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上的东西搬得差不多了,胖子的帐本记了满满三页纸。
    陈息让寒龙军在岛上又转了一圈,重点是那个天然港湾附近。
    他总觉得这么好的港湾,以前应该有人用过,说不定还藏了什么东西。
    果然,一个寒龙军在港湾北面的崖壁下发现了异常。
    “殿下!您来看看!”
    陈息走过去,就见崖壁的底部有一大片黑色的东西渗出来,黏糊糊的,顺著石缝往下淌。
    在阳光下泛著一层油亮的彩色光。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味道,又臭又冲。
    韩镇凑过来闻了一下,立刻捂住了鼻子:
    “什么玩意儿这么臭!是死人埋底下了吧?”
    陈一展也凑过来,拿刀剑挑了一点,黑乎乎的:
    “还拉丝,跟鼻涕似的。”
    胖子伸头看了看,立刻下结论:
    “肯定是底下烂了什么大鱼,时间久了化成油了。”
    韩镇点头附和:
    “对对对,我在海边见过,鯨鱼烂了就这样。”
    陈息没说话。
    他蹲下来,伸手沾了一点,在指尖搓了搓,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乾爹,您別这么笑,我心里发毛。”
    陈一展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陈息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黑油,环顾了一圈四周的地形。
    崖壁、洼地、天然港湾,位置绝佳。
    “韩镇。”
    “在!”
    “把空罈子都搬过来。”
    “啊?好。”
    陈一展不解:
    “乾爹,搬罈子干嘛?”
    “装这个。”
    陈息指了指崖壁上渗出来的黑色液体。
    韩镇愣住了:
    “殿下,这玩意儿又臭又黏,装它干嘛?”
    陈息看著他,慢悠悠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东西处理好了,一坛能换十颗珍珠。”
    韩镇张大嘴巴:
    “十筐珍珠?殿下您没开玩笑?”
    “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您天天都在开玩笑。”
    “这次是真的!”
    韩镇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来人!搬罈子!把岛上所有的空罈子都搬过来!”
    “能装水的都装!桶也拿来!锅也拿来!”
    陈息又看向胖子:
    “胖子,你派人去港湾外面做个標记,別让路过的船靠过来。”
    “这东西现在不能让別人知道。”
    胖子挠挠头:“爷,这东西真有那么值钱?”
    陈息点点头:
    “有,但前提是你得知道怎么用。”
    这一闹,岛民们都凑过来看热闹了。
    卡兰德看著那些黑乎乎的东西,一脸的嫌弃:
    “恩人,这东西我们以前见过,都绕著走,臭烘烘的,沾身上洗都洗不掉。”
    陈息看了他一眼:
    “你们以前绕著走的东西,以后能让你们天天吃肉。”
    卡兰德將信將疑,但看到韩镇和胖子那副打了鸡血的架势,又觉得恩人大概不是在瞎说。
    罈子被一个个搬了过来。
    寒龙军们一个个屏著呼吸,小心翼翼地接取崖壁上渗出的黑油。
    黏稠的黑液顺著石缝淌进坛口,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闻著味儿让人直翻白眼。
    韩镇在一旁扒拉著算盘,算他们赚了多少珍珠。
    陈息靠在崖壁上,双手抱胸,看著这一群人忙著接油的接油、记帐的记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茜拉悄悄蹭过来,戳了戳他的胳膊:
    “陈息,这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陈息侧头,看著那双蓝色的眼睛,想了想道:
    “液体黄金。”
    茜拉狐疑:
    “能变成金子?”
    “不能,但它的价值跟金子一样。”
    “真的?”
    “真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搂住了他的胳膊,仰头看著他:
    “陈息,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妖怪?怎么什么都知道?”
    陈息面无表情:
    “我不是妖怪,我是你的债主。”
    蓝宝石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我欠你什么了?”
    “欠我一份清静,你天天这么吵,我耳朵都要起茧了。”
    茜拉作势要打他,陈息偏头躲开,两人闹成一团。
    胖子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小声对韩镇说道:
    “爷和那位姑奶奶的感情真好啊。”
    韩镇扒拉著算盘也不抬头:
    “你羡慕?”
    “有点,我啥时候也娶个媳妇吧。”
    韩镇有些嫌弃地撇撇嘴:
    “你先把你这肚子瘦下去再说吧。”
    “那你媳妇得先学会游泳,你掉海里她得捞你。”
    胖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沉默了。
    罈子一个接一个地装满,整齐地码在岸边。
    黑油映著夕阳的光,油麵上浮著一层彩色的光晕,在別人眼里是脏东西,在陈息眼里是宝贝。
    他看了一眼天色开口:
    “差不多了,今晚歇一夜,明天出发。”
    韩镇算完最后一笔,看向陈息:
    “殿下,这些罈子放哪儿?”
    “味太大了。”
    陈息想了想:
    “放胖子船上,他船多,单独辟一条装。”
    “反正他吃得多,闻著味儿还能开胃。”
    胖子气得脸都绿了:
    “爷,您这叫什么话!”
    陈息一个眼刀飞过去:
    “怎么?有意见?”
    胖子缩了缩脖子,连连摇头:
    “没有!”
    入夜,海风温柔。
    岛民们在沙滩上生了几堆篝火,把陈息给的米煮了煮,就这咸鱼干吃了一顿饱饭。
    这是小半年来,他们吃的最饱的一顿了。
    陈息坐在一块礁石上,看著远处黑沉沉的海面,手里还拿著一块从崖壁上扣下来的石头。
    石头表面浸透了石油,黑得发亮。
    他把石头往火堆里一扔,火苗腾地窜高了一截,噼啪作响。
    韩镇在旁边看见了,瞪圆了眼睛:
    “殿下,这东西能烧!”
    陈息点点头。
    “不然呢,我拿著好玩啊?”
    韩镇沉默了三秒,然后掏出算盘,一顿噼里啪啦。
    陈息乐了:
    “又算什么?”
    韩镇抬起头,眼睛眯著看篝火跳动:
    “算这些黑油猛赚多少钱!”
    他咧著嘴:
    “殿下,咱们真的要发財了!”
    陈息点头,靠在礁石上,看著头顶的星星。
    確实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