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惊讶於华夏人的慷慨,在他们看来,这些华夏人就是他们的救世主。
    如果真能按照华夏人的提议执行,汉斯將会快速恢復元气,甚至加快发展。
    於是宴会继续进行,气氛比之前融洽了太多。
    巴伐利亚地方自治委员会的代表们更是借著酒劲当场答应了许多优渥条件,不过却都在最后关头守住了底线。
    这让刘青十分意外,看来这群人的专业素养果然不容小覷。
    第二天清晨,车队从慕尼黑出发继续向南。
    目標——施瓦本工业区。
    奔驰在斯图加特的工厂、保时捷在楚芬豪森的总装厂、博世在费尔巴哈的精密加工中心、蔡司在奥伯科亨的光学仪器厂……
    这些在战前让整个欧洲都羡慕的工业明珠,如今全部被摆在了华夏代表团的面前,任由挑选。
    这次谈判十分顺利,一切都是现成的,唯一需要商量的就是利益分配。
    与此同时。
    米立坚人那边却炸了锅。
    杜勒斯在收到情报部门转交的情报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知道华夏人不会老老实实待在柏林,却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
    眼下华盛顿的指示还没到,他不敢擅自行动。
    但这並不代表他什么都做不了。
    “给我接情报部和外交部的联合会议。”杜勒斯朝秘书吩咐道,“告诉巴顿將军,不管用什么手段,让他的人盯紧了华夏车队的动向。”
    “另外——”杜勒斯停顿了一下,“联繫我们在巴伐利亚的情报网络,让他们设法收集这次合作的所有细节。记住,是所有的细节,任何一丝都不许漏掉。”
    秘书转身离开。
    杜勒斯还是没有消气,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看著柏林市区里升起的裊裊炊烟。
    华夏人是一步快,步步快,这欧洲的一切本该是米立坚的,而现在却被华夏人慢慢的蚕食。
    这件事造成的恶劣后果,远比默克斯盐矿金库空无一物大得多。
    因为一旦他们到了南部,不论是米立坚还是英吉利都已经没能力阻止他们了。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有人搅黄所有的合作,让华夏人的钱打水漂。
    只是这次华夏人给出的条件丰厚到可怕,本土財团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准备的东西根本无法与之相比。更別提苏联人了,他们完全就是贪婪的吸血鬼,用华夏人的话就是只进不出的饕餮,汉斯人根本搭理他们。
    先机已失,只能让巴伐利亚地方自治委员会中的亲美派开出更高的价码,而不是將技术贱卖了。
    这样做未必有效,但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
    苏联人的反应很快,而且比米立坚人更加务实。
    一个高级参谋直接前往华夏远征军柏林联络处,递交了一份照会。
    照会內容很简单——希望华夏和苏联在汉斯战后重建问题上保持定期沟通。如果华夏方面同意,可以由两国的驻德代表在柏林每月召开一次联席会议。
    这意思是苏联不想和华夏直接对抗,也不想断了对话渠道。
    宋文彬收到照会后,立刻將內容发给了正在施瓦本考察的刘青。
    看完电报,刘青把电报递给了老政委。
    “苏联这是在试探我们啊,南部的好东西太多,他们也不愿意干看著。。”
    老政委看完电报,点了点头。
    “不过,试探归试探,联席会议本身是好事。战后欧洲的格局才刚刚开始洗牌,和苏联保持沟通渠道对我们有利无害。不过具体怎么沟通、沟通什么內容、哪些东西能说哪些不能说,这些都需要有个人把握其中的度。”
    “这事儿还得张楚去谈,我相信有他在,那些毛熊就算有什么小心思也无从施展。”刘青当即拍板,惹得一旁的张楚翻了个白眼。
    当晚,车队停在了施瓦本工业区边缘的一个小镇。 技术专家们已经忙了整整一天。他们对博世精密加工中心的设备清单进行了逐项评估,哪些可以合资生產、哪些可以直接採购、哪些需要爭取技术转让——每项决定都牵扯著巨大的利益和长远的战略考量。
    刘青坐在临时营地的篝火旁,手里翻著张楚匯总过来的评估报告。
    老政委坐在他对面,用一根树枝拨弄著篝火里的木头,火花在夜风中飘散。
    “这趟施瓦本之行,光是博世一家的技术转让,就够咱们国內的军工系统吃好几年了。”
    刘青点了点头。
    “六哥,你说隆美尔把瑞士银行的人也引荐给咱们,到底是什么想法?”
    郑耀先从阴影里走出来,在篝火旁坐下,脸上的表情在火光中明灭不定。
    “在我看来,很可疑啊。瑞士人从来不做亏本生意。他们想和咱们谈什么?这是个问题。我的人確定,隆美尔確实没有向他们透露任何关於那批黄金的事。”
    “但那些瑞士人这么上赶著来谈,就代表著他们已经怀疑到了我们头上。”
    “呵呵,鼻子很灵。但这又如何,瑞士人想吃一口,那就谈!”刘青把报告合上,递给了一旁的书记员。“等施瓦本这边的事情尘埃落定,咱们就去会会那群银行家。”
    篝火噼啪作响,火花升腾而起,消失在巴伐利亚冬夜的星空里。
    远处两台斗將机器人的轮廓在营地外围静静矗立,钢铁巨人的肩头落满了积雪,但那机体上散发出的威慑力依然让人不敢靠近。
    施瓦本工业区的考察持续了整整一周。
    张楚带著技术专家团队一家接一家地跑——奔驰的发动机工厂、保时捷的测试中心、博世的精密加工车间、蔡司的光学实验室、西门子的电气设备厂。
    华夏代表团的专业素养让接待的汉斯人刮目相看。这些来自东方的工程师们对每一项技术细节都刨根问底。他们白天在工厂实地考察,晚上在临时营地里整理报告,每天工作时间超过十六个小时。
    巴伐利亚地方自治委员会的几个代表全程陪同,原本还心存疑虑的阿尼姆在经歷了这几天的考察后,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原因很简单——这些华夏人是真的懂行的。
    至少他们不像那些米立坚资本家眼里只盯著成品和设备,更不像那些愚蠢的苏联人只想把整条生產线拆走。他们提出的问题无一不切中要害,提出的合作方案都经过精確的计算,都是为了让汉斯技术能在华夏的工业土壤上生根发芽,更是为了汉斯能够走出战爭的影响。
    七天后的深夜,一份厚厚的合作协议草案被放在了隆美尔的办公桌上。
    斯派达尔中將已经逐条审阅了协议內容,他的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
    “元帅,这份协议如果落实了,巴伐利亚州在未来十年內就能恢復到战前的工业水平。十五年之內,甚至可能超越战前。”
    隆美尔十分疲惫地摘下眼镜,用手指捏了捏鼻樑。 “我没有看错人,华夏人对朋友一向是慷慨的。”连日来的唇枪舌剑让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需要把这些协议变成实实在在地落实下去。让阿尼姆立刻开始著手准备实施细节吧,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斯派达尔点点头,拿著协议转身离开。
    但他刚走到门口,隆美尔忽然又叫住了他。“斯派达尔,杜勒斯的人还在慕尼黑吗?”
    “在。他们昨天又接触了几名地方自治委员会的成员,试图让他们在协议里加入限制华夏股份比例的条款。但委员会里多数人没有理会他们,因为没有谁会和自己的利益过不去,除非想破產。”
    隆美尔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米立坚人急了。让他们继续,我相信,他们就会犯错误。”
    在慕尼黑北郊一座別墅里,秘密抵达的杜勒斯刚安顿完就不得不面对一份十分糟糕的情报。
    情报內容是华夏代表团和博世公司签署的合资协议草案。草案的核心条款让杜勒斯越看越心惊——华夏將注资两千万美元,获得博世公司四成股份。同时组成一家合资公司,这家合资公司將在上海和长春分別建设两座精密加工中心,博世负责技术支持和人才培养。同时华夏还將优先获得博世燃油喷射系统的技术授权,授权期限为整整二十年。
    两千万美元,这不是个小数目,远超市场价。华夏人怎么会这么有钱?他们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外匯?
    杜勒斯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难道华夏人在东南亚获得了大量美金?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篤篤声。终於杜勒斯停下脚步,向门外喊了一声。“给我接华盛顿。告诉他们,华夏正在用资金和技术合作的方式渗透汉斯工业体系核心。如果再不採取行动,华夏人就要彻底拿下汉斯的精密製造业了。”
    施瓦本工业区边缘的小镇营地里,刘青正和郑耀先对著一张小方桌研究著一幅瑞士联邦银行的高层关係图。
    张楚推门进来,把一份刚翻译完的电报丟到了两人面前。 “米立坚人那边有动静了,他们在巴伐利亚的几个情报站同时开始大规模活动,目標直指咱们和汉斯企业的合作谈判。另外,英吉利人似乎也有新动作——他们派驻在奥地利边境的一支部队突然向瑞士方向靠近,暂时还不清楚用意。”
    郑耀先拿起电报扫了一眼,“这是在给瑞士人施压。米立坚人是怕咱们从瑞士银行那里拿到更多的外匯,而英吉利人为了配合,就用军队演双簧,和米立坚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老把戏了。”
    刘青把关係图卷了起来丟到了一旁,脸上看不出丝毫紧张。
    “让他们折腾,越折腾越证明咱们的路走对了。如果他们一点都不著急,那才说明咱们干了傻事。”
    说到这,刘青突然停了下来,“既然米立坚和英吉利这么上躥下跳地给咱们找麻烦,咱们也不能怂。”
    “来而不往非礼也,让柏林的斗將动一动,我嚇不死他们!”
    深夜,柏林远征军临时营地中。 一台休眠状態的斗將机器人忽然启动了自检程序。它的眼部传感器在夜色中亮起幽幽的蓝光,胸口的引擎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 这动静把营地周围的各国侦察兵都嚇了一跳。美军侦察兵趴在五百米外的废墟里,举著望远镜死死盯著斗將机器人,对著话筒压低声音报告:“指挥中心,华夏人的钢铁巨人动了。不,不是我喝酒了——自己动了一下,又停了。”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紧绷的回应:“继续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