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的侦察机在当天下午就捕捉到了华夏车队的动向。
    巴顿的指挥部里,一份情报被参谋端端正正地放在了桌面上——华夏远征军代表团在隆美尔的邀请下前往巴伐利亚,车队规模庞大,携带两台斗將机器人。
    巴顿看著那份情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隆美尔这是打算把南部卖给华夏人?”
    他没有想到隆美尔会来这一手。原本以为盟军对柏林的控制能在很大程度上限制华夏在欧洲的影响力扩展,没想到隆美尔直接绕开了柏林,把南德工业区的大门朝著华夏人敞开了。
    巴顿立刻下令加强对巴伐利亚方向的情报搜集,同时给艾森豪发了一封加密电报。建议立即採取措施阻止华夏人在南部获得那里的关键技术和设备。
    但艾森豪的回电让巴顿更加恼火。
    “当前停火谈判尚未完全结束,汉斯境內的一切非军事行动暂不受盟军管控。”
    巴顿一把將电报扯下来揉成了一团。
    “都他妈打到柏林了,还搁著非军事行动呢,这群该死的政客!”
    但他没有別的办法。
    现在盟军和汉斯的关係还处於一种极其微妙的阶段。
    隆美尔的北非军团虽然被限制在柏林以外活动,但並没有被定性为敌军或占领对象。
    也就是说,隆美尔和华夏人之间的合作,美国人无权干涉。
    “给我接情报部参谋长。”巴顿气的直接对著通讯兵吼道,“让他们派人盯著华夏车队。我要知道他们在巴伐利亚见什么人、谈什么事、签什么协议。”
    ……
    苏联人同样收到了消息。
    朱可夫的反应比巴顿冷静得多。
    只是让负责情报的nkvd负责人密切关注,然后又在发往莫斯科的电报上要求外交部在即將举行的谈判中增加对华交涉的筹码。
    苏联人比美国人更清楚一件事——华夏和汉斯南部的合作,本质上是在对抗西方势力的东扩。
    苏联现在还没能力分出大量力量来支援南德的所谓对抗,而且华夏对於苏联的感情总归是不同的。
    所以他们会选择观望,而不是直接出手干预。
    ……
    当晚,车队抵达慕尼黑郊区。
    这是巴伐利亚州最大的城市,也是第三帝国的发源地。
    当年,在这里召开了慕尼黑会议,出卖了捷克斯洛伐克的主权。
    在纳粹极端民族主义浪潮席捲全汉斯的时候,慕尼黑曾到过最鼎盛时期。
    如今,这座被盟军轰炸过的城市正在缓慢地从瓦砾中甦醒。
    街道两侧的建筑物上还能看到党卫军留下的標誌,但大部分已经被白灰涂抹覆盖。
    在慕尼黑市政厅前的广场上,停放著数十辆美军的吉普车和苏联人的装甲车。
    这里是巴伐利亚地方自治委员会的临时驻地。
    隆美尔站在市政厅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里,透过窗户看著远处公路上渐渐亮起的车队灯光。
    他的身后站著斯派达尔中將和几名巴伐利亚地方自治委员会的代表。
    代表中有一个名叫瓦尔特·冯·阿尼姆的中年男子,他是前国防军少將,如今是巴伐利亚地方自治委员会的主席。
    阿尼姆的脸上带著一丝不安。
    “元帅,华夏人的到来会不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美国人那边,您也知道,现在的巴伐利亚需要美援。”
    隆美尔转过身,看著阿尼姆。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极其平静的审视。
    “阿尼姆先生,你口中的美援在哪里?!”
    “现在巴伐利亚连最基础的粮食供应都无法保证,你有钱吗?”
    阿尼姆的嘴角抽了抽。
    隆美尔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重新看向窗外。
    “华夏人有钱,有军事实力,还愿意帮我们重建。不论是英国人,还是美国人和苏联人,他们可以在谈判桌上瓜分我们的领土,但他们不会给我们任何东西。”
    “所以我们选择和华夏人站在一起。”
    窗外的车队已经驶入了市政厅广场。
    打头的奔驰轿车在广场中央停稳,车门打开,刘青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市政厅二楼窗口透出的灯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总算到了。
    慕尼黑市政厅的大宴会厅被临时清理了出来。
    原本数量眾多的水晶吊灯已经被损毁了大半,只剩下寥寥几盏在宴会厅四角投射出昏黄的光线。墙壁上的弹孔和硝烟痕跡还清晰可见,不过在现场的人都不会在意这些。 长条餐桌上铺著洁白的亚麻桌布,桌上摆著纯银餐具和几瓶波尔多红酒。
    这是巴伐利亚地方自治委员会能拿出的最高规格的接待。
    隆美尔坐在长桌的主位,左手边是刘青、老政委、张楚和周卫国,右手边是阿尼姆和地方自治委员会的几个代表。
    宴会的菜品並不丰盛,只有简单的土豆燉牛肉、黑麵包和蔬菜沙拉。对於战后物资极度匱乏的汉斯来说,这已经是奢侈的规格。
    隆美尔举起酒杯。
    “刘將军,感谢华夏远征军在北非和义大利战场上的援助,感谢你们在柏林保护了无辜的平民,更感谢你们愿意在战后重建中继续与汉斯人民站在一起。这一杯酒,敬华夏和汉斯的友谊。”
    刘青举起酒杯,和老政委对视了一眼,然后站起身。
    “元帅阁下,华夏有句老话——患难见真情。在北非战场,我们是並肩作战的战友。在今天,我们是互相扶持的朋友。在明天,我们还会是共同发展的伙伴。这杯酒,我干了。”
    两人一饮而尽。
    宴会厅里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阿尼姆坐在对面,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他的目光在刘青和隆美尔之间来回游移,像是在权衡著什么。
    宴会进行到一半,阿尼姆终於开口了。
    “刘將军,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刘青放下刀叉,向他点了点头。
    “请说。”
    “华夏这次来巴伐利亚,是想拿走什么?还是准备留下点什么?”
    宴会厅里的气氛骤然一凝。
    隆美尔的眉毛微微皱起,但並未开口干预。他想让刘青自己来回答。
    刘青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抬起头看著阿尼姆,脸上带著很灿烂的笑容。
    “阿尼姆先生,我理解你对华夏远征军此行的担忧。巴伐利亚是汉斯的工业心臟,如果任何国家的工业体系被迫加入其他国家,都会感到不安。”
    “不过——”刘青的笑容未变,“我今天就把话给你说清楚。如果华夏只是想要『拿走什么』,我们没有必要千里迢迢亲自来巴伐利亚,我们完全可以学美国人和苏联人,直接派兵把关键工厂的机器拆了打包运回去。”
    “我们没有这么做,是因为华夏人做生意,从来不干那种『一次吃个饱,让人饿到死』的事。我们想要的是合作——用我们的资本、技术和市场,换你们的技术、设备和人才。双方各取所需,谁也不吃亏,合作共贏!”
    阿尼姆的眉头展开了一些,但仍有些犹豫。
    “怎么个合作法,能细说吗?”
    刘青朝著张楚努了努嘴。
    张楚站起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阿尼姆先生,这是华夏和巴伐利亚工业区合作的初步框架。核心內容是,华夏出资金、原材料和市场渠道,巴伐利亚的企业出技术、设备和人才。双方合资建厂,股份平分,利润按股份分配。同时华夏企业还將在巴伐利亚投资建设新的基础设施,包括发电厂、铁路线和通讯网络,所有基础设施归巴伐利亚地方自治委员会所有,由合资企业负责运营维护。”
    阿尼姆的眼睛亮了起来,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桌上那几个代表同样如此,差点就从椅子上站起来。
    “刘將军,这个合作协议对巴伐利亚太有利了。你们华夏人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