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退,年轻女人就继续逼近。
    直到蜷缩在墙角,依旧抱紧怀里的布偶。
    “妈妈没有办法,江念溪,你不要怪妈妈,妈妈是为了这个家……”
    秦河月的眼眶里泛起泪光。
    她的手却高高扬起。
    “可是,她骂你,骂我爸爸!”
    小女孩忽然大声哭道。
    “她骂我妈妈是卖的……”
    “说……说我没有爸爸,是因为我是我妈妈和別的男人乱搞生下的……”
    “我不该打她吗!”
    “……”
    秦河月手中的衣服架子悬停在半空中,久久没有动作。
    “她凭什么侮辱我,凭什么侮辱你和爸爸,我就是要打她!”
    小女孩死死攥著布偶的小手,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掉。
    她哽咽,她嘶吼。
    用最小的年纪,说出最狠毒的话。
    “我恨不得杀了她!侮辱我,侮辱我的家人,都该死!该死!”
    “……”
    有的时候,很难去判断一个人天生的善恶。
    因为不存在绝对的善,也不存在绝对的恶。
    有了道德標准,才有了相应的善恶。
    人是由环境所塑造的。
    除非基因的缺陷,没有人生下来就是恶。
    同样,人也是在成长的过程中决定未来的善恶。
    小时候的恶,不一定长大后就恶。
    善,也不一定长大后就变成君子。
    但有的人在成长。
    而总有被伤害的人,会永远无法成长。
    被困住周围的恶意。
    心灵永远困守,无法自拔。
    江念溪还是挨打了。
    瘦小的胳膊上,留下两道红肿。
    打完之后,秦河月丟掉衣服架子,跪在地上抱著小女孩痛哭。
    江念溪在哭,她也在哭。
    母女相拥,狭小的出租屋里只剩下痛苦。
    也许,丈夫的早死,註定秦河月无法给予江念溪真正的母爱吧。
    第二天。
    秦河月只能拉著幼小的江念溪,去给对方赔罪。
    態度卑微,江念溪则默默站在门口,捏著衣角,低头不语。
    乞求了好一会儿,对方家长才勉强同意赔偿方案。
    赔了三千多。
    在那个年代,这是秦河月拼命工作好几个月的工资。
    没有现钱,只能去借。
    借了同事,又去借娘家人。
    为什么有罪的人,可以拿著赔偿,一脸得意。
    为什么无罪反击的人,却要背上债务,低头做人?
    小小的江念溪想不明白。
    她憋屈。
    她憎恨。
    她看著那几张扭曲的面孔,恨不得拿刀把这些伤害自己和妈妈的人全部捅死。
    可她只能咬紧牙关,直至指甲把掌心抠出血。
    这一年,江念溪三年级。
    或许,施暴的人才能往前走。
    而被欺凌的人,註定只能在对方隨手留下的阴影下,被困终生。
    未来不会更好。
    世界就是这样。
    只有爭取,只有抓住死也不放手。
    才能让自己幸福。
    ……
    杨安迷迷糊糊睡著了。
    在江念溪一句一句的哼唱中,渐渐睡著了。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
    放鬆,什么都不用想。
    像回到了小时候,还在襁褓里。
    妈妈抱著自己,轻轻摇晃。
    一句,一句。
    清唱著最幼稚的摇篮曲。
    妈妈的妈妈,传下来的摇篮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