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溪一个人都应付不过来,更何况苏令仪呢。
    说实话,要不是害怕对方像江念溪那样,直接拒绝会发疯,他很不想继续耗下去。
    电话那头,苏令仪没有因为疏远的话而表现出不悦。
    相反,她开起了玩笑。
    “你捨不得江念溪?”
    “……”
    “我比她差在哪里了?我能给你的,远比她要多的多。”
    “……”
    “对了,你想好了没有,当初放你走的时候,可是说了要给我一个答案,这都多少天了。”
    “那你觉得,我应该给你什么答案?”
    锁门,告白。
    在杨安的认知里,已经和江念溪没什么两样。
    “……离开她,和我在一起。”
    “如果我的答案是拒绝呢?”
    “拒绝。”
    苏令仪坐在床边,撩起耳边的几缕髮丝。
    她笑了。
    恬静的五官衬托出曖昧的气息。
    “你……被迫和江念溪在一起,没错吧?”
    话语从手机里清晰传出。
    “……”
    “不需要掩饰了,我知道你很想离开那个女人。”
    苏令仪虽然无法確切了解杨安和那个女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她有其他手段。
    一步步,一步步。
    像拿著手术刀,一层一层剥开真相的外表。
    原先看到那些开房记录和可疑的行踪,她也仅仅只是怀疑。
    毕竟杨安的表现,太过於平常了。
    到后来的定位器,越发坐实心中的猜测。
    为了解决这个疙瘩,苏令仪耗费资源搜寻了不少蛛丝马跡。
    比如……
    那场在警局发生的“情侣”闹剧……
    “杨安,我不会害你,我高中就喜欢你了,你完全可以告诉我江念溪做了什么手脚,我能帮你。”
    帮我?
    呵……
    听到这番自信的话语,杨安不由失笑。
    拿什么帮。
    苏令仪再有钱,难道能將女人藏起来的视频全部找出来吗。
    况且,现在早就不是视频不视频的事情。
    他和江念溪之间,远比这些要复杂了太多。
    能解决这个事的,只有他和江念溪两个人。
    扑朔迷离,混乱迷茫。
    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以后要做什么。
    他不相信,也不会同意有別人插手两个人的事情。
    “苏令仪,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杨安闭上眼睛,感受液体在皮肤表面不断滑落。
    他避开了原先的话题。
    另一边,苏令仪已经躺在了柔软的床上,饶有兴趣:“可以呀。”
    “你喜欢我?”
    “嗯,喜欢,非常喜欢。”
    “有多喜欢?”
    “睡不著觉,没有你的日子里,我每一天都很难熬。”
    “那你觉得……”
    杨安语气停顿。
    “你的喜欢,正常吗?”
    “……”
    “……”
    “为什么这样问?”
    可能是某个关键词触碰到了苏令仪的心灵,她面容触动,连同声音都小了许多。
    什么是正常的喜欢。
    喜欢,要分正常和不正常吗?
    喜欢就是喜欢啊。
    就是对异性的喜欢,就是想要將对方据为己有,將对方变成家庭的一份子。
    就是想要亲吻,想要抱抱,想要在深夜里缠绵入睡。
    很难理解吗?
    “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吧,容我叫你一声苏小姐。”
    杨安想了想,將组织好的语言全盘托出。
    “你喜欢的,从来只是当初高中的那个男生,你对我的喜欢,也仅仅只停留在高中。”
    “可我们已经成年了,已经长大了,你好好想清楚,你究竟是喜欢我,还是……补偿过去,想要占有。”
    “……”
    喜欢杨安,占有……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久违的沉默,苏令仪面色阴沉,渐渐捏紧了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疼痛刺激著神经。
    不管哪一种,好像都无所谓吧。
    她不想去思考更加深入的东西,因为没有意义,同样也得不到更多实际的利益。
    哪怕只是单纯的想要占有杨安,她也绝对不会轻易放手。
    果然,这种事情,向来不能用理性去分析的吧?
    收回思绪,苏令仪清了清嗓子,声音舒缓,维持著一如既往的温柔:“喜欢你,占有你,是我的事情,我没有义务回答你,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不想逃离那个女人。”
    “只要你的答案是肯定的,以我的资源,肯定能够帮你把那个女人甩的一乾二净。”
    杨安忽然笑了。
    真是有意思。
    “苏小姐,自信过头,可是要栽跟头的。”
    “以前是以前,我比以前,有更加充足的勇气和底蕴。”
    “……那我问你,离开了江念溪,我下一步该怎么办?”
    “当然是和我在一起。”
    “没有其他选项?”
    “和我在一起,不就是最好的选项么,我可以为你铺好未来几十年的道路。”
    果然,和江念溪一个样子。
    本质里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先不说这女人究竟能不能起到作用,假设逃离了,代价呢?
    下了刀山,又跳入火海。
    木製的镣銬换成了黄金做的镣銬,他的身份不还是奴隶。
    只不过易主了而已。
    “你好好想想……还有,我只是给你缓衝的时间,並不代表我不会採取必要的措施。”
    “接下来,要是轻易拒绝我的要求,或者不接电话,我会让你知道后果。”
    “嘟……嘟……”
    这是第一次苏令仪主动掛掉电话。
    卫生间里的淋浴终於停了。
    整个出租屋,再也没有一丁点儿的水声。
    “呼……”
    杨安將手机熄屏,深呼一口气,看向被雾气蒙住的镜子。
    伸出手,擦了擦,勉强能够看清楚里面的自己。
    却也只是勉强看清。
    可自己的未来呢?
    会不会像这面镜子一样,一眼望到头,同时周边又遍布迷雾。
    拖下去。
    拖住江念溪,拖住苏令仪。
    真的是正確的选择么……
    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儿撑不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第一个沦陷在囚笼困境的人,只会是自己。
    ……
    集市,熙熙攘攘。
    整齐排列的摊位,挤满了形形色色的路人。
    江念溪提著袋子,穿梭在人群之中,哼著小歌。
    今天心情相当不错。
    一想到回去就能马上见到乖乖那副乖巧的姿態……就不由自主兴奋起来了呢。
    好想赶紧回家呀。
    她四处张望,最后在一处菜摊子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