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苏浩化作一道猩红的血线,顺著阵法光幕的豁口,悍然冲入了潜龙山庄的外院。
    “都给我出来受死!”
    苏浩双目赤红,周身血煞之气犹如沸腾的开水般翻涌。
    然而,当他双脚落地,神识扫过四周时,却发现偌大的外院空空荡荡,死寂无声。
    没有惊慌失措的族人,没有跪地求饶的妇孺。
    迎接他的,只有地面上突然亮起的刺目暗金光芒。
    “嗡——”
    极其狂暴的金系灵力瞬间封锁了整个外院。
    那些被苏羽早年间埋设在地底的二阶庚金残阵阵盘,在这一刻被全数引爆!
    数十道犹如实质的庚金剑气夹杂著雷霆,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绝杀之网。
    “连环残阵?!”
    苏浩面色狂变。
    他怎么也没想到,苏羽竟然阴险到了这种地步。
    不仅主动露出破绽放他进来,还在落脚点埋下了这等同归於尽的杀招。
    避无可避,苏浩只能狂吼一声,强行榨取气海內那本就运转不畅的筑基真元,在体表撑起一道厚重的血色护盾。
    “砰砰砰砰——!”
    密集的爆炸声在外院中连环炸响,碎石穿空,烟尘瀰漫。
    庚金剑气的品阶极高,即便阵法残破,其瞬间的爆发力也绝非等閒。
    在这等狂轰滥炸之下,苏浩体表的血色护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更致命的是,强行催动真元硬抗,让他体內那脆弱的下品道基再次遭到了极其严重的震盪。
    “噗!”
    苏浩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经脉中传来犹如刀割般的撕裂感。
    残阵的灵力耗尽,爆炸平息。
    苏浩半跪在满目疮痍的庭院中,大口喘息著。
    他此刻的真元已经贼去楼空,道基的裂痕甚至蔓延到了丹田边缘。
    “必须马上补充精血……否则道基就要彻底碎了!”
    苏浩咬破舌尖,不顾一切地催动起《血亲融灵大法》。
    隨著魔功运转,一股庞大的吸力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疯狂地搜寻著周围一切带有同源血脉的气息。
    就在此时。
    外院的高墙之后,隱匿在暗处的长子苏承,冷冷地扣动了手中那架由精钢打造的重型机弩扳机。
    没有任何法力波动。
    “嗖!嗖!嗖!”
    机弩极其精准地將十几个早已准备好的皮囊,拋射到了半空之中。
    皮囊在苏浩的正上方精准炸裂。
    漫天血雨倾盆而下。
    苏浩猛地抬起头,那只独眼中爆发出极度的狂热。
    同源血脉!
    极其浓郁的苏家血脉气息!
    这些鲜血,皆是苏承利用暗网,从那些旁系死士身上提前抽取出来的同宗之血。
    处於极度饥渴与重伤边缘的苏浩,根本来不及去思考这血雨为何来得如此蹊蹺。
    他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任由魔功將那些漫天洒落的精血尽数吸收入体。
    精血顺著魔功的运转,直接融入了他乾涸的经脉,涌向那遍布裂痕的道基。
    久旱逢甘霖。
    然而,这短暂的舒畅仅仅维持了半息。
    “啊——!!!”
    一声悽厉到极点、仿佛野兽濒死般的惨嚎,骤然从苏浩的喉咙里撕裂而出。
    他猛地捂住胸口,整个人如同虾米般蜷缩在地上,双目暴突,眼角竟流出了黑色的毒血。
    那些混入经脉的同源精血中,早就被苏承掺入了凡俗药王谷最烈的绝命毒药“蚀骨散”。
    在修仙界,修士往往依靠灵力护盾来抵挡法术,依靠神识来防备暗算。
    对於凡俗的毒药,修士们大多不屑一顾。
    因为只要毒素无法突破护体真元,便毫无作用。
    但苏浩,是主动撤去了防备。
    他不仅用魔功將这些毒血当做大补之物直接吸入了体內,甚至让其毫无阻碍地融入了心臟与气海!
    蚀骨散不伤神识,不针对法力,只针对凡胎肉体。
    当这极其霸道的凡俗剧毒,遇上苏浩经脉中淤积了十四年的劣质筑基丹毒时。
    两者瞬间发生了极其猛烈且无法逆转的排斥反应。
    毒素如燎原之火,顺著血脉直接腐蚀了他本就千疮百孔的经脉內壁。
    “呕……”
    苏浩跪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吐著粘稠的黑血,甚至夹杂著內臟的碎块。
    他体表那原本还勉强维持的筑基期灵力护盾,在此刻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无声无息地溃散。
    真元彻底暴走。
    他甚至连一丝法力都无法凝聚,更別提御空飞行。
    一位高高在上的筑基期大修士,就这样像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樑的野狗,重重地摔落在冰冷的庭院石板上。
    无力地抽搐著。
    通往內院的月亮门处。
    苏羽提著青锋剑,缓步走了出来。
    他的神色依旧如一潭死水般平静,看著地上苟延残喘的苏浩,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庭院中,毒血与黑水混杂,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
    跌落凡尘的苏浩死死盯著缓步走出的苏羽,剧烈的痛苦与极致的屈辱,彻底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我乃筑基大修士……我绝不会死在你这种废物手里!”
    苏浩披头散髮,发出犹如厉鬼般的嘶吼。
    他彻底陷入了癲狂,完全不顾体內正在疯狂肆虐的蚀骨散毒力,强行逆转经脉,疯狂结印。
    哪怕拼得经脉寸断、神魂俱灭,他也要释放出大范围的筑基法术,將这整座潜龙山庄彻底抹平!
    狂暴的血煞真元在他掌心匯聚,周围的空气因极度的灵力压缩而发出尖锐的啸鸣。
    筑基修士哪怕濒死一击,也绝非练气期可以正面硬撼。
    就在这法术即將成型的瞬间,苏羽动了。
    他没有祭出任何防御法器,也没有捏出任何修仙法诀去试图打断。
    因为他很清楚,筑基修士的神识远超练气期,任何带有灵力波动的修仙法术一旦靠近,都会被对方的神识本能察觉並弹开。
    对付修仙者,最好的利刃,往往是最纯粹的兵器。
    苏羽深吸一口气,將体內练气九层大圆满的真元彻底內敛,死死锁在经脉深处,不外泄哪怕一丝一毫。
    所有的灵力,被他全数压缩在双腿的肌肉与握剑的手腕之中。
    《天龙真气》的武道发力技巧,在这一刻与修仙真元完成了极其完美的融合。
    “砰!”
    脚下的青石板无声碎裂化为齏粉。
    苏羽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犹如一道没有丝毫法力波动的灰色幽灵,瞬间跨越了十丈的距离。
    快。
    快到了超越修仙界常理的极致。
    在苏浩那因剧毒和狂怒而变得极其混乱的神识感知中,甚至没有捕捉到任何灵气袭来的徵兆。
    苏羽凭藉前世武林神话的绝世身法,如同鬼魅般切入了苏浩视线与神识的绝对盲区。
    “錚——”
    青锋剑出鞘。
    没有华丽夺目的剑芒,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
    只有最极致的物理斩击,带著足以切金断玉的恐怖动能,一闪而过。
    剑锋犹如庖丁解牛,极其精准地刺入了苏浩左肋气海处那个早已被苏羽看破、此刻因毒素反噬而彻底洞开的破绽。
    “噗嗤。”
    冰冷的剑刃毫无阻碍地切断了那处凝滯的经脉节点,彻底瓦解了苏浩正在疯狂匯聚的法力迴路。
    紧接著,苏羽手腕翻转。
    借著前冲的恐怖惯性,青锋剑由下至上,猛地一记毫无花哨的上挑。
    血光乍现。
    苏浩的施法动作陡然僵滯。
    他那只布满血丝的独眼不可置信地向下一瞥,只看到一抹冰冷的青色剑身从自己的视线下方一闪而过。
    下一瞬,他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一颗大好头颅,带著一腔尚未来得及喷发的污血,冲天而起。
    “砰。”
    无头尸体颓然倒地。
    那团刚刚凝聚出毁灭威势的筑基法术,失去了真元与神识的支撑,瞬间化作一阵血色的微风,消散在庭院之中。
    苏浩的头颅滚落在一旁。
    那只独眼依旧死死地大睁著,眼中凝固著极度的惊恐与不可思议。
    他到死都没有想明白。
    自己堂堂筑基期大修士,为何会连一个法术都没能放出来,就被一个凡俗武道的招式梟了首。
    苏羽手腕轻振,甩落青锋剑上的血跡,缓缓还剑入鞘。
    他站在尸体旁,神色依旧如一潭死水,没有半分斩杀筑基修士的狂喜与激动。
    甚至在苏羽的眼中,刚才杀的根本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筑基大修士。
    “偽筑基罢了。”
    苏羽在心底做出了极其客观的评价。
    吞服劣质筑基丹强行破关,道基布满裂痕,十四年来修为不仅没有寸进,反而被丹毒侵蚀得千疮百孔。
    苏浩空有筑基期的境界威压,却没有筑基修士应有的生生不息之真元。
    连最基础的护体罡气,在毒血入体后都无法维繫,轻易便溃散开来。
    这根本算不上真正的筑基修士。
    充其量,只是个透支了生命潜能、披著筑基外皮的残次品。
    若真是一位根基扎实真元圆满的筑基修士。
    莫说是用这些凡俗的毒药与残阵去算计。
    就算是苏羽手段尽出,再外加上数名名练气九层大圆满的修士联手围攻,也绝无半分取胜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