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蜀看着楚河铭把新的衣裳又扔到一边,又从储物袋里掏出瓶药膏。
    朝着黎蜀过来。
    那裤腰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去一样,歪歪斜斜的挂在那性感白皙的公狗腰上。
    公狗…腰?
    黎蜀想扇自己一巴掌。
    为什么脑子里会出现这种污言秽语??
    一股清冽的气息已经扑了过来,是黎蜀熟悉的气息。
    黎蜀昨晚已经熟悉够了。
    “干什么?!”
    黎蜀已经不知道应激多少次了。
    他再也不能忽略楚河铭的任何触碰和靠近了,不管是有意识的,还是无意识的。
    一股平白无故的暧昧气息,淡淡萦绕着,挥之不去,令人发颤。
    “你身上,需要上药。”
    楚河铭道。
    他眉眼垂下,顺着他的角度,可以延着黎蜀莹白的锁骨,看到展露的青紫。
    “不防,我帮你。”
    两人间的磁场,是可以互相感应到的。
    就比如现在黎蜀这般身体僵硬着,楚河铭似乎也感应到了情绪间的传递。
    依旧是暧昧的氛围,缠绕着。
    黎蜀的发丝顺着风轻轻勾到楚河铭的指尖,蹭的人心尖都发痒。
    楚河铭滚了滚喉咙,只觉得干涩的很。
    他师兄身上很香。
    不能说是众人喜施的脂粉香气,也不是什么魔族女子为勾引人而施法散播的香粉。
    而是,似有似无的,吸引人。
    就是这么奇怪。
    是一种勾人魂魄,令人上瘾,叫人发狂、疯魔的味道。
    他眼尾染上了红,眼里平添几分暗色,指间不觉的用上力,紧紧攥着那小瓶子。
    瓷器制的小瓶泛着凉,像是努力为他降着无端升上来情绪。
    “…师兄。”
    楚河铭道。
    这一声叫的很不妙,从语调来听就是。像是平铺的草地上,无端生起了野火。
    至少让黎蜀,觉得要窒息了。
    “我自己来!”
    黎蜀一把夺过那小瓶子,强硬的打断了翻涌的旎喃氛围。
    “你…不要看我。”
    黎蜀声音发着点抖。
    他不敢看楚河铭,垂着头,露出的纤细脆弱的脖颈,似乎都透着红。
    楚河铭手顿了很久,才垂下去。
    黎蜀发觉对方不说话,只是沉默着,呼吸似乎也变味了。
    竟让他恍惚的觉得,那呼吸声打在了自己的脖颈上,一下比一下重。
    “师弟?”
    ……
    “好。”
    楚河铭道。
    他像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僵硬的转过身子,踌躇着,又拉开了很大的距离。
    已经不能再更远了,楚河铭已经和洞穴里的湿冷石壁快贴上了。
    他就这么,一动不动了。
    “你上吧,”
    楚河铭嗓音别扭。
    他还僵硬着,又磨蹭的补充上一句。
    “……我不会偷看的。”
    两人无言。
    黎蜀褪下身上的黑袍,上面还裹杂着着楚河铭的气息。
    他再次直视了自己身上的痕迹,眼尾红了。
    药物涂抹在身上,疼痛夹着冰凉,让他不自觉蜷起了指尖。
    还疼出了声。
    楚河铭像要与那石壁融为一体,耳尖却是悄悄立着,细细听着动静,不觉间染上薄红。
    身后的每一丝响动,他都不曾错过。
    第71章 一辈子不会腻
    黎蜀也只是囫囵的给自己上药,说实话,感觉一瓶都不太够用。
    而且有很多不方便够到的地方。
    比如后背。
    他努力的扭着身子,怎么够也够不到。
    【让楚河铭帮你啊。】
    小爱声音还带着丝丝松惺,像是刚睡醒。
    “我是个自立自强的人,我妈从小教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黎蜀梗着脖子道。
    【嘻嘻,害羞了就直说嘛。】小爱说话像调戏小姑娘。
    【你是不知道,昨天晚上啊,我直接把隔音耳塞加强到十级,还是抵不住你们那余音绕梁的声音~】
    “哦,那你这耳塞质量挺次的,拼夕夕0.01包邮?”
    【啊?!不准这么说!这可是主神大人专门给我配置的,独一无二的!】
    破如防。
    “啊?我就随口一说,你怎么这么激动?你主神…说不得?”
    【我…我…】
    【哼!不跟你说了!】
    小爱撂下一句,一下子神隐了。
    黎蜀:匪夷所思。
    他手中依旧持着药膏,侧身努力去触碰那肩头处显眼的一处牙印。
    那处被咬的很深,深入皮肉,丝丝血迹都印在上面。
    他手中的药膏被夺了过来。
    黎蜀错愕的看着已经套上衣服,重新变的人模狗样的楚河铭。
    但墨发依旧松散着,反倒平添几分慵懒,冷白的皮肤上还粘着些逝不去的血迹,依旧掩不住那矜贵的气息。
    他什么时候穿好衣服的,又跑他面前来的?
    方才与小爱拌嘴,根本没注意。
    “我没让你过…”
    “来”字尚未出口。
    “我知道。”楚河铭头也不抬,骨节分明的手上伤痕累累,赫然是打斗时留下的伤痕。
    “我平复了一会儿,现在冷静下来了。”
    那平日桀骜不驯的狼崽子,现在语气少有的认真:
    “我会忍住的。”
    ……
    他的手动作有些笨拙,可见平日并不多干这种精细活。但仍是用最轻的力道,把药膏涂抹到黎蜀伤口上。
    “疼吗?”
    他道。
    “我自己来就行的。”
    黎蜀依旧闷闷的反驳道。
    自己的所有,又被一览无余的暴露在楚河铭面前,让他很不爽。
    还有些难为情。
    “谁咬的,自然谁负责。”
    力度突然重了些,让黎蜀一个激灵。
    “狗咬的。”
    黎蜀恨恨道。
    “嗯。”
    楚河铭也不顶嘴,手上动作依旧慢条斯理,掀着眼皮,目光温和。
    纵容着,像是给黎蜀顺毛。
    这样倒显的,黎蜀自己像无理取闹了。
    …他师弟的毒舌技能去哪了?
    ——
    此刻,泸州城内。
    颜沁雪就像是做了一场绵长的梦,梦里,顾云起依旧言笑晏晏的样子,转着圈的围着她叫“师妹”,要拉着她去吃荷叶粉蒸肉。
    “师妹,我回回都拉着你去,你会不会腻?”
    她看到,梦里的顾云起脸上带着些苦笑,格外郑重的问她。
    “不会。”
    人在梦中流露的感情总是更流畅,再含蓄,再善于藏匿情感的人,都会流露出现实中,不曾展示过的真情实感。
    “如果是跟你的话,”颜沁雪又听不到自己声音了,从喉咙里挤压出来的气音,骤然间却是失了声,淹没于梦境里,自然也飘不到顾云起的耳朵里。
    “我一辈子不会腻。”
    一辈子是多久,颜沁雪也不知道。对于他们修仙人来说,修炼后骨骼重塑,早已突破凡人寿限,可活成百上千年,若是飞升上神,则终身不灭。
    颜沁雪去拽他的胳膊,与心底的绞痛,与升上来的恐慌撞了满怀,她应该是哭了的,凉凉的水珠叫颜沁雪陌生,这应当是众人常说的“眼泪”了。
    顾云起好像没有听到她说话,身形落寂,那样的形单影只,颜沁雪竟也只拽到空荡荡的袖子。
    顾云起竟这般瘦吗。清瘦的仿佛只要剩一把骨头,她也只能拽到半截空管,任凭怎么抓也抓不住,抓不实,更是一阵极轻的风就能把他吹走,谁也留不住。
    “我也留不住你吗?!”
    往日都要顾云起追着她跑,现在终于天意弄人,反过来了。
    梦里纷杂的碎片疯狂飞舞着,裹挟着顾云起,把颜沁雪隔绝在外,再也碰不到半片翻飞的衣角。
    顾云起依旧是那副苦笑的模样,蹙着眉头,终于不再是往日那虚伪的笑容堆满脸的样子,身形越来越淡,直要消失。
    可若是顾云起追的话,颜沁雪自会放缓脚步,最终停下,因为她也在等,身后那人追上她。
    可终于反过来,颜沁雪要去拽住顾云起时,却连他衣角都拽不住了。
    “你要去那地下,陪你那好师兄弟,一走了之了。”
    “那你这个冷漠,不近人情的,终日惺惺作态,让人反感的师妹怎么办。”
    梦境中,苍茫间,无人回应。
    能再次等到一个,理解她的别扭,她的拧巴,她的怪异的人,还要多久?
    就跟她这一辈子不会再吃一口粉蒸肉一样,估计也一辈子不会有了。
    颜沁雪惊出一身冷汗,眼睛已然睁开。
    一滴泪悄然滑落至耳际,再也消失不见。
    沁雪师姐,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