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做了个梦,又梦到了那一天。
    游乐园里,我牵着弟弟的手跟在妈妈身后。
    我们刚从旋转木马上下来,弟弟咧着嘴,一排小米牙可爱极了。
    可是,这么可爱的弟弟,为什么要放开我的手呢?
    是我没有抓住他吗?
    还是他松开了我的手?
    我记不清了。
    可是结果都是一样的,弟弟丢了。
    人为什么这么多呢?
    本来稀稀拉拉的走道突然变得人潮拥挤,我在那些大人的腿中寻找那一道小小的身影。
    找不到。
    我找不到。
    我也迷路了,弟弟真的丢了。”
    “2012年9月24日。
    我一直想把这件事忘掉,可是偏偏忘不掉,我想这也是我最痛苦的来源吧。
    明明是妈妈想吃冰激凌,是她让我牵着弟弟在原地等候。
    可为什么回家后想吃冰激凌的人成了我?
    我哭着闹着要吃冰激凌,所以才害弟弟走丢的。
    不是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我不喜欢冰激凌。
    可爸爸信了,奶奶信了,妈妈说着说着自己竟然也信了。
    她声音突然拔高,她骂我赔钱货!把弟弟走丢全部怪在我身上!
    她今天说如果你弟弟还在……明天说要不是因为你……
    六岁的我,成了这个家的罪人。
    并且余生都逃不出这道阴影。”
    “2012年10月13日。
    今天我打电话告诉周妈妈,告诉她我像她一样当上老师了。
    她很高兴。
    她告诉我,我将迎来崭新的人生。
    我笑着应了。
    ‘既然逃不出这片罪恶,那便承受着,尽自己所能去赎罪,然后开始新的生活,小韵,你有想过做老师吗?’
    我真的做了老师,可以像她一样教书育人。”
    “2013年4月6日。
    老师并不好当。
    或许是我做错了什么,他们并不喜欢我。
    而我,我也不喜欢他们。
    我不喜欢他们的眼神和笑容,但他们什么也没做,我不能小题大做。”
    “2013年4月15日。
    我听见她们的话,原来她们把我关在这里是因为陈落的情书。
    但我只是把他当成弟弟。
    不对。
    她们怎么会知道情书的事?”
    “2013年5月23日。
    我感觉我遭到了校园霸凌。
    可我还想看着弟弟考上大学,他和小时候一样可爱。
    或许我还可以坚持一段时间。
    朋友骂我有病,要拉着我去报警。
    我没去。
    我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就是活该,可报警又能怎样?
    我是老师,是成人,事情闹出去大家也只会以为是我不知廉耻勾引学生,是我穿着人品有问题。
    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我?
    我解释不清楚,甚至会搭上教师生涯。”
    “2013年6月30日。
    原来那封情书只是一场笑话。
    原来所谓的温柔乖巧只是假象。
    陈落!陈落!
    他也在戏弄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他,我的前半生已经看不见一丝光亮!
    现在他又将我推进了更深的深渊!
    我的人生不可能任他摆布!我要报警!丢掉工作也没关系!”
    有了这本日记,周韵的故事就能拼凑起来了。
    在后期,周韵精神明显已经有些不正常。
    不知道是不是和遭受校园霸凌有关,她似乎完全把陈落和她弟弟混淆在一起。
    小时候的弟弟和长大后的弟弟将她的世界的光亮遮得密不透风。
    在她即将清醒过来时,生命也戛然而止。
    可能是侦探社成员发现了她的意图,也可能是更深的霸凌,周韵在报警前,丢掉性命。
    而她被挂在柳树上的一幕恰巧被李兵兵他们看见,又有了后面一些列的事。
    楚樾这才明白陈落在里面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
    和他们的猜测恰恰相反,在周韵心里,最恨的应该就是他了。
    否则也不会要跟他一起走。
    “十积分还是要靠猜?”楚樾把日记放回去。
    沈玉璧收回视线:“还有更贵的,直接构造成一本小说那种,你要买吗?”
    楚樾顿了几秒,冷冷吐出两个字:“奸商!”
    这系统比他还会做生意。
    第103章 一探销金窟
    只有他们五人,吃好喝好又说了会儿话,大概十一点就散了。
    在沈玉璧回房之前,楚樾叫住他。
    “符文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沈玉璧推门的手一顿:“还没有,已经让姜姐去查了,明天晚上我要去一趟销金窟,你去吗?”
    “销金窟?”楚樾靠在门边,“去打探消息?”
    “嗯。”
    “去,走的时候叫我。”楚樾一口应了下来。
    然后,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僵住。
    谁都没有开口,谁也没有回房,就这样干巴巴站在门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楚樾侧侧身:“进来,有事要问你。”
    沈玉璧不跟他客气,拉紧自己的房门,扭身就进了楚樾的房间。
    坐在桌前,楚樾从床头把自己今天下午涂涂画画的东西拿来放在桌上。
    上面罗列了十二个姓名,包括他们自己,也包括在副本里丢掉性命的人。
    楚樾率先把自己这边三个人的名字去掉。
    最先死的平头,不能说完全没有嫌疑但嫌疑可以是最小的。
    到最后,他把自己认为最有嫌疑的几个人圈了起来。
    “我感觉,邹小月和纸条有关,却并不一定和符文有关。”
    他挖到符文,符文燃烧后,邹小月还使劲往那堆灰烬上看了两眼,似乎是想看看那是什么。
    大高个儿,蘑菇头,女生。
    在游戏里他们没有感觉到大高个有什么异常,但是出了游戏后,他的长相竟然和姜酒心里想的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因此嫌疑突增。
    至于蘑菇头。
    在刚进入游戏副本时,他一直都是唯唯诺诺的形象,可是到后来他甚至想引导别人攻击楚樾他们,也很可疑。
    那名疯狗一样的女生,一直咬着楚樾,是真傻还是装的也有待考究,不过嫌疑稍微小一些。
    “你是不是忘了两个人?”沈玉璧看着那张纸,“我们活下来的可有九个。”
    那两个女生叫什么名字来着?
    他不记得了,楚樾也没放在心上。
    “完美隐藏了自己,这种应该可能性更高,但是很难查底细了。”
    “我感觉不像,那两人的存在感太低了,主要的嫌疑还是在大高个和蘑菇头上。”
    沈玉璧点点头:“这么说也没错。”
    “下个副本再看看吧,既然是一个组织,以后遇见的几率还大。”
    ……
    第二天晚上,当楚樾和沈玉璧站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建筑前时,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相当严峻的问题。
    他!没!积!分!
    他就说,为什么爱玩爱闹的关斗金,今天怎么喊也喊不动,他肯定是知道来这里就得消费,而且还是死贵死贵。
    楚樾绷着脸将这座销金窟的门脸上上下下扫了好几遍,在门口的保安马上就要把两人当成可疑人员上前驱赶时,终于看向沈玉璧。
    “你真的确定我们来得起这种地方?”
    放在现实世界,这种地方基本上都是会员制,来一次,不花上个十几万都出不去。
    他反正是没积分的,就看沈玉璧的积分够不够带着两人一起进了。
    “来得起。”沈玉璧上前走两步,向门口的人出示了两张烫金请帖。
    楚樾赶紧跟着上。
    “请进。”
    检查了邀请函是否是真品,刚才看起来还凶神恶煞的安保人员现在笑得满脸春风,怎么看都带着一股狗腿子味。
    抬手替两人推开玻璃大门。
    这里很安静。
    安静到和他的名字完全不符。
    这一进去,是个类似于酒店大厅的地方,和外面的金碧辉煌相比,里面的装潢就要普通许多,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楚樾是第一次来这里,全程跟着沈玉璧走,不到必要时候绝对不发一言。
    沈玉璧把两张纸质的邀请函递给酒店前台的小妹,从她们手中换来两张房卡。
    坐着电梯直至上到了二十四楼。
    刷卡进了房间,沈玉璧看都没看房间中的摆设,直接向着套房里走去。
    他拉开衣柜,楚樾发现,在衣柜里面竟然藏着一部电梯。
    “这……又不是现实世界,用得着搞这么麻烦?”
    看起来跟拍谍战片儿似的。
    “不是。”沈玉璧知道他的想法,“这边就是给客人休息的,电梯只是为了方便上下,没有要遮掩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