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对你这个二哥林昭,以后要客气一些。再敢无礼,就家法处置你。”
    林珩一脸茫然。
    抬手摸了摸母亲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声音发虚。
    “娘,您是不是病了?还是刚才被他林昭洗脑了?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不是您以前说宗室没一个好东西吗?还说当今皇上偏心眼?”
    赵灵儿垂下眼帘,没接话。
    她扫了一眼四周的大小头目,沉声道:“好了,你们都退下吧。”
    眾人虽然满腹疑惑,但谁也不敢多嘴。
    纷纷拱手告辞,鱼贯而出。
    厅堂內只剩下母子二人。
    林珩站在一旁,脸上还留著红印,眼中满是不服。
    赵灵儿走到太师椅前坐下,拉著儿子的手。
    “坐下。”
    林珩不情愿地坐在一边,扭过头去,赌气的不看她。
    赵灵儿无奈一嘆,自己这儿子跟林昭相比差的太多了!
    就將刚才在祠堂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林珩听完,脸上的不服渐渐变成了震惊。
    他盯著母亲,瞪大了眼睛。
    “娘,您说的都是真的?那林昭现在成了大端的储君,未来的皇帝,他还感念当年父亲的那份救命之恩?”
    赵灵儿点了点头。
    “曾经为娘没见过他,也不知他是什么样的人。可这次跟他谈话,却发现这孩子为人正直,而且有情有义。如果咱们娘俩能靠上他,將来也能过上好日子。或许你这孩子,也能借这份恩情,东山再起。”
    林珩沉默了片刻,突然嗤笑一声。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苦涩自嘲。
    “娘,您这话要是早半年说,孩儿保证不反驳。可现在...晚了。已经太迟了!”
    赵灵儿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林珩站起身,拿起那把霰弹枪,在手中掂了掂,又放下。
    “实话告诉您,孩儿已经偷著加入了红莲会。这个组织里的人,都是当年爹的那些旧部,被朝廷追杀后倖存下来,又被姚启云拉拢,才一手建立了红莲会。”
    赵灵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珩继续道:“就在前阵,江夏郡那家军工厂发生爆炸,丟失了足以武装十万人的军械。孩儿…也参与了其中。”
    “如果这件事真被他林昭查出来,您觉得,他还会看待爹当年的那份恩情,既往不咎吗?”
    赵灵儿的脑中“嗡”的一声。
    猛地站起身,双手抓住儿子的肩膀,指甲几乎嵌进了他的肉里。
    她的眼眶泛红,泪水在眼中打转,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这孩子…为什么做这么大的事,不和娘商量一下?谁让你擅自做主的?”
    林珩没有躲闪,也没有挣扎。
    他看著母亲,目光坦然。
    “孩儿虽才十五岁,但这么多年见识了很多,也吃了不少苦。而且,有多少个夜晚,孩儿看到娘一个人坐在灯前哭泣。”
    他的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赵灵儿心口上。
    “这一切的痛苦,都来自那可恨的宗室。所以,孩儿立志要推翻这个腐朽的王朝。”
    赵灵儿用力推开他,踉蹌后退了两步,扶住桌沿才站稳。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盯著儿子,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你听娘的话。从现在起,与那个红莲会彻底切断关係。將你现在掌握的所有消息,都写在摺子上。剩下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如果娘能帮你脱罪,那以后咱们娘俩还有一个光明的未来。但如果最终真像你说的那样,再无回头路,你以后再做什么事,娘都不管了。”
    林珩神色复杂地看著母亲。
    “您还打算卑躬屈膝地去求他林昭?”
    赵灵儿吸了一下鼻子,抬手擦拭眼角的泪水,眼神变得冰冷。
    “这不是求,而是利益交换。你不是一心想成大事吗?那这次就看著娘,如何跟这位大端的储君做交易。”
    都说女人本弱,为母则刚。
    此刻在赵灵儿身上显露无遗。
    她可以主动去做任何事,甚至可以替儿子做出选择。
    因为那是母亲的责任。
    可偏偏,姚启云背著她將儿子拉下水,这是赵灵儿不能忍的。
    她虽然没当过官,但从小出身官家,生长在权力的核心层。
    她很清楚,姚启云这么做,並不是对她和儿子有多好,更不是效忠早已离世多年的林戚,而是为了自己的野心搞出红莲会。
    拉她儿子加入,只是做一个金字招牌,吸引当年並存的旧部。
    核心目的,依旧是图谋不轨。
    所以,她绝不能忍受自己儿子被这个卑鄙的阴谋家利用。
    林珩迟疑了片刻。
    他知道,自己要是不照做,今天肯定过不去。
    最终,他乖乖走到书案前,提笔將知道的一切都写在了摺子上,红莲会的组织架构、人员名单、行动计划,以及那次爆炸案和军械丟失的內幕。
    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同时他们母子相依为命,林珩也不会拒绝母亲。
    赵灵儿上前,拿起摺子,从头到尾快速看了一遍,確认无误。
    才將摺子小心翼翼的揣进袖中。
    “从现在起,你就老老实实待在盐行,没有娘的命令,哪都不许去。谁找你,都不能出这个门。”
    林珩一脸憋气,刚要发火,却见母亲已经推门离去。
    他抓起桌上的砚台,用力摔在地上。
    “砰!”
    砚台碎裂,墨汁四溅。
    赵灵儿站在门外,听著身后传来的响声,却没有回头。
    她扫了一眼院子里的工人和管事,沉声道:“所有人听著,看好少主。他要是出了这个门,你们一个都別想活。”
    眾人面面相覷,纷纷点头。
    赵灵儿大步走出盐行,消失在街角。
    ......
    深夜,行宫內。
    灯火摇曳,將厅堂內照得通明。
    林昭坐在太师椅上,双脚泡在铜盆里,热气氤氳。
    一名婢女蹲在脚下,手法嫻熟地替他做著足底按摩。
    他闭著眼睛,神情放鬆,一脸的轻鬆愜意。
    楚胥坐在一旁,手捧盏茶,慢悠悠地品著,目光却时不时落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