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额头青筋若隐若现,恨不得再回诊所找医生再给他打上一针镇定剂。
    如果不是许岑白脸色实在太难看,他甚至怀疑许岑白是故意的。
    检查完之后,许岑白还是没有说什么,他攥着沈泽衣角,小心翼翼地窝进了他怀里。
    沈泽被他可怜兮兮的动作弄的心里发软,他捋着许岑白僵硬的后背,小声哄他,“乖,不怕,没事了。”
    这个床都已经脏了,沈泽索性也不洗漱换衣服了。
    他随手扯过被子,将两个人仔仔细细盖好。
    许岑白趴在他身上,紧紧搂住他的腰,整个人埋在他怀里。
    沈泽拍着他后背,想哄他放松,休息。
    但他实在太累了,刚打了抑制剂,又跟人大打了一架,在温暖柔软的被窝里,沈泽的眼皮渐渐开始发沉,他逐渐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沈泽突然觉得怀里有些冰冷,他不自觉皱起眉,搂紧了怀里的人。
    突然,他猛的睁开眼。
    许岑白躺在他怀里,脸色惨白,嘴唇被他咬破了,血色殷红。
    他蜷缩在沈泽怀里,像个小动物一样不住发抖,手脚冷的像块冰。
    “许岑白。”
    沈泽有些慌,他坐起来,发现许岑白小声呢喃着什么,“疼……”
    “疼?哪疼?”
    这个时候,沈泽才发现,许岑白一直捂着小腹,指尖力气大到泛白。
    沈泽吓了一跳,把手覆上去,让许岑白躺在他怀里,给他揉着小腹,不轻不重打转绕圈。
    许岑白恍惚睁开眼,沈泽亲了亲他的眼角,那里隐隐带着点湿意。
    “宝贝,吃坏肚子了?”
    许岑白脸色惨白,神色有些恍惚,不住地低喃,“沈泽……痛……”
    他似乎很痛苦,浑身颤抖地更激烈了,紧紧咬住唇,捂着自己小腹,浑身出了冷汗,“好疼……”
    沈泽拧眉,意识到许岑白有些不对劲。
    “不要走……”许岑白眼里浮现出惊恐,紧紧抱着沈泽,不住低声,痛苦,“不要……不要离开我……呃……”
    “许岑白?许岑白!”
    沈泽喊他的名字,许岑白却好像听不到沈泽的话,喃喃低语,反反复复都是这一句话。
    沈泽不敢耽误,当即抱起许岑白,把人送去了医院。
    沈泽,“医生,他怎么了?”
    “您别急,我来看看。”医生动作利索。
    “肚子疼的话……”医生沉思,指尖配合着仪器,在许岑白小腹上摩挲。摁到某个地方的时候,许岑白像砧板上的鱼,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他下意识蜷缩起身子,双手紧紧捂住小腹,指尖用力到发白,冷汗顺着他额角滑落,眼神甚至没有聚焦。
    他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的灯光,泪痕从他眼角滑落,他像是被魇住了,喃喃,“我要……沈泽……”
    医生举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许岑白毫无反应。
    “……沈泽……在哪……我好痛……”
    沈泽浑身僵硬,看着这一幕,他从来没见过许岑白这么无助脆弱的模样。
    医生在旁边开口,“沈少,许先生这种情况,应该不是身体问题。”
    “他目前的症状,考虑是遭受了与既往创伤高度相似的刺激,进而诱发心因性躯体疼痛。”
    沈泽愣住,“什么?”
    “简单来说,”医生解释,“就是在相似场景与刺激触发下,患者因心理应激,使身体重现过往创伤性疼痛体验,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精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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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过往(1)
    沈泽去外面,问医生要了支烟。给他爸打了个电话。
    “怎么了大少爷,吃软饭的日子不是过得挺好吗?”
    “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沈泽直接开口打断沈长青的话。
    沈长青不满,“你个臭小子,这么久不回来看看你爸妈,一打电话就问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我……”
    “爸。”沈泽小声,声音里微微有些颤抖,第一次低头,“求求你了。”
    电话里沉默了很久,半晌,“什么怎么回事?”
    “之前医生就跟我说,许岑白的生殖腔很脆弱,我还以为他生来就是这样。”
    “他抱着肚子喊疼,但是什么毛病也没有,医生说……是心理性的痛,他的生殖腔受过伤,是因为流产了,对吗?”
    过了半晌,沈泽听见沈长青长叹一声,“对,你还记得当时小许割腕送进医院,就在那时候,他确实*孕了。”
    沈泽愣住了,烟头燃烧,吐出一截烟灰,带着火星落在他手上,他却完全不觉得痛。
    “这件事我们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我们把事情压下来,最初也是想保护小许,他还在上学,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对他的前途不好。”
    沈泽将脸深深埋入掌心,哑声,“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告诉你有什么用?”沈长青说到这事就来气,“当时小许那孩子送进医院,手腕上还有不少伤,血淋淋的,你好好想想你都干了什么!把人家逼到那个份上!”
    “要不是他后来亲口说要跟着你,”沈长青沉声,“我和你妈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再祸害人家。”
    “我都干了什么……”沈泽喃喃,“我都干了什么……”
    许岑白割腕那件事是在他们有了关系的第二年。
    那时候沈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喜欢许岑白,只觉得这人漂亮,有股不可一世的傲劲儿,勾的人只想欺负。
    那时候沈泽天天缠着许岑白,说句纵欲也不为过。
    许岑白虽然大多数时间冷淡着脸,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钱的缘故,对他也格外容忍。
    两人几乎动不动就纠缠在一起,家里的用品用的格外快,有时候在兴头上,沈泽也不管别的,把许岑白翻个面就继续。
    他那段时间几乎痴迷许岑白的身*。
    他脸皮厚,对着许岑白的冷脸视若无睹,有时候厚着脸皮亲上去,事后被骂一句混账也无所谓。
    反正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事情的转折就是在某一次两个人接吻时,许岑白脸色突然变得难看,一把推开了他,跑到了卫生间。
    他喝了点酒,浑身燥的要命,不耐烦地扯了扯衣领,汲着拖鞋,跟了过去。
    他看着许岑白趴在洗手台上干呕,啧了一声。
    兴致上来,骤然被人打断,任谁都有些不高兴。
    “不至于吧学霸,我不就喝了点酒吗。”
    许岑白打开水龙头,自己一声不吭地洗脸。
    沈泽抱臂看着他,耐心等人缓了一会。
    他那时候还年轻,没什么耐心,见许岑不吐了,目光便落在许岑白身上。
    “好了?”
    他身上被许岑白挑起的火还没灭,他笑了一声,走上去,大掌落在许岑白身后。
    虽然许岑白看着正经模样,但沈泽*
    他这么久,知道许岑白其实很喜欢这样,很有感觉。
    谁知道那次,许岑白并没有进入状态,他刚刚好转的脸色,在沈泽凑过来时,再次变得难看。
    “出去。”许岑白蹙眉推他,面部紧绷,脸色有些难看。
    “大晚上你让我上哪去?”沈泽唇角挂着懒散笑意,“我又不嫌弃你。”
    直到门砰的一声,毫不留情地在沈泽面前关上。
    “操。”
    他反应过来,意识到许岑白跟他开真的,脸色骤然变得有些难看。
    他竟然在自己家被关在了门外?
    “行,你牛逼。”他气笑了。
    那时候许岑白并没有表现出对他的依赖,两个人并不是天天都睡在一起。
    沈泽跑到会所一连待了好几个晚上,沉着脸,什么话都不说,就是喝酒。
    明眼人都看出他不高兴,有朋友凑过来,“怎么了泽儿,姓许的给你甩脸色了?”
    沈泽懒懒看了眼他,嗤了声,“他哪天不给我耍脸色。”
    他拿着酒杯,跟朋友撞了一下。
    “你说你这不是吃饱了撑的自找苦吃,许岑白那种洁身自好的学霸,心高气傲的很,你倒好,非要强迫人家,人家心里还指不定怎么看不上咱们呢!”
    沈泽扯了扯唇角。
    朋友看他这副模样,笑得比哭的还难看,给看不下去,给他出主意,“这样,你把人送过来,我找人给你调教调教。”
    沈泽看他,“调教?”
    “是啊,我认识专门干这个的,什么烈女贞男,到了她手底下,一样能给你调教成乖乖听话的啷货。”
    不知道为什么,沈泽摩挲着酒杯,陡然沉下脸,有些不悦。
    他坐起身子,沉声,“算了。”
    朋友一眼看穿他,“怎么?舍不得?”
    “你不会真喜欢上那个穷学生了吧?”
    “净给我扯淡。”沈泽不耐烦,“再胡说我找别人喝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