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把助產钳的设计和製作要求一样一样地说给工匠们听。
    钳子的形状要符合人体生理结构,弧度要恰到好处。
    不能太锐利以免损伤產道。
    也不能太钝以至於夹不住胎儿的头部。
    手柄处要方便抓握,表面要有防滑的纹路。
    材质要用优质钢铁,经过精细打磨和拋光,確保表面光滑无毛刺。
    使用前用沸水煮沸消毒,杜绝一切感染的可能。
    工匠们按照秦天的要求,花了三天时间打出了第一批助產钳。
    秦天亲自检查了每一把钳子的光滑度和弧线弧度。
    確认没有问题之后,又找人画了一份使用步骤的示意图。
    印成小册子,连同钳子一起送往各地的医馆和接生婆手中。
    推广之初,不少接生婆对这东西还有些牴触。
    她们做了一辈子的接生,靠的是经验和手感。
    贸然让她去碰一个铁钳子,她心里犯怵。
    怕自己操作不当,伤了孩子和大人。
    但那些第一批试用过助產钳的接生婆。
    在经歷过几次顺利的接生之后,態度就彻底转变了。
    她们亲眼看到那些原本可能要卡在產道里很久出来之后已经面色发紫的孩子。
    因为助產钳的帮助,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被稳稳地接了出来。
    大声啼哭,面色红润,小手用力地攥著,在襁褓里一刻不停。
    她们看到了原本已经精疲力竭即將放弃的產妇。
    因为產程的缩短而保住了最后一丝力气,平安地度过了那道鬼门关。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
    接生婆们互相传著经验,夸著那钳子好用、省力、能救命。
    各地的官府也在秦天和嬴政的授意下。
    安排郎中统一教会各个接生婆的正確使用方式。
    並严格规定了使用前后的消毒步骤。
    每家每户只要生產,必先备好煮沸的热水,用来烫洗工具和擦拭脐带。
    一个县接一个县地推广下去。
    半年之间,助產钳已经遍布了大秦大半数郡县。
    尤其在那些曾经新生儿夭折率最高的偏远村落里。
    小小的几把钳子成了家家户户求之不得的东西。
    新生儿和產妇的存活率,在助產钳普及之后有了显著提升。
    那些曾经因为难產而夭折的孩子。
    如今被稳稳地接生下来。
    发出响亮的哭声。
    被母亲抱在怀里,用温热的手掌和柔软的襁褓包裹著,好好地活了下来。
    那些曾经在鬼门关前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的產妇,也多了更多的机会撑过去。
    等来產后的那碗热粥和身边哭得撕心裂肺的婴孩。
    国师的名声,也隨著助產钳的推广,在民间悄悄变了样。
    以前百姓们知道他是仙人,是飞在天上的神仙。
    能带著陛下飞越千山万水的奇人,能让一亩地长出三十石粮食的圣人。
    那些身份对他而言是遥不可及的神位。
    高高在上让人不敢多看一眼的存在。
    即便他一次又一次地做著那些不可思议的事。
    百姓们也只是远远地跪拜、远远地感激。
    心中带著敬畏和距离。
    可现在不一样了。
    那些被助產钳救下母子性命的家庭。
    那些抱著健康孩子泪流满面的父母。
    那些坐在自家门口、看著院子里撒欢乱跑的娃娃们咯咯笑著的老人。
    他们口中的“国师“逐渐有了另一层意味。
    那是一个会琢磨怎么救活更多人的人。
    会为素不相识的產妇和孩子费心画图纸找工匠打铁钳子的人。
    真正在为大秦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灶台、每一个孕妇的安危操心的人。
    不知从哪一家开始,“妇女之友“这个称號悄悄传开了。
    先是村口的大嫂大姐们在洗衣服的时候笑著提起。
    后来传到了赶集时的妇人堆里。
    再后来连那些平日里不怎么出门的年轻媳妇们。
    也在自家院子里压低了声音说著“国师可真是个好人。
    给咱们媳妇们保命的东西,他都能想出来“。
    这个称號带著一种亲切的、带著烟火气的温热。
    不像“仙人“那样遥远,不像“国师“那样庄重。
    更像是一个被百姓们悄悄安在秦天身上的带著善意和感激的小名。
    虽不登大雅之堂,却在一张张家常饭桌和夜话之间。
    被无数人真心真意地念过、笑过、谢过。
    秦天自己是在某一次下乡查看粮种收成的时候,无意间听到的。
    他在村口的大树下歇脚,旁边几个大嫂正蹲在水塘边洗衣服,一边洗一边聊著什么。
    其中一个压低声音笑道:“听说没有,隔壁村的王二媳妇,就是用了国师那个什么钳子,头胎就顺顺噹噹生了,母子平安,孩子哭声大得隔了两条街都听得见。可了不得,那真是神仙给的宝贝,是给咱们女人保命的。“
    另一个接话道:“可不是嘛,俺们村去年冬天,用了那钳子的,五个產妇全都好好地把孩子生下来了,一个没折。搁以前哪敢想?国师可真是咱们大秦媳妇们的恩人,咱们叫他一声妇女之友,那可是一点儿也不亏心。“
    秦天蹲在树荫下,手里拿著半块肉乾正准备啃。
    听到那句“妇女之友“的时候,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低头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没说什么,把肉乾塞进嘴里嚼了嚼。
    仰头靠著树干,望著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
    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他想起自己这四年来的每一天。
    从最开始那些种子的採集、传授的功法、救下的洪水、建起的学堂、炼出的钢铁、造出的纸张和这把小小的铁钳子。
    他一步一步地走著,一脚一脚地踩著这片两千年的大地。
    也在一点一点地把后世那些善意和念头,装进这片土地上最普通的那双手里。
    妇女之友。他想了想这个称呼,觉得也挺好。
    比什么“仙人““国师“都亲近。
    像是被百姓们拉到了同一张饭桌上,一起剥著玉米壳。
    一起聊著今年的收成和明年的打算。
    一起数著屋檐底下掛著的辣椒串有多沉。
    一起盼著日子一年比一年更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