    “七神保佑!”
    他低语一声,继而又转头看向其他人。
    “时间不早了”
    “莱昂,你留下来,照顾布克勒爵士”
    “其他人,把衣服烤乾,吃些东西,早点休息吧”
    林奇和其他人一同点了点头。
    劳勃等人將身上的鎧甲卸掉,毫不避讳地脱掉湿透的內衣,围著火塘取暖。
    在等著老柳皮熬好的时间里。
    林奇也没閒著。
    他將隔壁屋的燕麦取来,洒了一些蘑菇,煮了几头盔的蘑菇燕麦粥,给眾人享用。
    半小时后。
    劳勃等人吃饱喝足。
    林奇也將一盔发黄的苦汁,强行掰开加雷斯·布克勒的嘴,分数次灌了下去。
    等他喝完。
    劳勃布置了警戒人员,便吩咐眾人休息。
    一夜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