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卿啾的确睡着了。
    潮湿的雨季,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里面站着秦淮渝。
    与上次相同,他这次梦到的依旧是年幼版秦淮渝。
    但和上次不同的是。
    这一次的秦淮渝,似乎比上一次的要稍微年长些。
    属于孩童的身体逐渐长为少年。
    身躯单薄清瘦。
    正半跪在他身前,小心翼翼地握住蜷缩在角落里的他的手。
    “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秦淮渝不断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现在的我什么都有,留下来,我们一起好好生活好不好?”
    梦里的秦淮渝实在是很乖。
    墨发细碎,肤色冷白,眉眼精致昳丽却又青涩单薄。
    是别样风味的美人。
    而此刻,美人捧着他的手,弯下身,小心地将脸贴过去。
    “可以吗?”
    卿啾呼吸一滞。
    他色令智昏,毫无原则地点头答应。
    身体却不受控制。
    如疯狗般,一头将秦淮渝撞在地上。
    血腥味蔓延。
    面对他的发疯攻击,秦淮渝躲都没躲。
    膝盖磕到柜子。
    就算受了伤,少年依旧努力想把他抱进怀里。
    “小鸟,别怕,是我。”
    秦淮渝在安抚他。
    “留下来,我们现在有大房间了,我们可以一直……”
    他没给秦淮渝把话说完的机会。
    如疯狗般将少年推倒在地,咬上脆弱的喉管。
    牙齿咬破脆弱的肌肤。
    只要他想。
    他随时可以杀死秦淮渝,逃出漆黑可怕的房间。
    但即便被如此对待,秦淮渝依旧没有任何想反抗的想法。
    单薄清瘦的少年躺在地上。
    碎发下,浅色伤感的凤眸轻轻注视着他。
    “你真的讨厌我了吗?”
    卿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失神地松开嘴,缓缓坐起身,看向对面的镜子。
    镜中的他十分陌生。
    凌乱如杂草的发丝,被脏污掩盖的瓷白肌肤,破破烂烂的t恤。
    卿啾愣住。
    看身高,梦中他的年纪应该比被拐走时要大。
    但奇怪的是……
    他的额头上,并没有被拐时留下的疤。
    ……
    卿啾醒了。
    他睁开眼,心悸感许久未散。
    奇怪的梦。
    在他的记忆中,他从未有过那么凌乱狼狈的时候,疤痕更是被拐时留下的。
    那个梦本该只是个梦。
    但不知道为什么,梦中的一切全部无比清晰。
    哪怕梦醒。
    理应记不清梦中发生了什么的他,依然记得每一个细节。
    除了心悸感。
    在做那个梦时,卿啾有种难以言说的恐惧感。
    眼前的人明明是秦淮渝。
    他一看就喜欢的秦淮渝。
    但在梦中看到对方时,他的神经却长期被不安和烦躁支配。
    好奇怪的梦。
    卿啾瘫在床上,几乎失神。
    直到颈侧一痒。
    卿啾才回过神,怔忪地看向怀内。
    是秦淮渝。
    少年已经苏醒,窝在他怀里,墨色碎发贴着他的颈。
    带来痒痒的触感。
    神色慵懒散漫。
    像只漆黑的大猫,看起来毫无威胁性。
    卿啾舔了下唇。
    鼓起勇气,小心翼翼道:
    “能放开我了吗?”
    他说着,点了点颈上的项圈。
    话音落下的同时。
    少年抬起头,慵懒散漫的气场消失,面无表情道:
    “不许。”
    语气硬邦邦的,满是戒备,像是很怕他跑了。
    卿啾自证清白。
    “我不跑,你松开我我也不跑,真的。”
    卿啾只差举手发誓。
    秦淮渝却只抿着唇,侧过身,硬邦邦地道:
    “骗子。”
    卿啾扣了个省略号。
    很明显。
    在秦淮渝内心,他的信誉值已经跌到了低谷。
    但卿啾还是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有骗过秦淮渝吗?
    要说他甩了秦淮渝,那也是秦淮渝说不喜欢在先。
    他拒绝背责。
    正想着,脚踝一凉,双腿被强行分开。
    凉飕飕的。
    卿啾还没反应过来,秦淮渝已经俯下身,脸颊贴上他的腰。。
    少年抬眸看他。
    精致鼻尖贴近,漆黑纤长的眼睫轻蹭着肌肤。
    痒痒的。
    卿啾动作一僵。
    “你干什么?”
    少年掀起薄薄的眼皮,有些奇怪地看他,理所当然道:
    “你睡了一觉,应该恢复力气了。”
    “消耗体力。”
    十分不正经的一番话,却被秦淮渝说的理所当然。
    卿啾大脑宕机。
    在快被弄死前,他扑腾了一下。
    “等等,我还没吃饭,太累了我会晕倒的。”
    想起前天的事。
    秦淮渝动作一顿,精致眉梢蹙起,也觉得不太好。
    于是他终于不悦地起身。
    草草套上衬衫,迈着长腿去了厨房。
    手环互相连着。
    卿啾没办法,只能跟着去厨房。
    自由被剥夺。
    以秦淮渝失控的架势,很想连衣服都一并拿走。
    但或许是怕他着凉。
    少年挑挑拣拣,最后还是给了他一件上衣。
    卿啾穿着勉强遮住大腿的衬衫。
    坐在小板凳上,托着腮看穿着围裙做饭的秦淮渝。
    少年白衣黑裤。
    衬衫褶皱凌乱,裤子也不怎么规整。
    灰色系带在后腰打了个结。
    轻松勾出劲瘦的腰身,形成一幅简单的画卷。
    卿啾好奇。
    “怎么不像之前那样穿了?”
    秦淮渝衣服很多。
    每件都不重样,而且件件精致好看。
    总勾得他按捺不住。
    少年停下动作。
    侧过身,低眸看着他问:
    “你喜欢吗?”
    卿啾下意识地点头。
    秦淮渝低下头道:
    “再等等,等下换给你看,但现在…”
    他蹙眉。
    “不方便。”
    第182章 你来。
    卿啾眼神一乱,满脑子废料。
    他舔了下唇。
    想看一眼弹幕,缓解一下慌乱的心情。
    但很遗憾。
    从被关起来后,他就从未正经穿过布料。
    弹幕一直被禁。
    他看不到弹幕,只能去看秦淮渝。
    少年垂着眸。
    修长冷白的指扭下虾头,剥出q弹的虾肉。
    卿啾想接过来吃。
    秦淮渝面无表情地松手,任由虾仁掉落在地。
    淡道:“手滑了。”
    说罢,浅色漂亮的眸子看向他,像是在暗示什么。
    卿啾叹了口气。
    他不能捡地上的吃,又动不了,只能眼巴巴的等下一只虾。
    虾仁很快剥好。
    卿啾眼疾手快地拿勺子去接,但虾仁又一次掉落。
    秦淮渝用没有感情的嗓音道:
    “真可惜,又掉了。”
    一而再再而三,总不会次次都手滑。
    卿啾捏着筷子,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浪费食物不好。”
    秦淮渝点头。
    “那你怎么还不来我怀里?”
    理所当然的语气。
    卿啾愣住,艰难地理解了秦淮渝的目的。
    是了。
    秦淮渝以前就有这样奇怪的小癖好。
    比如致力于把他养成废人。
    只是以前秦淮渝还会装一装,他没做什么坏事就不会趁火打劫。
    现在呢?
    装都不装了。
    卿啾看着那盘虾,实在是很饿。
    他叹了口气。
    一边默念粒粒皆辛苦,一边老实挪过去。
    还没靠近。
    腰间一沉,他被扯进怀里。
    清浅微凉的淡香萦绕。
    卿啾垂眸,看到看到冷白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
    秦淮渝穿得随意。
    白衣黑裤,简单低调。
    与以往的矜贵薄凉不同,多了点清冷禁欲的味道。
    依旧是好看的。
    然而卿啾不敢多看,喂什么吃什么。
    他囫囵吞枣的吃完。
    还没吃够半饱,就因为后脊的不安感,僵硬着想离开。
    却被按住大腿。
    少年从身后环着他的腰,将下颚搭在他肩上。
    轻声问:
    “你也很期待吗?”
    卿啾愣住。
    等回过神时,他被抱回卧室,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按住他的脚踝。
    卿啾这才想起他吃饭带来的体力不是为了积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