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杨安这个普通的小灯泡……
    整天吃江念溪的,喝江念溪的。
    不打他就不错了,还看他干嘛。
    等到早自习的铃声响起,同样睡眼惺忪的语文老师拿著课本,从前面走进了教室。
    “哈……嗯,课代表上来一下。”
    一如既往,呼唤可怜的语文课代表上来打工。
    语文课代表是一位十分恬静的女生。
    留著长长的刘海,大大的眼镜框下,是被衬托得很小的脸。
    白皙,乾净。
    从远处看,感觉和一个巴掌差不多大。
    身高一米六左右,不算矮,但就是小小的。
    “那个……呃,你叫什么名字来著?”
    语文老师看著怯生生走上来的小女生,可能是被强制开机打工的原因,一时间竟然想不起对方的名字。
    她只记得,前一任课代表的名字。
    对於这个前不久选上的新课代表……
    嗯,只能说是印象很浅。
    “老师,我叫苏令仪。”
    语文课代表小声说道。
    “哦,我一直记不住你的名字,不好意思哈。”
    语文老师有些尷尬,扶了下圆圆的眼镜。
    隨后,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她便放下书本,再度走出了教室。
    而苏令仪则拿起讲台上的粉笔,在白板旁边的黑板上写起了什么。
    杨安坐在后面,由於对方写的字比较小,他只能眯著眼睛努力去看。
    “早自习任务……”
    “背诵阿房宫赋……”
    他默默念著。
    不是吧。
    这些不是上个月才背过的吗。
    什么?待会儿上课还要抽查?
    还要上黑板默写??
    晴天霹雳,杨安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別的文言文都好说,这个阿房宫赋是真的要命啊。
    又难背,有些字还容易写错。
    属於那种考前背的好好的,一考试,看到情景默写,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正所谓,日子过得太顺,往后必有大难。
    他已经半个月没有被叫到名字了。
    他心里有一个强烈的预感,这次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上课要拿自己开涮。
    焦躁之下,杨安也顾不上摸鱼,老老实实背了一遍又一遍。
    终於在重复了无数遍之后,他觉得自己差不多了。
    虽然第一节课,就是瞌睡战神语文。
    但看著讲台上那道略显胖胖的身影,杨安內心深处的不安却愈发强烈。
    根本瞌睡不下来!
    “好了,这都重复讲了四遍了,你们都会了吧?”
    语文老师放下书本,打开保温杯抿了一口。
    讲台下的声音参差不齐,有气无力。
    “会了。”
    “会了就好,对了,我早上是不是说要抽查人上来默写来著?刚好给你们提提神。”
    语文老师用尺子在讲台边缘拍了又拍,笑得很是无奈。
    “醒醒,醒醒,一个个的,都十七八岁了,朝气蓬勃的,大早上还没我一个快三十的老人精神。”
    “来,那个,边上坐的那个,对,就是江江旁边那个男生,你起来。”
    不出意外,杨安嘴角微微抽搐,只好缓缓站起身。
    “你……是之前分班新来的吧?”
    语文老师仔细打量了几秒,笑著问道。
    杨安硬著头皮:“是的,我原来是一班,就是那个尖子班的。”
    “哦……我这人忘性大,那就你这个帅小伙上来吧。”
    命令已经下达,纵使杨安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慢吞吞挪动脚步。
    忽然,坐在讲台旁边的苏令仪低头看了眼手錶,轻声提醒:“老师,还有四分钟就下课了,要不还是別了吧。”
    语文老师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后面的掛钟,神情恍惚。
    “这么快吗……不过下节还是我的课,算了,那个帅小伙,你不用上来了,就在座位上背吧。”
    杨安立马收回了迈出去的左脚,暗自鬆了一口气。
    心中不由对这个语文课代表多了几分感激。
    他真的很害怕上讲台。
    有人那么多人注视著,光背上都能紧张出一层冷汗。
    估计早上刚背的文言文,立马就想不起来了。
    清了清嗓子,他低头缓缓开口。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
    “妃嬪媵嬙,王子皇孙……”
    “钉头磷磷,多於……多於……”
    好不容易背完前面最长的几段,只剩这最后一段,却偏偏卡了壳。
    那些明明背得滚瓜烂熟的句子,这个时候,就像被人强行从脑子里抹去一样,再想也想不起来。
    杨安心里一凉。
    关键时刻掉链子,这下完蛋了。
    “多於……那个,那个……”
    越是紧张,越是茫然。
    直到最后,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他忽然感觉有人在轻轻扯著自己的衣角。
    余光飘去,原来是一直保持沉默的江念溪。
    与此同时,微不可闻的声音悄悄钻入了他的耳朵。
    “多於在庾之粟粒,瓦缝参差……”
    杨安顿时心领神会。
    “钉头磷磷,多於在庾之粟粒……”
    因为后面都忘光了,几乎是江念溪念一句,他就紧跟著说一句。
    儘管磕磕绊绊的,在別人听来极其不通顺。
    但也算是勉强背完了全文。
    “嗯……还是有点儿不熟练,算你过关了,坐下吧。”
    语文老师取下眼镜,揉了揉鼻樑,做出点评。
    杨安终於满脸涨红地坐了下来。
    一旁的大功臣,江念溪,倒是用课本挡在面前小声地笑。
    似乎是第一次见到杨安如此狼狈的模样。
    偏偏是对方帮了自己大忙,杨安也不敢出言制止,只能把红彤彤的脸別向墙面。
    靠。
    怎么能关键时刻忘了呢!
    他不由在心里暗自责怪。
    熟悉的下课铃声响起,他第一时间就挪开凳子,奔向了厕所。
    等到冷水泼到脸上的那一刻。
    冰凉的水珠顺著下顎匯聚在下巴,滴落在地。
    杨安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脸皮薄的人,註定经受不住这样的场面。
    哪怕是当眾的一点点尷尬,都足以让他头顶冒烟,头晕脑胀。
    “咦,这杨安。”
    潘主发刚从厕所內间出来,就看见趴在洗手池,正在用冷水洗脸的杨安。
    脑子灵光一现。
    他顿时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趁其不备,伸出双手,狠狠往对方的腰上捏了一下。
    “我靠!”
    这一捏,嚇得杨安差点一头栽进了洗手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