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晌,没忍住,向窗外投去视线。
    只一眼,目光仿佛被黏住,怎么也移不开眼。
    alpha当真长了副张扬至极的皮囊,宽肩窄腰,再昂贵的衣服穿在身上也只是陪衬,轻而易举就成了人群焦点。
    他不敢多看,强迫自己收回视线,某些拼命压制的阴暗念头蠢蠢欲动。
    他咬紧唇,拿起杯子,去了茶水间。
    “组长他看着脸色不太好。”
    “毕竟沈少也算他前任吧,任谁看了心里都不舒服。”
    ……
    许岑白关上门,他的手在发抖,他拼命压制的占有欲,把沈泽圈禁在自己身边念头再次疯狂涌起。
    他恨沈泽轻易招惹了他,又这么随便地把他甩开。
    也恨自己狠不下心,舍不得那么对alpha。
    在他坚持不住之前,他想多给alpha几天自由的时间。
    杯子没拿稳,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愣愣看着地上碎玻璃片,下颌绷紧,熟悉的焦虑烦躁涌了上来。
    啪嗒,啪嗒。
    等他反应过来。
    血从他的手腕上一滴滴滑下来。
    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被他划破,只是这一次,焦躁却没有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沈泽究竟看上了哪个omega?
    许岑白面无表情,手上愈发用力。
    明明*他的时候一遍遍在他耳边说他多么漂亮,亲昵的喊他宝贝,结果转眼又盯上了别人。
    他试图用剧烈的疼痛遮盖内心疯狂作祟的占有欲和偏执。
    他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腕,眉头都没皱一下,不耐烦地将玻璃片上的血迹擦干净,扔到了垃圾桶。
    血液汩汩流出,许岑白想找个东西把手腕包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他脚下一顿,闷哼一声。
    一股从未有过的剧痛从他腹部炸开。
    他捂住小腹,脸上仅有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那痛感尖锐如针,密密麻麻,几乎要扼断他的呼吸。许岑白身形猛地一晃,踉跄着半跪在地,脊背痛苦地弓起,指尖死死按在小腹处,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栗。
    他突然觉得无比恐慌,像是有什么悄然流逝,再也无法抓住。
    楼下,沈泽似有所感,他随便抓住一个路过的学弟,“你们许学长人呢?怎么还没出来。”
    “哦,在楼上,还没下来。”
    沈泽上楼,几个学生看见他,捂着嘴窃窃私语。
    “你们说什么呢?”沈泽心情很好,跟他们接话,“你们许学长呢?”
    “沈少,你是来找我们许学长的,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许岑白跟你们说的?”
    “那倒没有,只不过你们最近不在一起,我们还以为你是来找别的omega的。”
    沈泽不屑,“怎么可能,我生是你们学长的人,死是你们学长的鬼。”
    “那你也得问问我们学长同不同意啊。”他们哄笑。
    “他人呢?”被他们一起哄,沈泽的心跳的逐渐加快,竟然有些紧张。
    “在茶水间呢。”
    “去了有一会了,怎么还没出来?”
    “不会是专门为了躲沈少你吧?”
    沈泽望向紧闭的茶水间,干咳一声,紧张地理了理衣领。
    他不住猜测,许岑白见到他会是什么反应,惊讶?嫌弃?骂他不要脸?
    沈泽美滋滋地想,他今天专门请了造型师,应该还挺帅的。
    没准许岑白喜欢,同意自己追求他呢。
    不过不同意也没关系,他可以慢慢来,不着急,直到许岑白愿意接受他的那一天。
    沈泽满怀期待,敲响了茶水间的门。
    很久没有回应。
    沈泽笑容顿了顿,但也没有气馁。
    “许岑白,我不是故意骚扰你的,我有话想对你说。”
    沉默。
    “许岑白,你生气了?”
    依旧沉默。
    沈泽眉头渐渐拧起,心里突然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他转头问身后的学生,“他进去多长时间了?”
    “好像……差不多能有十分钟了吧。”
    学生语气也不确定,彼此看了眼。
    不管几分钟,去个茶水间那么长时间,确实不太合理。
    沈泽不再犹豫,一把推开茶水间的门。
    闯入眼前的场景令他呼吸一滞。
    地上是大片大片的血迹,许岑白倒在血泊中,双目紧闭,手腕还在汩汩涌出鲜血。
    后面的人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叫声。
    沈泽僵在原地,手里捧着的花掉在地上,彻底白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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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忘了我
    沈泽挂掉电话,转头拨打了杜倚庭的电话。
    杜倚庭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那位向来意气风发、如天之骄子般的侄子,此刻蜷缩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冷汗顺着额角蜿蜒滑落,浸透了鬓发。
    他脚步放缓,没有出声。
    沈泽甚至都没察觉到杜倚庭的到来。
    他把许岑白抱在怀里,沉默无声地吻他发顶,听许岑白神志不清的喃喃。
    “沈泽……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他茫然睁大眼,眼角大滴大滴滑落,低低吸气,“那晚……我明明……都跟你低头了……可你还是走了……”
    许岑白这句话说的颠三倒四,可沈泽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其实现在想想,生日那天,许岑白的话里有很多漏洞。
    格外丰盛晚餐,那晚他回去,明明已经很晚了,许岑白依旧坐在餐桌旁。
    沈泽以为那晚阿姨做饭晚了些,现在想想,其实是在等他。
    许岑白说他的衣服被阿姨拿去洗了,可明明一个电话,就会有合适的衣服送过来。
    还有许岑白异常的态度。
    那些被沈泽错过,忽略的细节,都是许岑白为他捧上的心意。
    许岑白大概是疼糊涂了,意识不清,或者是他当真是怕极了,害怕沈泽离开,指尖攥紧沈泽衣袖,用力到泛白。
    “我没有讨厌你……我不知道我怎么了,你不要生气……”许岑白的睫毛都湿了,湿哒哒地垂着,看起来可怜又委屈。
    他轻声,虚弱,“你好多天不回家,我好想你。”
    “我没生气,”沈泽眼眶发烫,他用力抵住许岑白额头,哑声,“我也想你。”
    “我好痛……”
    许岑白缩进沈泽怀里。
    沈泽一摸,纤薄的后背都已经被汗湿透了。
    “你抱抱我……”
    沈泽陪着许岑白躺在病床上,他紧紧搂住许岑白,轻柔的吻不住落在许岑白汗湿的额头,眉眼,鼻梁。
    许岑白在沈泽怀里阖上眼,小声,“你不要找别的omega,好不好?”
    “我没有找别的omega,”沈泽哑声,“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
    许岑白颤抖着,拉着沈泽的手,贴在自己小腹上。
    那里温暖,平坦,却令沈泽眼眶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他似乎累极了,躺在沈泽怀里,低声,“你怎么才来啊……”
    “我等了你好久……”
    杜倚庭看着这一幕,知道许岑白这是已经意识不清了,错把现在当成了当年,他一个人躺在医院的时候。
    当年许岑白进医院,抢救回来之后,他去看过。
    icu里,许岑白瘦的他几乎不敢认,脸色比身下的床单还白,定定地看着窗外,轻声问,“沈泽来了吗?”
    “没有。”
    当时沈泽被沈老爷子关在家里,不可能来。
    但杜倚庭隐去了缘由,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们家到了许岑白这一代只有这么一个小辈,还是个omega。
    在外素来严肃冷硬、气场慑人的杜定洪,都对许岑白百般纵容、小心呵护。家里上下更是将他捧在掌心里疼宠,半点委屈都舍不得让他受。
    结果那个纨绔少爷就把他侄子糟蹋成这样。
    那个时候,杜倚庭对沈泽印象很差,对侄子更是恨铁不成钢,是真的想让他们分开。
    “呃……”
    杜倚庭回神。
    许岑白在沈泽怀里剧烈颤抖起来,他好像回忆到了最痛苦的阶段,指尖狠狠陷进肉里。
    “沈泽……你救救它……”
    许岑白美目睁大,泪珠滚落,只有后悔和害怕,他哽咽,“我不想……我要留住它……”
    沈泽手微微发抖,指腹抹去许岑白的眼泪。
    他仿佛看到了几年前,许岑白孤身一人躺在手术台上,从昏迷中醒来,哀求医生的模样。
    他没想到精神痛这么严重,更不知道该怎么跟许岑白说,这些都已经过去了。
    尘埃落定,什么也更改不了。
    许岑白已经被汗湿透了,他紧紧攥住小腹,痛的在床上蜷缩。
    “交给我吧。”杜倚庭这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