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溪的手上,还拿著沾著菜沫子的菜刀,眼中的柔情却近乎消散。
    剩下的,只有令人胆颤的冷漠。
    “把手机给我。”
    她伸出空閒的手,冷声命令。
    菜刀刀口锋利,在柔和的光线下泛起淡淡的寒光。
    不知为何,杨安直起鸡皮疙瘩,总感觉这把刀,下一秒会落在自己的头上。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哪敢有反抗的心思,只能默默把手机捧了过去。
    “呵……”
    当江念溪的目光停留在屏幕上那一行醒目的数字,心中残留的情慾也渐渐清醒。
    报警。
    真讽刺啊。
    半个小时前,小同桌还与她缠绵交融。
    怎么,现在就想著报警抓她了?
    当真一点旧情都没有?
    她没有一点儿的犹豫,將手机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你很好……饭好了,出来吃饭吧。”
    江念溪手上还拿著那柄寒光闪闪的菜刀,转身走出了臥室。
    压抑的气氛,隨著女人的离去,也清淡了许多。
    杨安鬆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床边。
    心有余悸。
    不过……
    江念溪,知道他报警之后,居然……没有报復?
    反应的平淡,有些超出他的预期了。
    在被发现的那一刻,他本来都已经觉得自己恐怕要遭受非人的折磨。
    不过,不管是真不在意,还是將情绪隱藏在平静之下。
    如今最主要的,还是想办法先安抚对方。
    现在警员也不相信他。
    起码,不能再让这个变態伤害自己,保全自己才是上上策。
    杨安咬著牙,在床上扭了几下,勉强坐起了身子。
    拖鞋不知道被江念溪藏到哪里去了。
    没有鞋,他只能光著脚,踉踉蹌蹌走出了臥室的房门。
    之前的事,本来是不至於连路都走不稳。
    可江念溪生怕好事弄一半,趁她虚弱的时候逃走,便死死压住他的双腿。
    等一切尘埃落定,杨安就感觉自己的腿仿佛断了一样,麻麻的,差点儿失去知觉。
    突然,身上凉嗖嗖的,杨安刚迈出房门的脚一顿。
    完了,衣服没穿。
    他看著床上床下四处凌乱的衣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双手也被绑著,江念溪也没有给他鬆绑的意图。
    穿衣服,完全是极其困难的事。
    可杨安是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穿,直接走出去的。
    好巧不巧,也许是江念溪见他半天没出来,便主动找了过来。
    谁知道刚刚拐过弯角,就看见杨安坐在门框边上,双膝併拢,被绑著的手环抱住膝盖,儘量遮住关键部位。
    “噗呲……”
    江念溪捂嘴笑出声来。
    小同桌,怎么这么可爱啊。
    越看越可爱。
    “你笑什么。”杨安没想到江念溪会突然杀个回马枪,自己身上连个被子都没有,顿时涨红了脸。
    “你遮什么呢,刚刚才睡过,害怕我看你呀?”
    “……你放我走吧,你也得到你想要的了。”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儿尷尬,不过杨安还是硬著头皮说了出来。
    他骨子里,对江念溪的恐惧远远不止失去了清白。
    而是喜怒无常,心理病態。
    正是因为这些,他才不能確定,如果再在这里待下去,会有怎样更加噩梦的遭遇在等著他。
    他才十八。
    他还想活。
    “你以为……你走得掉?”
    听到杨安的再一次哀求,江念溪的笑意丝毫不减,反而走到他的面前,缓缓蹲了下来。
    看著眼前浑身不著片缕的青年,看著他脖颈上,胸膛上,胳膊上,隨处可见的咬痕和红痕。
    她轻歪著小脑袋,伸出手,动作温柔地触碰到对方的脸颊。
    恐慌,不安,似乎……还有一点点仇视?
    有趣。
    不过,她就喜欢看杨安这副模样,却拿她无可奈何。
    江念溪最终站起了身,意味深长地打量杨安的全身,隨后哼著小曲儿走进了臥室。
    不多时,她拿著一件睡衣出来。
    然而,睡衣居然是白色的。
    纯白无瑕。
    看上去,好像提前清洗过一样。
    杨安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女款的睡衣。
    多半就是江念溪自己的。
    “你干嘛?”
    他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顾不上隱私,想要往后移。
    江念溪解开睡衣的扣子,甩了两下,凭空对著杨安比划。
    隨后笑著走向杨安。
    “给你穿衣服呀。”
    “我穿我原来的衣服就好,求你了……”
    “不可以。”
    “……”
    一番折腾,杨安被迫套上了那身並不合身的女款睡衣。
    双手虽然被短暂的鬆开,但很快,江念溪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事先准备好的胶带,取下衣物之后,又给他死死缠上。
    然而,哪怕是这样,江念溪看了看,还是有些不满意。
    毕竟,吃饱喝足之后,还有好事要做呢。
    手穿过袖子绑起来,脱衣服还要再次鬆绑。
    太麻烦了。
    江念溪厌恶这些扰人兴致的繁琐。
    所以,她又把杨安的手从袖筒里抽出来,光溜溜地缠上,然后直接扣上了扣子。
    嗯,很好。
    她看著上半身全部缩在睡衣里的青年,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才方便开袋即食嘛。
    “走吧,去吃饭。”
    江念溪扯住杨安的衣袖,几乎是强制性的把对方给拽了出来。
    这个过程,对於向来自尊心很重的杨安来说,绝对是折磨且煎熬的经歷。
    桌上的饭菜异常丰盛。
    四菜一汤,全部齐全。
    除了一盘油麦菜,其他全是荤菜。
    鱼汤正散发著比米饭香还要诱人的香气,卖相很好的草鱼,则两眼翻白,静静平躺在汤汁之中。
    看得出来,江念溪对於这顿饭,是绝对下了很大的功夫。
    而在刚才短短的半小时內,就完成这一切,显然是不可能的。
    她也不可能会去点外卖。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
    杨安的余光悄悄瞄了身旁的女人一眼。
    那就是,江念溪早在去他家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要用的食材。
    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且安排縝密的。
    就等著他这只懵懂无知的猎物,自觉往里跳,还以为自己即將获得解脱。
    利用他的道德,利用他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