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挠挠头,带着好心办坏事的尴尬。
    “您一夜未归,我怕您家里人担心,刚刚已经给卿家打了电话通知他们来接人。”
    卿啾下意识地看向秦淮渝。
    面无表情的脸。
    刚刚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不知道,但现在绝对是在不爽。
    另外……
    卿啾垂眸,觉得难办。
    他没有专人司机。
    如果张叔是直接给卿家打得电话,那来接的就只可能是——
    ……
    路上,裴璟心情烦躁。
    就在前几天。
    他的人生还一帆风顺。
    只要哄好卿啾,拿下卿家,他就能高枕无忧。
    结果一朝事变。
    他和许澄在一起的事被捅出去,沦为了圈内笑柄。
    裴璟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
    他点头哈腰,挨家挨户的联系当天参加聚会的人。
    好不容易回收完不雅视频。
    一扭头,张妈又因为盗窃被抓了进去。
    裴璟两眼一黑。
    张妈粗鄙不堪,他一直对张妈心有不满,厌恶这个乡下妇人。
    奈何他妈把张妈当亲信,赶也赶不走。
    如今张妈锒铛入狱,裴璟当然只觉得畅快,压根不想捞。
    手机在震动。
    备注为【母亲】的联系人不断发消息,问他捞人的事怎么样了。
    裴璟懒得理。
    按了静音,本想直接关机……
    眼神却一直停在一个好友上。
    【卿啾。】
    一天了,卿啾始终没为之前的事道歉。
    若是换做之前,回收视频啊捞人啊,这种琐碎不堪的小事情。
    他和卿啾说一声。
    少年就会一声不吭,乖乖帮他办好。
    裴璟不觉得内疚。
    他是谁?卿啾的救命恩人啊!卿啾对他好不是理所应当吗?
    可从那天的生日宴开始。
    卿啾就像变了个人一般,开始对他避之不及。
    裴璟觉得烦躁。
    那种隐隐的,像是即将要失去什么的不安感,在随着时间流逝变深。
    越想越烦。
    裴璟锤着方向盘,骂了脏话。
    他动摇了。
    这么多年的感情,卿啾必然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他要再试一试。
    只要卿啾愿意松口,答应帮他把张妈捞出来,就说明卿啾对他还有感情。
    他就也可以回心转意,稍微对卿啾好些,让卿啾在被夺走家财前都过得开怀些。
    至于秦淮渝?
    连他都看不上的人,秦淮渝怎么可能真心喜欢?玩玩而已。
    那天不拒绝告白应该只是怜悯。
    按裴璟的揣测,卿啾这会儿说不定刚被抛弃,正是需要被人安慰的时候。
    说起秦淮渝……
    裴璟皱眉,咬着牙,又变得烦躁。
    秦家的管家打电话让卿家派个人去卿家一趟,语气并不客气。
    还说完就挂了。
    裴璟最讨厌看不起他的人了,偏偏他妈劝他。
    “秦家什么地位?卿家什么地位?攀上关系总没坏处。”
    裴璟只好过来。
    他不耐烦地敲了门,想进去,却被佣人拦下。
    说他看着不像好人。
    拦着他,把他上下搜了一遍,才眼神狐疑地盯着他放行。
    裴璟额头青筋突突地跳。
    如果怒气有数值,他这会儿应该是100/100000。
    都快气炸了。
    深吸一口气,裴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怒气冲冲地要去找管家,问他们这里的佣人都什么教养。
    结果一扭头。
    紫藤树下,他遇见卿啾。
    少年站在那。
    对面一个明显是男人的人,比他高许多,阴影能将他遮住……
    裴璟的脸黑了。
    他经验多,一眼就看出这是要干什么。
    被绿的愤怒涌上大脑。
    裴璟脑子一热,拽住奸夫的胳膊骂道:
    “贱人!你怎么能……”
    话音未落,裴璟愣在原地。
    奸夫低眸看向他。
    清浅淡漠的凤眸微眯,薄唇紧抿,眉眼间透出三分冷恹。
    在为他的不识趣生气。
    裴璟指尖一颤。
    立刻将手抽回,哆哆嗦嗦道:
    “秦、秦少?”
    秦淮渝仍是不语。
    垂下眸,一点点将被弄皱的衣袖整理好。
    气压低得可怕。
    裴璟怕得要死,却还是没忍住,硬着头皮问:
    “秦少怎么会在这?”
    闻言,秦淮渝冷淡抬眸,看裴璟时眸中空无一物。
    像在看死物。
    就连站在后面的卿啾,都意识到秦淮渝生气了。
    也是。
    他临时要走,补一次鬼屋的事泡汤,他说可以做个约定。
    秦淮渝拦住他,要拉勾。
    卿啾不理解但尊重,只是勾还没拉完,被裴璟生扯开。
    秦淮渝身上的不悦感浓郁,如果活人也有怨气,他身上的怨气值大概堪比恶鬼。
    偏偏裴璟丝毫不觉。
    一边嘴上说的客气,一边频频看向后面的卿啾。
    说话阴阳怪气。
    “青天白日的,秦少您在这做这种事也不好吧?”
    裴璟话里拈酸吃醋的味浓得险些要溢出来。
    卿啾还没感觉,或者没法准确形容,弹幕却在此刻冒出来。
    嗤一声。
    【嬷嬷大总管】:【这死不要脸的渣男急得好像快疯了。】
    和明显失控的裴璟相比,秦淮渝淡定的多。
    他掀起眼皮,居高临下地睨着,语气不紧不慢。
    “需要经过你允许吗?”
    秦淮渝语气冷淡。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他和我做什么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裴璟愣在原地。
    按以前,他能说他是家人,或者玩笑般的说是男朋友。
    让别人知道,卿啾是听他话的宠物。
    可现在呢?
    卿啾对他态度转变太大,他至今都没适应好。
    不等裴璟捋清思绪。
    秦淮渝开口,在他耳畔,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那天生日的时候,你不也在吗?”
    裴璟脸色越发难看。
    是,他是亲眼目睹卿啾告白,亲眼看着卿啾对他视而不见。
    但那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秦淮渝眼高于顶。
    就算卿啾喜欢秦淮渝,秦淮渝也不可能喜欢卿啾啊!
    裴璟脸色难看,手脚冰凉。
    乱了。
    全乱了。
    裴璟口不择言地开口,试图将脱轨的一切拨乱反正。
    “秦少,您别和我开玩笑了。”
    裴璟把卿啾贬低到极致。
    “啾啾纳闷无趣,不讨人喜欢,连个朋友都没有。
    还毁了容,长相能把小孩吓哭。
    他活到这么大,身边的朋友只有我一个,您就别为了气我拿他寻开心了。”
    室内骤然变得安静。
    卿啾看到弹幕在动。
    【清纯女高】:【哇,这是渣男和反派的修罗场吗?】
    【crush背着我当钙】:【渣男这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骚气男高】:【很明显就是在吃醋啊!我原本是很讨厌渣男的,但这么一看渣男好像也有一点可怜……他应该是喜欢小宝的吧?只是他自己没有意识到。】
    喜欢吗?
    卿啾觉得弹幕真是想多了。
    喜欢一个人,总是要对那个人好,把最好的一切都交给那个人。
    而不是一昧贬低。
    弹幕还说裴璟还喜欢他,怕他真的被秦淮渝抢走。
    可表达喜欢的方式。
    绝对不该是当着别人的面贬低那个人,将那个人贬低的一文不值,仿佛一件垃圾。
    等那个人被贬低的臭不可闻,再低成本的捡走。
    这是爱吗?
    卿啾觉得不是。
    可弹幕唉声叹气,似乎很可怜裴璟的样子。
    卿啾沉默不语。
    毕竟,这种情况时常发生。
    裴璟在意面子。
    对外,永远会装出温柔绅士,对他关怀备至的模样。
    被误会成辜负真心什么的,卿啾都快习惯了。
    只是那条弹幕飘过不久。
    下一秒,无数新的弹幕弹出。
    【我是小皇帝】:【原谅什么原谅?谁家好人表达爱意的方式是一直贬低辱骂啊?】
    【朕就笑纳了】:【上面的跟我念,这是p.u.a!听不懂吗?那我再说一次,这是pick-up artist,是打压控制,是犯罪!】
    【偷穿老婆内裤】:【真服了,上面的什么性缘脑?给渣男洗地,他一个谋财害命的凤凰男能有什么真心?冷脸洗内裤的娇妻!】
    弹幕飞速飘过。
    很快,帮裴璟说话的用户自动删评。
    卿啾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