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二天七点十八分,朱瑞曜到了。
    符安灼已经在后排坐着,桌上摊着英语书,手机横着压在单词表上,一看就是英语和手机两个都没打算认真看。
    朱瑞曜从后门进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符安灼看了一眼时间。
    “挺准时。”
    朱瑞曜把书包往椅背上一挂。
    “我本来就这个点来。”
    “昨天谁说七点二十左右来着?”
    “左右。”
    “那我七点十八也算左右。”
    “关我什么事。”
    符安灼点点头。
    “确实。”
    然后两个人同时看了一眼教室门口。
    没人。
    又同时收回视线。
    这件事谁都没有提。
    34
    七点二十一。
    袁汐叶还没来。
    七点二十二。
    符安灼翻了一页英语书。
    七点二十三。
    朱瑞曜做完一道选择题。
    七点二十四。
    符安灼抬头。
    朱瑞曜也抬头。
    两个人再次对视。
    “你不是说她七点二十左右?”
    “左右。”
    “你这个左右浮动挺大。”
    “你急什么。”
    “我没急。”
    “那你看门干什么。”
    “通风。”
    “门开着也算通风?”
    “视觉通风。”
    朱瑞曜看了他两秒。
    “你语文最好别考太高。”
    35
    七点二十五。
    袁汐叶终于来了。
    她背着书包走进教室,头发还有一点被风吹乱,进门以后第一眼就往后排扫。
    然后她停了一下。
    因为朱瑞曜和符安灼今天居然各坐各的。
    一个在写题。
    一个在背单词。
    没有共享桌面。
    没有互相借东西。
    没有搭肩。
    甚至连骂都没骂。
    非常平静。
    袁汐叶嘴角本来已经准备好了。
    最后只能慢慢收回去。
    她低头往自己座位走。
    朱瑞曜看见了。
    符安灼也看见了。
    36
    符安灼先动。
    他把英语书往前一推。
    “朱瑞曜。”
    朱瑞曜没抬头。
    “干什么。”
    “这个怎么读。”
    “哪个。”
    “这个。”
    朱瑞曜扫了一眼。
    “你小学毕业了吗?”
    “毕业了。”
    “那你不会读?”
    “突然不会。”
    “你脑子今天没带?”
    “可能落家里了。”
    袁汐叶刚把书包放下,就听见后面这一段。
    她动作慢了一点。
    符安灼余光一扫。
    有效。
    37
    朱瑞曜显然也发现了。
    他本来不打算理。
    过了两秒,还是把符安灼那本英语书拉过去一点。
    “这个。”
    符安灼:“你念一遍。”
    朱瑞曜:“你有病?”
    “我怕发音不标准。”
    “老师昨天讲过。”
    “昨天没认真听。”
    “那你现在认真听。”
    朱瑞曜真的念了一遍。
    符安灼跟着念。
    念完以后还问:
    “像吗?”
    朱瑞曜说:
    “不像人。”
    袁汐叶笑出了声。
    38
    微博。
    早。
    今天本来以为产品休刊。
    结果b突然问a英语单词怎么读。
    a先骂:
    “你小学毕业了吗?”
    后来还是给他念了。
    b跟着念完还问:
    “像吗?”
    a:
    “不像人。”
    我现在发现a提供服务的时候一定要附带辱骂。
    不骂两句可能系统无法提交订单。
    朱符
    评论:
    【服务费以辱骂形式收取。】
    【朱瑞曜:正在为您办理,请滚。】
    【符安灼:好的宝宝。】
    【楼上你别乱叫我先笑了。】
    袁汐叶:
    【目前还没到宝宝。】
    【不要超前点播。】
    39
    符安灼看着袁汐叶低头笑,心情不错。
    他把英语书拿回来。
    “不错。”
    朱瑞曜:“什么不错。”
    “发音。”
    “你有资格评价?”
    “不是说你。”
    朱瑞曜看他。
    符安灼很轻地往袁汐叶那边偏了一下头。
    朱瑞曜明白了。
    沉默两秒。
    “以后少来。”
    “但她笑了。”
    “看见了。”
    “那不就行。”
    “你别说得这么恶心。”
    “哪里恶心。”
    “像在做实验。”
    符安灼想了想。
    “那叫实证研究。”
    朱瑞曜:“更恶心了。”
    40
    第一节下课。
    袁汐叶去厕所。
    符安灼马上把椅子往后拖了一点。
    朱瑞曜也把英语书抽回去。
    两个人恢复正常距离。
    前桌回头看了一眼。
    “你俩刚才关系不是挺好吗?”
    朱瑞曜:“没有。”
    符安灼:“你看错了。”
    前桌:“你们刚才还一个教一个读英语。”
    朱瑞曜:“扶贫。”
    符安灼:“支教。”
    前桌看了他们一会儿。
    “你俩这统一口径挺快。”
    朱瑞曜:“滚。”
    符安灼:“早读去。”
    前桌转回去。
    “又同步了。”
    41
    袁汐叶回来。
    符安灼第一时间看见。
    他顺手把桌上的酸奶往朱瑞曜那边一推。
    “喝不喝。”
    朱瑞曜:“不——”
    符安灼咳了一声。
    朱瑞曜停住。
    袁汐叶已经走到过道。
    朱瑞曜看了一眼酸奶。
    “什么味。”
    符安灼:“草莓。”
    “难喝。”
    “那你问。”
    “确认一下有多难喝。”
    袁汐叶站在旁边,差点没绷住。
    42
    微博。
    新进展。
    b问a喝不喝酸奶。
    a第一反应明显是拒绝。
    后来突然问:
    “什么味。”
    b:草莓。
    a:难喝。
    b:那你问?
    a:
    “确认一下有多难喝。”
    我真的。
    这个人为了嘴硬已经开始进行食品检测了。
    朱符
    嘴硬型质检员
    评论:
    【喝一口就会死吗。】
    【重点是他还问味道。】
    【确认一下有多难喝哈哈哈哈哈哈。】
    【产品每日一小吵,营养均衡。】
    43
    袁汐叶本来以为这件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结果上课前两分钟,她一回头。
    朱瑞曜手里真的拿着那瓶酸奶。
    喝了一口。
    皱眉。
    符安灼:“怎么样。”
    “难喝。”
    “那还我。”
    “等会。”
    “不是难喝吗?”
    “我帮你处理。”
    “你人还挺好。”
    “主要怕你喝完更蠢。”
    袁汐叶又低头了。
    44
    微博。
    补充。
    他喝了。
    评价:
    “难喝。”
    b让还。
    a:
    “等会。”
    b:不是难喝吗?
    a:
    “我帮你处理。”
    请问这是什么。
    这是嘴上食品安全投诉,实际继续饮用。
    本人宣布。
    臭脸服务型人格新增分支:
    垃圾处理型男友。
    评论:
    【你最后四个字是不是夹带私货。】
    袁汐叶:
    【笔误。】
    【垃圾处理型同学。】
    评论:
    【你改得更怪了。】
    45
    第二节课是数学。
    老师让同桌互相交换卷子订正。
    朱瑞曜没有同桌。
    符安灼的同桌请假。
    两个人隔着两排。
    按理来说毫无关系。
    老师说:“没有同桌的自己找个人换。”
    全班开始乱换。
    朱瑞曜还没动。
    符安灼已经拿着卷子过来了。
    “换一下。”
    朱瑞曜抬头。
    “你为什么找我。”
    “方便。”
    “隔两排叫方便?”
    “直线距离近。”
    “你地理也没毕业?”
    “这是数学。”
    朱瑞曜沉默。
    “你更应该滚。”
    46
    袁汐叶坐在斜前方。
    她已经开始看了。
    符安灼把卷子往朱瑞曜桌上一放。
    “快点。”
    朱瑞曜拿起来。
    符安灼顺势坐到旁边空椅子上。
    “你别坐这。”
    “我要看你怎么改。”
    “你监考?”
    “我监督。”
    “你不相信我?”
    “相信。”
    “那你看什么。”
    “欣赏。”
    朱瑞曜转头看他。
    符安灼自己也觉得这个词有点过。
    但是袁汐叶已经低头捂嘴了。
    于是他又安详了。
    47
    朱瑞曜批卷子很快。
    第一题,勾。
    第二题,勾。
    第三题,叉。
    符安灼马上说:
    “怎么错了。”
    “答案错了。”
    “过程呢。”
    “过程也错。”
    “有一点对的吗?”
    朱瑞曜看了看。
    “名字。”
    符安灼:“……”
    袁汐叶趴在桌上笑。
    48
    微博。
    数学课。
    b主动拿卷子去找a互批。
    a问为什么找他。
    b说:
    “方便。”
    两排距离。
    方便。
    好。
    然后a批到一道错题。
    b:有一点对的吗?
    a:
    “名字。”
    我宣布这对cp目前主要爱情语言是人身攻击。
    朱符
    评论:
    【名字写对了已经很好了。】
    【a的情绪价值提供方式很特殊。】
    【b居然还坐旁边等着被骂。】
    袁汐叶:
    【这也是我最不理解的。】
    49
    数学课下课以后,符安灼拿着被朱瑞曜批得一片红的卷子回座位。
    他看了半天。
    “你是不是故意多扣我两分。”
    朱瑞曜:“没有。”
    “这道题老师答案跟我一样。”
    “格式不规范。”
    “你当老师当上瘾了?”
    “你自己要找我批。”
    “那你给我加回来。”
    “不加。”
    “朱老师。”
    “滚。”
    “瑞曜老师。”
    朱瑞曜笔尖停住。
    袁汐叶猛地回头。
    50
    三个人同时定格。
    符安灼先反应过来。
    他神情非常自然。
    “加两分。”
    朱瑞曜脸上的表情已经接近想把红笔插他额头。
    但袁汐叶正看着。
    朱瑞曜忍了。
    “最多一分。”
    符安灼:“成交。”
    袁汐叶:“……”
    这比叫瑞曜还严重。
    他们甚至开始讨价还价了。
    51
    微博。
    救命。
    b为了让a给他加两分。
    叫了一句:
    “瑞曜老师。”
    a:
    “最多一分。”
    b:
    “成交。”
    谁懂。
    最可怕的不是称呼。
    最可怕的是a居然接这个戏。
    没说你有病。
    没说滚。
    还真的给他加了一分。
    这是什么。
    这是原则在称呼面前打了五折。
    评论:
    【一分爱情。】
    【严谨一点,是一分关系户。】
    【老师我想看卷子。】
    袁汐叶:
    【我也想。】
    【我甚至想知道那一分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