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爬上了钢铁都市的上空。
    刀盾沈珏盘膝坐在钢铁都市的上空,注视著梗meme世界那对生命来说,几乎永恆燃烧的太阳。
    值得庆幸的是,梗meme世界的太阳没有一副人类或者其他生物的脸庞,也不会有早上起来端一杯茶这种古早动画片开头的奇怪东西。
    梗meme大陆虽然十分混乱,但还不至於到最可怕的境地。
    这一天,钢铁都市內的生灵,难得的享受了一番假期。
    多年未曾开放的天空竞技场,如今竟然再次开放。
    大量钢铁都市內的生灵涌入了天空竞技场。
    钢铁都市的天空竞技场,是一座悬浮於半空的巨大圆形建筑。
    外墙由无数块蓝色的特质合金拼接而成,远远望去,冰冷异常。
    这座多年未曾开启的竞技场今天轰然洞开,迎来了大量的梗meme世界生灵。
    同时,天空竞技场被钢铁都市意志开启了覆盖整个钢铁都市的直播。
    就连梗meme大陆极为遥远的区域,只要有电信號存在,也收到了这次天下第一武道大会的现场直播。
    小猫doro与香企鹅两小只难得没有工作,而是早早来到了天空竞技场的观眾席上。
    两小只手中各自拿著一副望远镜,正期待著天下第一武道大会的开场。
    两小只的下方,正好坐著外星小猫与chemms一猫一狗。
    “嘻!”
    “终於又有强者之战了呀!”
    “天空竞技场这么多年未曾开放!”
    “能够亲眼见证强者之战,就是死了也值得呀!”
    不少钢铁都市的生灵正兴奋地討论著。
    doro与香企鹅则同时举起瞭望远镜,寻找著场地內的观赛选手。
    令两小只失望的是,天空竞技场內的场地除去一些沙土外,並未有任何的选手登场。
    “什么都没有嘛。”doro把望远镜往下一放,尾巴不满地在身后甩了两下,耳朵也耷拉下来半截。
    她扭过头看旁边的香企鹅,发现对方依旧举著望远镜,姿势纹丝不动,仿佛只要再坚持几秒钟,沙地上就会凭空长出一个绝世高手来。
    就在这时,天空竞技场穹顶上那圈沉寂了多年的环形灯带,突然亮了起来。
    灯光从穹顶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把整座竞技场浸泡在一种近乎妖异的氛围里。
    然后,一个声音从空中落了下来。
    “久等了,诸位。”
    那是一个女声,声线慵懒而绵长,带著一种猫科动物特有的漫不经心。
    穹顶正中央的灯光匯聚之处,一个高挑的身影正缓缓下降。
    那是一只人形的黑猫。
    她穿著一件剪裁极为大胆的高开衩黑色旗袍,身后一条长长的黑色尾巴正优雅地拖曳著。
    胸前有著超大起伏的黑猫淡淡地宣布:“天下第一武道大会开始了哦~”
    “无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有钢铁都市的生灵向场地中央投掷了易拉罐。
    但由於天空竞技场过於巨大,易拉罐落在了一名钢铁都市生灵的头上。
    这时,观眾席上的嘈杂声一波高过一波,如同海浪拍打礁石。
    在这般嘈杂的环境之下,刀盾沈珏怀抱大只切,从天而降。
    他出现的瞬间,容纳了超过十万梗meme世界生灵的天空竞技场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眾多梗meme世界的生灵,光是注视著稍微释放一些气势的沈珏,就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心悸。
    那浪潮声戛然而止,只剩诡异的寂静。
    刀盾沈珏落在了天空竞技场的最中央。
    他脚下是温暖的沙土与遍地的残骸。
    刀盾沈珏弯腰,抓了一把沙土握在手中。
    沙土混杂著骨头与钢铁的碎屑缓缓落下。
    这是无数年来,在这处天空竞技场战斗过的梗meme世界生灵的遗骸。
    “什么刃牙地下格斗场?”刀盾沈珏吐槽道。
    “我的对手不会是练相扑的超巨型肥仔吧?”
    “或者来一个因为雄性激素太高,从而看所有性別的生灵都为雌性的刃牙星人?”
    “这种事情不要啊!”
    解说台上,身材极为有料的黑猫懒洋洋地介绍道:“欢迎欢迎。”
    “登场的这位选手將要挑战三位钢铁都市的强者。”
    “希望这次的战斗会有意思些,喵~”
    “第一场擂台赛,正式开始了喵~”
    刀盾沈珏还在感受著天空竞技场中场地中沙土承载著的强者们的意志时。
    一声巨响让沈珏骤然凝神。
    沙土开始震颤。
    那些埋藏了无数年的骨头与钢铁碎屑,正在自行浮起,朝一个方向匯聚。
    刀盾沈珏鬆开了手中的沙土,后退一步。
    那些残骸在半空中拼凑、扭曲、生长,发出金属摩擦骨骼的刺耳声响。
    先是一根脊椎,然后是肋骨,然后是两条粗壮得不像话的手臂。
    沙土顺著这些骨架攀爬而上,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捏成了肌肉的轮廓。
    最后是头。
    两张巨大的般若面具,一左一右,从虚无中浮现,扣在了那副骨架的顶端。
    面具眼眶的位置亮起猩红的光,不是火焰,是一种更原始的飢饿。
    一个身高超过十米的怪物站在了天空竞技场的中央。
    它有著赤红皮肤,裸露的肌肉纹理间嵌满了战斗中留下的伤痕。
    那伤痕像是勋章,也像是诅咒。
    两双猩红的眼睛同时锁定了地面上那个渺小的身影。
    刀盾沈珏看著那双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他认识这双眼睛。
    很久以前,在他还未拥有大只切之时,就是这双眼睛的主人让刀盾沈珏的族群感到恐惧。
    那是刀盾沈珏斩杀的第一个敌人。
    也是只有智,信,勇兼备的侠客,才能挑战的敌人。
    观眾席上,外星小猫趴在栏杆边缘,竖瞳微微收缩。
    他为刀盾沈珏解释道:“钢铁都市意志,是灵魂与精神的集合。”
    “它能製造出这个世界几乎任何存在,並加以强化。”
    “包括只存在於记忆中的幻想生物。”
    远在战斗场地內的刀盾沈珏听明白了。
    钢铁都市製造出了他昔日的强敌,来充当他的对手。
    可沈珏昔日斩杀的般若恶鬼·大只,也只有三米多的高度。
    而面前的这只般若恶鬼·大只,其体型来到了三层楼的高度,接近十米。
    “有趣!”刀盾沈珏大笑道。
    “上啊!战士!”
    “斩杀巨人!建立功业吧!”
    隨著般若恶鬼·大只的登场,观眾席上的吶喊声,祝福声,怒骂声让刀盾沈珏由衷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来!再让我斩一刀!”
    般若恶鬼·大只,两条肌肉鼓胀的手臂缓缓抬起,十根手指张开的瞬间,空气被撕裂的声音让整个竞技场都在颤抖。
    它朝著刀盾沈珏发出了使得空气形成白色气浪的咆哮!
    那比刀盾沈珏还要庞大的巨拳落下!
    没纯粹的质量与速度碾过空气,在拳锋前端炸出一圈白色的音锥!
    场地先於拳头抵达之前便开始塌陷,沙土与残骸被压成齏粉,朝著四面八方溅射!
    单臂千吨,肉身音速。
    这就是钢铁都市意志从沈珏记忆中提取出来,又加以强化的梗meme世界怪物·般若恶鬼·大只。
    然而拳头停住了。
    沈珏没有拔刀。
    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正面接住了那枚比他人还大的拳头。
    脚下的沙地以他为圆心向下凹陷出一个完美的圆形,裂纹如蛛网般蔓延至看台边缘。
    一道透明的屏障在竞技场边缘亮起,將衝击波尽数吸收。
    “比那时重了不少。”刀盾沈珏轻声道。
    大只收回右臂,左拳已至。
    又是一声音爆,沈珏侧身,拳头擦著他的衣角轰入地面。
    不等他站稳,般若恶鬼·大只的两只巨臂化作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
    整个场地轰然炸开!
    极致的速度与力量將沙土化作齏粉,而后沙土又重新凝聚。
    沈珏在那暴风骤雨般的拳影中行走。
    他的脚步不急不缓,身体以最小的幅度偏转。
    沉肩、后撤,每一拳都恰好落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
    沙土飞扬,碎石激射,他周身三尺之內,尘埃不染。
    大只停止了轰击。
    它垂下双臂,两对猩红的眼睛盯著脚下那个始终未曾后退的刀盾沈珏。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沈珏从未见过的动作。
    它把两只手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赤红的皮肤开始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底下甦醒。
    那些嵌在肌肉纹理间的旧伤疤一道道裂开,却没有血流出来。
    般若恶鬼的血液在体內沸腾,却悬浮於体表之下,如同被禁錮的岩浆。
    大只的体型没有变大,但它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热浪蒸腾。
    这一招名为“生命潮汐”。
    般若恶鬼·大只將自己的血液燃烧,以燃烧生命,体魄为代价换取绝对的狂化与力量增长。
    这是沈珏记忆中的般若恶鬼·大只生前都不曾使出的招式,但钢铁都市意志给予了般若恶鬼·大只机会。
    场地中的沙土开始在大只躯体內那沸腾的高温下熔化。
    沈珏看著那双彻底被猩红吞没的眼睛,把手按在了大只切的刀柄上。
    “有意思。”
    “可惜。”
    “我已非昨日之我。”
    刀盾沈珏的爪子轻推刀柄。
    一声轻响,如银屏炸迸。
    大只切的刀锋在出鞘的瞬间吞噬了竞技场內所有的光。
    环形灯带,猩红眼芒,沸腾血液的赤光,尽数被吸入一道横贯天地的白线。
    白线从大只头顶落下,穿过脖颈,胸膛,腹腔,没入地面。
    收刀。
    刀盾沈珏转身,背对那尊十米高的赤红巨躯。
    大只切滑回鞘內的那一刻,般若恶鬼·大只从正中裂开。
    一道细痕由上至下贯穿般若恶鬼·大只,十米的巨躯向两侧滑落。
    赤红的皮肤、沸腾的血液、燃烧的生命,这所有正在嘶吼的力量在这一刀面前整齐地分作两半,朝著左右各自倾倒。
    轰然落地,砸起两排沙浪。
    刀盾沈珏没有回头。
    “我大概不会忘记你吧。”
    “化作我武器的恶鬼呀。”
    “再次活在我的记忆之中吧。”
    天空竞技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隨后,则是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吶喊!
    “这一刀!”
    “值回票价了呀!”
    “强?强!”
    观眾席上,doro的望远镜从爪子里滑落,被香企鹅一翅膀捞住。
    “好快。”doro的眼睛里冒出了星星。
    “咕咕嘎嘎~!”香企鹅把望远镜重新塞回她爪子里,自己的那副却始终没有放下过。
    解说台上,黑猫的尾巴缓缓绕到自己身前,尾尖轻轻点著下巴。
    她盯著场地中央那个扛刀的背影,瞳孔微微放大,又缩成一条细缝。
    “哎呀。”她说。
    然后她凑近话筒,声音里那股慵懒的调子终於掺进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这位选手获胜了呢。”
    “第二场擂台赛就要开始了喵~”
    刀盾沈珏淡然一笑,观眾席上的武士chemms却皱起了眉头,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说,沈珏啊。”武士chemms低声说道,他的斗笠被他抓在了手中。
    “要小心了。”
    “我突然有了你会翻车的预感。”
    “开什么玩笑?”以刀盾沈珏的听力,他自然可以从天空竞技场中的无数杂音里,找到属於武士chemms的声音。
    “会贏的。”
    武士chemms夸张地张大了嘴,不知道刀盾沈珏哪里来的勇气说出了这三个字。
    天空竞技场的欢呼声消失了。
    梗meme世界生灵的声带在同一瞬间失声。
    刀盾沈珏抬起头。
    天空竞技场的屏障正在颤抖。
    那道可以轻易吸收般若恶鬼拳劲衝击波的透明屏障,此刻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
    涟漪的中心,一个黑点正在缓缓下降。
    那是一道橘黄色的身影。
    透明的保护壁垒在橘黄色身影前自行退让,如同臣子为君王让路。
    橘黄色身影落得很慢,却仿佛下落的每一寸都在增加天空竞技场的重力。
    不少钢铁都市的生灵,因为过於恐惧而失禁,瘫倒在位置或地面上。
    环形灯带的光在橘黄色身影周身三尺之外就开始弯曲,像是被某种力量拧成了环绕的轨跡。
    一袭残破的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橘黄色身影上半张脸。
    那身影露出的下半张脸上能看出这橘黄色身影有著猫的特徵。
    解说台上,黑猫的尾巴僵住了。
    尾尖不再轻点下巴,而是紧紧缠住了自己的手腕。
    她的瞳孔放大到了极限,那双一向慵懒的眼睛里终於露出了猫科动物最原始的本能。
    恐惧与哈气。
    “第......第二场擂台赛......”
    她的声音在发抖。
    那个能在般若恶鬼·大只面前懒洋洋解说的黑猫,此刻连话筒都握不稳了。
    “正式开始......”
    刀盾沈珏把手从大只切的刀柄上移开,垂在身侧。
    观眾席上,武士chemms的斗笠从他手中滑落,滚下台阶。
    外星小猫的两根触鬚乱晃,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doro把脸埋进了香企鹅的翅膀里。
    香企鹅没有动,她的望远镜对准了场地中央,镜片上倒映著那个橘黄色身影。
    “咕咕嘎嘎!”
    橘黄色身影的脚掌落在了地面。
    它脚下三尺之內的沙土,尽数化为了虚无。
    来者!正是钢铁都市意志从沈珏记忆中復活的魔王·耄耋!
    魔王·耄耋!
    復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