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这庆功宴,陛下特许功臣可以带家眷入宴席,燕晴身子骨弱,不便前来,索性陆灵溪就跟着一道来了。
    “外祖父,西北真的如传言中那般苦吗?”
    陆灵溪长这么大,没出过京城,要是有机会,她真的想去看看大好河山。
    燕归摇头失笑道:
    “因人而已罢了,有些人一辈子都在西北,苦中作乐,早已习惯,有些人出生就在金字塔尖上,要是被突然流放到西北,那简直生不如死。”
    “那外祖父呢?”
    陆灵溪只是好奇,当初外祖父被贬去西北,可有这种感觉?
    “老夫本就是武将,西北那点风霜远没有战场上多,早已习惯。”
    燕归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反而转移话题问:
    “对了,我给你派的手下灵越灵狐可用的顺手?”
    她们二人是燕归捡来的,看她们可怜就从小开始训练她们,渐渐的武安军能打的过她们二人的屈指可数,所以在燕归被贬时,就让她们二人保护燕晴母女。
    所以就算是陆阁之后做出那样过分的事情,燕晴也有底气跟他斗。
    “她们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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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好了?”
    穆辞卿摩挲着手里程馨给自己做的香囊,语气颇有些无奈的问身边的穆清昭:
    “你要是说出来,可就没有退路了。”
    “这条路我从未觉得自己会退。”
    穆清昭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语气坚定。
    程馨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原因自然是被穆清昭气的,她这两天试图用自己的方式让穆清昭放弃,结果穆清昭冥顽不灵,知道这次庆功宴她要求陛下赐婚,定然会成为众矢之的,她本就不喜热闹,所以就懒得去了。
    女儿喜欢女子这件事,虽然自己有些接受不了,但她到底是尊重自己的女儿,选择了回避。
    “罢了,你开心就好。”
    穆辞卿比程馨更好说话,他这辈子很圆满,是寻常人所奢望的一生,他也就这一个女儿,本来就没想着她嫁人,毕竟嫁人就要生子,他是亲眼见识过生孩子的可怕,并不想让穆清昭走这一遭,索性就由着她,喜欢女子又如何,总好过孤独一生。
    今晚的金銮殿是前所未有的奢靡,裴朝今晚格外开怀,备下了许多美酒佳肴。
    穆清昭刚一进金銮殿,就与落座的陆灵溪对视一眼,眉梢微扬,轻轻点了下唇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目光热烈至极。
    陆灵溪不敢看她,回避似得盯着眼前的茶盏,像是要把眼前的东西看透。
    这就害羞了,真经不起撩拨。
    明明撩拨最凶的人是她。
    穆辞卿意味不明的看向穆清昭视线所对之处,无奈摇头。
    望妻石。
    他这个女儿,果真随他。
    血脉这种东西,真的影响下一代。
    这边大臣们刚坐下,裴朝嘴角就挂着笑与裴承玺就出现在了殿外。
    “陛下,太子到!”
    太监的响声彻底让殿内人齐刷刷的跪下:
    “陛下万安,太子千安!”
    “都免礼平身吧,今日是庆功宴,不必多礼。”
    “谢陛下。”
    裴朝登上最高的龙椅,龙椅右侧坐着裴承玺。
    “爱卿别拘着,今晚敞开了喝。”
    “多谢,陛下。”
    话音刚落,宴席正式开始,舞女们有条不紊的出现在大殿之上开始跳舞,一时之间,热闹非凡。
    喧嚣声会人忘记一切苦恼,伴随着酒的辛辣,一起入肚。
    酒盏交错间,陆灵溪一抬眼,就看到穆清昭对她说着唇语。
    似乎在说:
    放心,一切有我。
    不多时,曲乐终了,舞女退下,整个大殿上又陷入了安静,下一秒,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
    “燕爱卿可在?”
    燕归忙起身走到中央跪下:
    “臣在。”
    裴朝意味不明的看向燕归,跟印象里十年前的他很不一样,俨然没了当时意气风发的样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可怪朕?”
    话音刚落,整个大殿陷入了鬼一般的寂静,大臣们都不敢说话。
    “臣不敢。”
    “那就是怪了。”
    裴朝笑不达眼底,把手里的酒盏放下,语气带着试探:
    “若你知道自己会因为那句劝阻被贬去西北十年,你还会劝朕吗?”
    燕归想都没有想,直言:
    “臣还是会劝陛下。”
    裴朝的眉梢微扬,龙颜大悦:
    “好,朕要的就是你这句话,燕爱卿果真没有让朕失望。”
    “来人,燕爱卿镇守西北有功,又攻退凛月军,立下赫赫战功,自然要重赏才是,等宴席结束,盛德就会把赏赐一箱一箱抬到武安将军府,从今往后,就待在京城吧。”
    燕归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跪下谢恩道:
    “谢陛下隆恩。”
    燕归入座之后,穆辞卿被叫到了宴席中央。
    裴朝对他没啥话可说,简单的立功行赏,但赏的东西也对得起穆辞卿的功劳,盛德下意识擦了些汗,陛下这一通下来,感觉国库告急。
    陛下赏的物件,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穆将军一介武夫,哪懂这些,只知道谢恩就行了。
    这边穆辞卿一回归,所有大臣的目光就集中在了穆辞卿身边的穆清昭上,之前对她有意见的大臣,现在是心服口服。
    前不久凛月国打算围困周曦国的信息才传到他们的耳中,不用想就知道当时穆清昭面临的是什么,换做是他们的话,定然做不到能临危不惧,更何况还打的如此漂亮。
    听说还把一个凛月军统帅的头给砍了,挂在城墙上风吹日晒了三天。
    “朝夕将军可在!”
    穆清昭身穿一身红衣,腰间却没有了挽溪,只有一个荷包作陪,她跪在宴席中央,抱拳道:
    “臣在!”
    裴朝眼底含笑,指着她道:
    “今晚你的功劳最大,你又是穆辞卿的女儿,赐一样的赏赐未免不妥,不如你来选,朕都能满足。”
    穆清昭的眼睛一瞬间亮起来,忙看向裴朝,语气带着试探:
    “陛下所言,当真?”
    “朕九五之尊,从不食言。”
    “那陛下可还记得臣临行前向陛下讨了个承诺?”
    裴朝点头:“有印象,你说说看。”
    穆清昭深吸一口气,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她高声对裴朝说:
    “陛下,臣想成亲。”
    这话一出,大臣们都沸腾了,都开始打起了算盘,穆清昭这仗打的漂亮,以后定然会是天子重臣,要是自己的儿子能与她成亲,就算是入赘,那也是光耀门楣。
    陆灵溪闻言,看向跪在大殿上的女子,心脏不自觉的加快了跳动,下意识紧攥着衣角。
    就算她知道,穆清昭会当众问陛下要赐婚圣旨,但知道和亲眼看到终究是不同的,眼底不自觉的就泛起了泪光。
    她第一次被这么坚定的选择过。
    裴承玺古怪的看了眼穆清昭,就她这副性子,会看上男子?
    他咋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看来他得加固加固自己的消息网了。
    “哦?”裴朝难得好奇起来:“是哪家的儿郎让穆爱卿动了心?”
    “不是儿郎,是闺秀。”
    还没等众人消化这句话,穆清昭直接快刀斩乱麻:
    “启禀陛下,臣爱慕武安将军的外孙女已久,愿以自身立下的军功求娶她为妻,恳请陛下恩准。”
    此话一出,满堂只有震惊的抽吸声,大臣们感觉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这成何体统!
    先不说朝廷之中,武将不能和武将结为姻亲,这是明眼人都知道的事情,更何况还是两个女子成亲,这简直是触犯纲常。
    燕归闻言,下意识去看陆灵溪,却发现她的眼神一直看向穆清昭,眼底带着担忧,燕归一下子就明白了,她也喜欢穆清昭,虽然震惊,但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你在说什么?”
    裴朝语气里没有了刚刚的热情,反而带着冷意。
    裴承玺知道,父皇这是动了怒,忙摇头示意穆清昭不要再说话。
    虽然他也很震惊穆清昭会喜欢女子,但当务之急是要活着。
    然而穆清昭并没有理会裴朝的提醒,直接了当的说:
    “臣,穆清昭心悦陆灵溪,想相伴一生,求陛下赐婚。”
    “若朕没有记错,陆灵溪是女子吧。”
    “是。”
    穆清昭直白的一番话,把裴朝的脸气得铁青,冷声道:
    “朕从未听说同性之间能相爱,你这是在挑战世俗伦理的底线。”
    穆清昭闻言,唇角微扬,带着不顾一切的放肆:
    “前朝国君也有男后,我国开朝至今,亦有男子做倌,大多数去捧场的也都是男子。那请问陛下,这世间能容忍男子断袖之癖,为何无法容忍女子磨镜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