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所有大端官员將士,无不震撼。
    尤其是脩强唐澈刘洵三人。
    他们都见过不少骨头硬,或是不怕死的,但像虞谦这种极品,还是第一次见。
    这完完全全就是奔著拼命来的,根本不讲任何规则,就像是不要命的疯子。
    脩强沉默了片刻,苦涩一笑。
    “好吧。既然如此,那看在虞將军的面上,本官就放你们出城。不过,虞將军也要答应本官一个条件。”
    虞谦內心暗喜。
    在他看来,只要能完成任务,一切都好说。
    让他答应什么条件都行,反正他也不打算履行,不过是口头承诺。
    反倒是一旁的厉天润眉头紧皱。
    他知道,这脩强是个老狐狸,不可能干吃亏的买卖。
    这时,脩强含笑说道:“老夫的这个秘密,只能单独说给你一人听,別人不能听。所以,老夫要凑在你耳边小声告诉你。”
    虞谦连死都不怕,自然也不怕他搞什么阴谋诡计。
    说白了,他还是太天真。
    点头道:“好,那你就过来吧。本將军听著就是了。”
    脩强走上前,来到虞谦身边,附在他耳边低声细语。
    在场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希望听到一些內容,但可惜什么都没听清。
    片刻后,脩强退后两步,含笑看著他。
    虞谦不耐烦地揉了揉耳朵,没好气道:“什么意思?”
    脩强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记住,就是这件事,一定要转告给三殿下。好了,你们现在就可以走了。本官保证不会阻拦,也不会让任何人阻拦。”
    虞谦也懒得多说什么。
    能顺利离开夔城,他高兴还来不及。
    之后拽著厉天润,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那条地下隧道,消失不见。
    刘洵黑著脸,盯著脩强的背影,阴阳怪气道:“脩大人可真是威风八面啊。”
    脩强一脸轻笑,转身对他拱手施礼,客气而疏离。
    “那还是刘督主配合得好。没別的事,本官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含笑离去。
    四周將士也纷纷散去,开始清理战场,並安抚城內的百姓。
    刘洵站在原地,面色铁青。
    他看向唐澈,低声问道:“唐大人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他脩强实在欺人太甚,胆敢抗旨不遵,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唐澈冷冷一笑,目光深邃。
    “刘督主,还是暂时稍安勿躁。咱们这位脩大人,肯定不会咽下这个哑巴亏。而且,既然太孙殿下很快就会降临,那就到时候再说。有本官出面协调,是不会让刘督主背这口黑锅的。”
    刘洵面色稍缓,拱手道:“那就多谢唐大人了。”
    其实他俩都感觉到了,脩强没安好心。
    尤其是刚刚对虞谦那番耳语,有可能是真的说了什么消息,但也有可能是虚张声势。
    他们倒是没什么影响,可虞谦就危险了。
    回去后,厉天润一定会追问,甚至林景丰也会追问。
    他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必然会遭受怀疑猜忌。
    由此可见,脩强这一招有多毒。
    与此同时,厉天润和虞谦进入隧道没多久,身后就传来爆炸。
    泥土和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整条隧道都在剧烈震颤。
    虞谦本能地伏低身子,一把將厉天润护在身下,直到震动平息才抬起头。
    “怎么回事?”
    厉天润拍了拍身上的灰,回头望了一眼来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明白了什么,沉声道:“是脩强。他知道这条隧道的存在,既然放咱们走了,就绝不会让它留著。这等於堵住了大兴日后再次渗透夔城的通道。”
    “三殿下为了救老夫,暴露了在夔城的这些暗中布局,这就是代价。”
    虞谦咬了咬牙,没有反驳。
    二人跟著前来接应的一名將士,在昏暗的隧道內穿行。
    地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是潮湿的泥土和裸露的树根,空气混浊,带著一股土腥味。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才终於回到地面。
    回头望去,他们距离夔城已经有一里多地。
    厉天润来到一处高地,抬眼就能看见远处的夔城。
    虽是深夜,但城內依旧灯火通明,那些光点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著他。
    他內心感慨万千,明白今天这一闹,將彻底切断他与大端的最后一点联繫和情义。
    接下来,林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甚至,他已经上了大端必杀的名单,不会再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虞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含笑走上前。
    “厉先生还在想什么?这次能逃出生天,便是不幸中的万幸!没想到他大端的那些权臣高官,个个都是贪生怕死之徒。”
    厉天润可並不这么认为。
    斜眼瞥了虞谦一下,盯著远处的夔城,意味深长道。
    “虞大人,能否告知老夫,刚刚他脩强跟你耳语一番,说了什么?”
    虞谦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皱著眉不耐烦道:“他压根就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都是些下官听不懂的胡言乱语。谁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
    厉天润转头凝视著他,目光如刀。
    “你说的可能是真的。但要怎么证明没有隱瞒?”
    虞谦顿时急了,声音陡然拔高。
    “这种事下官岂敢隱瞒?还是说您要恩將仇报?厉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下官是什么脾气性格,您还不知道吗?”
    厉天润轻蔑一笑,缓缓摇头。
    “你连老夫这一关都过不去,又如何过得了三殿下那关?你要知道一点,当今的三殿下,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虞谦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慌了神,一把抓住厉天润的胳膊。
    “厉先生,您要为我作证啊!下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脩强也什么都没有说,那完全就是一个陷阱!”
    事到如今,虞谦要是还没搞清楚其中的凶险,那他也就不用混了。
    厉天润將胳膊抽出,目光严肃。
    “老夫倒是愿意给你作证。但关键是,你说不清楚,也解释不明白。即使三殿下嘴上不说什么,可心里一定会有所忌惮,这就是他脩强最歹毒的地方!而偏见就像一座大山,一旦出现就很难能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