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昌一把扯掉那人嘴里的破布。
    那人嘴角裂开,吐出一口带泥的血沫,眼睛却往赵卫国脸上钉。
    “八嘎……”
    老许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那人半张脸歪过去,牙齿磕出一声脆响。
    “在北平地界,舌头放乾净点。”
    周世昌蹲下,枪口顶住那人下巴。
    “哪来的?谁派的?”
    那人闭紧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赵卫国眼神一冷。
    “按住他下巴。”
    李栓子愣了半拍,立刻上前,两根粗指卡住那人的腮帮子。
    那人眼里终於露出慌色,舌头往后缩。
    赵卫国伸手,从他后槽牙边抠出一粒黑色蜡丸。蜡皮被血浸湿,贴在指尖,散出一股苦杏仁味。
    周世昌脸色一变。
    “毒?”
    “氰化物。”
    赵卫国把蜡丸丟进门边的破碗里,又看向另外两个。
    “嘴都撬开。后槽牙。”
    老许骂了一句,膝盖压住第二个人胸口,刀鞘顶开他的嘴。那人拼命扭头,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闷吼。
    何雨柱从何大清胳膊下钻出半个脑袋,脸白得像麵粉。
    “他们嘴里还藏毒?”
    何大清一把捂住他眼睛。
    “別看。”
    何雨柱掰他爹手指。
    “我就看一眼。”
    “看完夜里尿炕。”
    赵卫国没回头。
    “让他看。”
    何大清的手停住。
    赵卫国把第二枚蜡丸夹出来,扔进碗里,声音像小石子落井。
    “记住,鬼子不光拿刀杀人,也拿牙杀自己。遇上这种人,先掰嘴。”
    何雨柱咽了口唾沫,眼睛瞪著那只破碗。
    “我记住了。”
    贾张氏在屋里又哭又骂。
    “造孽啊!我们院里咋进了日本特务!赵家小子,你別把祸招我们头上!”
    周世昌猛地转脸。
    “闭嘴!”
    贾家窗户啪地合上,窗纸还在抖。
    阎埠贵披著棉袄站在门口,两条腿並得很紧。
    “周长官,这事儿……要不要报巡警?咱小老百姓可担不起啊。”
    周世昌冷笑。
    “已经响枪了,巡警估计很快就到”
    “巡警来了,明儿人就没了。”
    阎埠贵嘴唇一哆嗦。
    “那,那咋办?”
    “送二十九军驻地。”
    周世昌站起身,枪口没离开那三个人。
    “活口,一个都不能丟。”
    赵卫国弯腰捡起地上的布包,断刀和罐头壳还在里面。他从第一个特务衣襟里摸出一张薄纸,纸被蜡封过,藏在內衬夹层。
    纸上没写汉字,只有几条胡同线和几个圆点。
    老许凑过来。
    “啥玩意儿?”
    赵卫国把纸摊在门板上,指尖按住一个圆点。
    “九十五號院。”
    周世昌的眉骨压下来。
    赵卫国又点了两个地方。
    “东口煤铺。西边车马店。还有这儿——二十九军临时军械库附近。”
    李栓子倒抽一口冷气。
    “他们摸军械库?”
    周世昌一脚踢在第一个特务肚子上。
    那人蜷起来,额头撞在青砖上,却还咬著牙不出声。
    赵卫国看著地图边角的铅笔痕。
    “他们不是为肉罐头来的。今晚跟著你们,是看刀。”
    周世昌慢慢转头,看向桌上那些刚修好的大刀。
    油灯熄了,刀锋仍借著雪光露出几线冷白。
    老许把刀抱得更紧。
    “狗日的,惦记到这儿了。”
    易中海站在人群后,脸色发灰。他看见赵卫国手里的图,嘴巴动了动。
    “卫国,那他们是不是早盯上你了?”
    赵卫国把图纸折起,递给周世昌。
    “现在確定了。”
    院里安静得能听见水缸边冰皮开裂。
    周世昌把图纸塞进怀里。
    “老许,捆人。栓子,去叫两名弟兄,从东口绕来,不走大街。”
    “是。”
    李栓子拖著枪往外走。
    赵卫国抬手拦住他。
    “別从东口。”
    李栓子脚步一顿。
    周世昌看过来。
    赵卫国指向地图上煤铺的位置。
    “东口是他们踩过的点。你出门往南,翻豆腐坊后墙,敲三下短,两下长。別报名字。”
    李栓子看向周世昌。
    周世昌咬了咬牙。
    “听他的。”
    李栓子点头,转身钻进黑胡同。
    老许从腰里抽出绳子,把三个特务双手反剪。第一个特务忽然抬头,目光越过周世昌,落在赵卫国身上,嘴角扯出一点血笑。
    赵卫国抄起地上的小手枪,枪柄照著他牙关砸下。
    咔。
    那人笑声断在嘴里。
    老许眼皮一跳。
    “你下手真黑。”
    赵卫国把枪放回布上。
    “留嘴问话,不留牙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