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那不是太阴宗的慕圣女吗?”
    人群中,一名左臂负著剑伤的真传弟子忍不住脱口而出,满脸的错愕与不解。
    “太阴宗的接应飞舟就在隔壁山头,慕圣女怎么跑到我们天枢宗的船上来了?”
    这名弟子的话,算是替在场所有人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毕竟宗门不同,阵营有別。
    更何况这女人根本不是什么没背景的散修,而是南荒鼎鼎有名的太阴宗圣女,慕清雪!
    这一下,不仅是那九名天骄懵了,连负责接应的带队长老也皱起了眉头。
    跨州飞舟乃是宗门重器,刻有天枢宗的核心阵纹。
    按照铁律,除了本宗弟子,閒杂人等一律不得登船。
    更何况对方还是太阴宗这种大派的圣女,身份极其敏感。
    带队长老快步走上前,虽然心里忌惮苏羽背后的化神老祖,但职责所在,只能硬著头皮拱了拱手。
    “第五圣子,您能平安归来,老朽甚慰。”
    长老顿了顿,目光看向落后苏羽半步的慕清雪,语气有些为难。
    “只是…… 慕圣女乃是太阴宗的核心真传。”
    “按规矩,外宗之人若无宗主特批,不得登我天枢宗的飞舟,您看这事……”
    听到长老出面盘问,周围那九名天骄也都竖起了耳朵。
    他们也极其好奇,这位向来眼高於顶的冰山圣女,怎么会亦步亦趋地跟在苏羽身后,连自家宗门的飞舟都不去了?
    面对长老的阻拦,苏羽神色平淡,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她以后不是太阴宗的人了。”
    苏羽语气隨意,像是在说一件极其稀鬆平常的小事。
    “她现在是我的道侣。 我要带她回主峰,见我师尊。 ”
    此言一出。
    飞舟的甲板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名刚才出声的真传弟子瞪大了眼睛,剩下的人更是连下巴都快掉到了甲板上。
    道侣?!
    去秘境里溜达了一个月,不仅毫髮无损,还把人家太阴宗的圣女给变成了道侣?!
    更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的是,慕清雪听到这种堪称毁人清白的宣告。
    不仅没有拔剑砍人,反而安安静静地站在苏羽身后,微微低垂著眼眸,默认了!
    带队长老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敏锐地抓住了苏羽话里的两个致命词汇。
    道侣。
    主峰。
    去主峰见师尊,那就是去见太上长老!
    这种牵扯到化神老怪家务事和圣子道侣的惊天大瓜,哪里是他一个带队长老敢插手阻拦的?
    规矩?
    规矩在化神老祖的亲传弟子面前,那就是用来被打破的!
    长老脸上的为难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圆滑的笑容。
    “原来如此!既然是圣子的道侣,那便是我天枢宗的半个自家人,自然不受外宗之人的规矩限制。 ”
    长老侧过身,极其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圣子,圣女,请回舱歇息,飞舟这便启程。”
    规矩和特权,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苏羽微微頷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带著慕清雪径直走向了飞舟顶层最奢华的专属客舱。
    留在甲板上的那九名天骄面面相覷,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眼底最后那一丝因为搏杀夺宝而生出的傲气,也被彻底碾了个粉碎。
    人比人,真的是会死人的。
    他们还在为了几株灵草和破法器拼死拼活。
    人家不仅毫髮无损,连南荒最顶级的圣女都直接带回家了,连宗门长老都得乖乖赔笑脸。
    “启航!”
    隨著带队长老的一声高喝。
    巨型飞舟发出低沉的轰鸣,破开荒原上空的云层,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天枢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
    几日后。
    飞舟平稳地停靠在天枢宗的接仙台上。
    苏羽带著慕清雪走下甲板,没有理会沿途那些內门弟子和执事们惊愕的目光,径直回到了主峰之巔。
    洞府內。
    天枢老祖正坐在石桌旁煮茶。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老怪眼皮微抬,语气隨意,像是在问徒弟下山散步顺不顺利。
    “回来了?”
    “回来了,师尊。”
    苏羽走到石桌前,没有任何藏掖的意思,直接將腰间的十几个储物袋解了下来。
    他把袋口朝下,法力微吐。
    “哗啦。”
    数不清的上古玉简、一排排封存完好的极品丹药、还有堆积如山的珍稀灵材,瞬间在宽敞的洞府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还不算完。
    苏羽手掌一翻,一尊巴掌大小、泛著古老青光且灵韵流转的精致铜炉,稳稳地落在了石桌上。
    万象造化炉。
    玄天灵宝。
    站在苏羽身后的慕清雪,心跳不爭气地漏了一拍。
    她本以为苏羽会把这件足以让整个南荒掀起腥风血雨的神物死死藏起来。
    財不露白,这是修仙界最基本的常识。
    就算是亲师徒,为了这种级別的宝物反目成仇的例子也比比皆是。
    但他居然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摆在了一尊化神大能的面前。
    天枢老祖看著满地的上古传承,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尊造化炉上。
    他拿起铜炉,感受了一下里面蕴含的法则本源,以及那新生器灵极其温顺的状態。
    化神期的眼界,自然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
    玄天灵宝。
    这东西放在外界,確实足以让那些元婴老怪撕破脸皮、打得血流成河。
    但对於屹立在南荒绝巔的化神期大能来说,倒也算不上什么没见过的稀罕物。
    真正让天枢老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澜的,不是这尊炉子本身。
    而是苏羽。
    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竟然把一件元婴期才能勉强掌控的玄天灵宝,像拿茶壶一样隨手放在了桌上。
    而且看这器灵那乖顺如雏鸟般的气息,分明是主动认主,连半点反噬的隱患都没有!
    这才是最离谱的地方!
    老怪让苏羽去秘境,本想著以这小子的气运,捞些极品法器和万年灵药便是顶天了。
    谁曾想,这小子进去溜达了一个月,不仅把人家万象宗藏了几千年的核心宝库连锅端了。
    甚至连这种玄天灵宝,都直接像白给一样跟著他回来了。
    这是什么运气?
    这根本就是老天爷生怕他这徒弟在外面底蕴不够,硬生生把饭餵到了嗓子眼里!
    天枢老祖没有露出任何贪婪的神色,反而抚须大笑了起来。
    笑声中透著一种见证了某种离谱奇蹟的畅快。
    “万象宗的核心宝库,倒是让你给搬空了。”
    天枢老祖把造化炉隨手放回苏羽面前,深深地看了苏羽一眼。
    “为师今日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作天命所归。”
    “筑基期收服玄天灵宝而无反噬,这等造化,便是在上古时期也未曾听闻。 ”
    这炉子对化神巔峰的他来说,既不能帮他打破头顶那层界壁,也不能让他多活一千年。
    他把所有的注都押在了苏羽的气运上。
    徒弟的机缘越离谱,底蕴越深厚,將来打破界壁的希望就越大。
    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去抢徒弟的东西。
    “这些玉简,你拿去內务阁抄录一份副本,留给宗门,能换不少贡献点。”
    “至於这炉子和灵丹,你自己收著,以后修行用得上。”
    老怪三言两语,便把这些足以让外界打出人脑子的资源分配得明明白白。
    苏羽听完,也不跟自家师尊假客气,笑著把桌上的造化炉和灵丹收进了储物袋。
    “多谢师尊,那徒儿就厚著脸皮全收了。”
    天枢老祖这十年来待他如何,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拿化神至宝给他洗根骨,又亲自闭关帮他改功法。
    这等倾尽所有的护道之恩,苏羽自然是拿真心当长辈敬著。
    收好东西,苏羽转过身,將一直安静站在后面的慕清雪拉到了身旁,大大方方地向天枢老祖介绍。
    “师尊,这是慕清雪,太阴宗的圣女。这次在秘境里她遭人暗算,我顺手帮了一把。”
    苏羽看著天枢,语气十分认真。
    “我跟她已经有了阴阳之实。从今往后,她就是我的道侣了。”
    天枢老祖放下茶杯,目光这才真正落在了慕清雪身上。
    只一眼。
    化神期的神识毫无阻碍地扫过了她的四肢百骸。
    根本不需要什么望气术,那股纯粹至极的极阴气机,在天枢老祖面前如同掌上观纹。
    “玄阴双修体。”
    老怪轻声念出了这五个字。
    慕清雪浑身一僵,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被一尊化神直接点破最大的秘密,依然让她感到一阵极大的压力。
    感受到身旁女人的紧绷,苏羽给了个安抚的眼神,隨后坦然地迎上天枢的目光。
    “师尊慧眼,太阴宗那个老怪物没安好心,想把她当破关的大药。”
    “我既然认了她,就不能看著她被人採补,所以把她带回来了。”
    天枢老祖看著苏羽护短的模样,非但没有生气,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玄阴双修体对別人是致命诱惑,但对他这个化神巔峰来说毫无意义。
    他想要突破境界,唯有打破界壁。
    反倒是苏羽的运气,让他越发觉得老天爷的安排不讲道理。
    有这等体质辅佐,自己徒弟未来的修行之路只会更加平坦。
    “既然是你的缘分,那便留在主峰。”
    天枢老祖一锤定音,算是彻底定下了慕清雪的身份。
    “太阴宗那边若是敢有什么微词,为师亲自去跟他们讲道理。”
    慕清雪心里那块压了二十年的大石,终於彻底粉碎。
    化神大能亲口允诺。
    从这一刻起,她这条命,才算是真正保住了。
    “多谢师尊成全。”
    苏羽咧嘴笑了笑,拱手道谢。
    慕清雪也跟著深深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微微发颤。
    “清雪,谢过太上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