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泛白。
    林地笼罩在一片薄雾当中。
    林奇牵著黑马来到了昨天发现的庇护所前。
    马背上驮著劳勃,因一路的周折劳顿,正在昏睡。
    加雷斯牵著另外两匹马,走到了林奇的身边。
    “莱昂,这就是你说的地方?”
    他四下张望一番,並未发现可以住人的营地。
    林奇笑了笑,將手中的韁绳递给了加雷斯,隨后指向岩壁旁的角落。
    “在那!”
    加雷斯接过韁绳,目光隨之看过去,却也只看到了一片灌木和石头。
    “哪里?”
    “在灌木和石头后边!”
    林奇也不卖关子,活动了一番筋骨,將其他马匹驮包中装有乾草的布袋取了出来。
    “里面都是沙地”
    “我先將这些乾草和枯叶铺好”
    “你照看一下劳勃大人”
    加雷斯点了点头。
    隨即。
    林奇扛起布袋,径直拨开灌木,走到石头旁,穿过缝隙。
    加雷斯这才发现灌木后別有洞天。
    “这还真是一个绝佳的营地”
    他仔细观察了一番周围的环境,忍不住脱口而出。
    营地地势较高。
    可以很轻鬆地俯瞰周围林地,隨时发现林中的动静。
    而水道两侧的坡度很陡,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尖刺灌木。
    这就意味著——
    想要抵达这里,只有沿著脚下的水道上来,几乎没有其他路可言。
    再加上营地隱藏在灌木和石头之后。
    只要不地毯式搜索,別人也很难发现。
    堪称完美。
    这时,林奇从缝隙里又钻了出来。
    “里面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
    他拍了拍手,穿过灌木,来到黑马身前。
    “我们把劳勃大人先送进去吧!”
    加雷斯点点头。
    两人互相配合,將劳勃小心地从马背上抬了下来。
    儘管两人的动作已经放得极轻。
    但移动时的拉扯,还是让劳勃从昏睡中疼醒。
    “嗯......”
    他闷哼一声,隨即意识到自己已经抵达目的地,虚弱地咒骂道。
    “七层地狱啊”
    “折腾了一夜,终於到地方了!”
    “莱昂,快把我放下来!”
    劳勃实在不想再折腾下去,忍不住催促起来。
    “大人,別急”
    “这就到了!”
    两人小心地將劳勃抬进庇护所,平稳地放在了最里侧的乾草堆上。
    隨后。
    林奇又快步折回,將黑马上的草垫取回,垫在了劳勃的身下。
    “呼......”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又看向劳勃。
    “大人,你感觉怎么样?”
    劳勃趴在草堆上,眉头紧皱。
    “后腰那里有点疼,但应该不碍事”
    “我来看看!”
    林奇立即上前,解开劳勃的绷带,仔细观察伤口。
    半天后。
    他长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幸亏我们昨天走的很稳”
    “大人的伤口边缘,只是稍微裂开了一点,渗了些血”
    “接下来,精心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劳勃摇摇头,有气无力地咒骂了一声。
    “七层地狱啊”
    “我还要趴多久?”
    林奇一边为他清理伤口,一边回答他的问题。
    “大人,只要安心休养,六七天你就可以侧身休息”
    “半个月內,可以勉强站起来”
    “等到一个月,我们就可以尝试赶路了”
    这番回答也让劳勃有了盼头。
    他不再干扰林奇为自己敷药。
    很快。
    林奇重新敷上捣碎的野蒜泥,用绷带將伤口死死缠好。
    接下来,他又顺手给加雷斯也换了药。
    不同於劳勃的伤势,加雷斯的左臂伤口恢復得很好。
    虽然他左臂还不能用力。
    但再过几天,就可以將固定左臂的木板拆下来了。
    “赶了一夜路,你们先吃点东西吧”
    “我去將战马安置一下”
    林奇换好药,招呼了两人一声,便出去將三人的战马牵到了营地的內侧拴好,並用灌木遮挡身影。
    隨后。
    他又將战马身上的物资都搬进了营地。
    见加雷斯和劳勃还在吃著乾粮。
    林奇站在门口,微笑道:“大人,你们吃完东西,先休息吧”
    “白天我来警哨!”
    对於林奇的耐力,加雷斯和劳勃算是有了足够的体会。
    他们也没有反对。
    加雷斯咽下口中的麦饼,回了一句。
    “我下午和你轮换”
    林奇点了点头,转身挤出了营地。
    他沿著乾涸水道巡视,確保不会出现像狼一样的动物爬上来。
    来回走了几遍以后。
    林奇收集了一些枯木树枝,准备晚上取暖煮饭用。
    其中。
    还有一棵碗口粗、约莫三米长的枯死硬木。
    等他拖著这些东西回到营地时,正好加雷斯睡醒出来。
    两人打了一声招呼,便换了班。
    只是林奇並没有立即休息。
    他看著眼前的硬木,心忽然一动。
    这玩意......或许可以製作一桿树矛试试。
    没有弓箭。
    长剑的局限性太大。
    万一遇上野猪,指望我一把剑狩猎,难度太高了。
    林奇说干就干。
    他將树干上的残枝败叶削下来,用匕首打磨著那根三米长的硬木。
    声音惊动了正在昏睡的劳勃。
    他迷糊地睁开眼,侧头看过去,忍不住询问。
    “你在干什么?”
    “我的长枪在曼德河断了”
    林奇头也不抬,匕首在硬木的顶端削出一片片木屑。
    “只拿一把剑去狩猎,万一遇上野猪就麻烦了”
    “我想削一桿树矛......”
    话还未说完,劳勃顿时来了精神。
    “你那可不是削树矛的方法!”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著林奇手里的木棍。
    “你那样削出来的枪尖,刺进肉里就拔不出来了!”
    “你得把木头的前端削成扁平的菱形”
    “然后在火上烤......”
    劳勃虽然身体无法动弹,但语气却极其专业。
    “烤乾了水分的硬木,捅人的时候比生铁还要锋利”
    “当年我和奈德在艾林谷,都是这么处理练习枪的!”
    林奇从善如流。
    他升起一团篝火,按照劳勃的指点,反覆进行烘烤。
    而劳勃看著林奇的样子,也不由回忆起自己在艾林谷狩猎的日子。
    他絮絮叨叨,和林奇说个没完。
    对此。
    林奇一边附和,一边继续製作树矛。
    直到劳勃精力不济,再次睡去。
    林奇也扔下未完工的树矛,闭眼休息。
    ...............
    时间一点点流逝。
    转眼间,林奇搬来此地已经过去了六天。
    这六天里。
    以营地为起点,林奇將附近的林地探索了一片。
    他提著那杆用劳勃教的方法烤制出来的三米树矛,开始尝试在附近狩猎野鹿。
    只可惜守了数天的兽道,只看到了一次野鹿。
    结果还让它给逃了。
    庆幸的是——
    在追击野鹿的过程中,他意外发现了溪水岔口的上游,竟然有鱼的踪跡。
    林奇在水中站了一个多小时,硬生生地用树矛叉到了几条鱸鱼。
    返回营地后。
    他用鱸鱼给自己三人改善了一下口味。
    得益於鱼肉的滋养。
    劳勃和加雷斯的伤势恢復得很不错。
    在第四天时,加雷斯彻底扔掉了固定左臂的木板。
    虽然暂时无法挥剑作战。
    但他已经能做一些劈柴之类的体力活。
    而劳勃,在第五天也终於摆脱了只能趴著的痛苦。
    他现在可以缓慢地侧过身子,靠在草袋上休息了。
    见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林奇也逐渐放心地將照顾劳勃的任务交给加雷斯。
    他自己则开始扩大探索的范围,为以后离开林地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