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连城剑法
    待得两人走后,张无忌瞧了瞧那柜门,道:“姑娘,你可以出来了。”
    吱呀一声,柜门缓缓打开,走出了一个女子。
    女子虽然一袭朴素的农家打扮,但身材苗条婀娜,容貌姣好。
    “你是谁?”戚芳戒备问道。
    张无忌道:“刚才你应该听到了,曾阿牛。”
    戚芳道:“你武功还在万师兄之上,怎么会叫这么个名字?我看多半是个假名字。”
    张无忌反问道:“武功高,名字就一定很好吗?你那位万师兄武功也还不错,他那个“万年乌龟”的名字,却不怎么样。”
    戚芳忍不住笑了一声,若只是报上名字,没有进一步详细解释的话,万圭”的確很容易被理解成为万年乌龟。
    她强忍住想笑的衝动,道:“我万师伯弟子的名字都是从土,万圭师兄也是,可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认识的字寥寥无几,但也知道这个规矩。
    “从土。”张无忌想了一下道,“原来是万圭。”
    “不过,这也没有关係。”张无忌並不在意,看向了戚芳道,“漂亮的女孩,也不一定是出身大户人家。”
    戚芳听他称讚自己容貌,心里一喜,问道:“你为什么出现在这?”
    张无忌道:“我听到了你在万圭询问店小二时,躲藏在柜子的举动。我想,你既然选择藏起来,应该是怕被他找到。”
    张无忌说完,不解的问道:“你们既然是师兄妹,为什么会这样?”
    戚芳犹豫了一下,道:“是因为我爹爹跟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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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个师兄。”张无忌笑了笑。
    戚芳道:“他是我爹爹收的弟子,姓狄名云,就是————”
    她想详细介绍一下师兄的名字,但因为认识的字不多,姓氏便难住了她。
    张无忌倒了杯茶,蘸水在桌上写了两个字,道:“应该是这两个字吧。
    戚芳並不认识,道:“反正是云彩的那个云就对了。”
    “你狄云师兄跟爹爹怎么了?”张无忌继续追问道。
    戚芳嘆了口气,坐到了床边,缓缓说了起来。
    张无忌听了一会儿,就坐到了戚芳身边。
    原来李莫愁得到的消息已经有所过时,戚长发早已经不在麻溪铺,现在失踪了。
    恰逢万震山五十岁寿辰,戚长发受到邀请,携带著女儿戚芳与弟子狄云前去祝寿。
    但就是这场寿宴,让得一切都变了。
    戚长发刺杀了万震山,逃了;狄云逼奸万震山小妾,还偷盗了財物,死了。
    张无忌听后沉默了一会儿,不禁问道:“为什么呢?既然是师兄弟,又决定祝寿,怎么会突然动手杀人呢?”
    “我也想不明白。”戚芳苦恼的摇了摇头。
    张无忌问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多少,能说说吗?”
    戚芳想了一会儿,道:“起初是万家师兄们欺负我狄师兄,后来我狄师兄用出了几招精妙的剑招,打贏了四人。万师伯称那是连城剑法”,还说是爹爹教得。”
    “我爹爹听后十分生气,拔剑指向了狄师兄喝问,是谁教他的那些剑招?”
    连城剑法。张无忌暗暗记下了这四个字。
    听说菊花剑客丁典从梅念笙那得到的是內功秘籍,还有几句剑诀,就叫做是连城诀”,但那都是些数字,怎么跟剑招联繫了起来?
    难道是梅念笙死的太快,没有完全传授?
    张无忌心里嘀咕著,戚芳道:“我当时求情说,咱们向来寸步不离,哪有旁人教师兄武功,不都是你老人家教的吗?”
    “万师伯听后,冷笑了起来,喝了点酒之后,与爹爹前去了书房,说是有一件事情谈谈。”
    张无忌打起精神,专注起来问道:“他们谈了什么?”
    房间之中万圭受伤不久,有著些许血腥味道,但是坐在张无忌身边,戚芳却是嗅到一种若有若无的香味,让她不由自主地向这个刚认识不久的英俊年轻人开心扉,说起了这些要紧的事情。
    戚芳道:“万师伯跟爹爹为了师祖的本《连城诀》,吵了起来。”
    “到得最后,万师伯突然惨叫了一声,我跟狄师兄以及万家师兄一起闯入门中,见到了万师伯胸口插了一柄匕首,爹爹不知道去了哪里,显是逃了。”
    儘管已经过去了很久,再度说起这件事情,戚芳仍是感到万分屈辱,真想不到爹爹竟然做出这等不要脸的事情来。
    张无忌搂住了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越是自以为是君子的,越会胡乱冤枉人,可能事情不是你们想像的那样。”
    他自己受过不白之冤,现在连亲眼见都没见过,更不会听这女子的一面之词。
    戚芳靠在张无忌怀中,顿时察觉到之前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变得浓郁了无数倍,直让她想永远靠在这样一个怀抱之中。
    她想:城里人真是奇怪,这是什么香味?绝对不是一般花香、饼子的香味,让人慾罢不能。
    戚芳道:“爹爹从来都是个老实的庄稼人,可能是万师伯污衊他偷了师祖的东西,让他大为恼怒,一时间做了错事。”
    张无忌听得不由得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难道你刚才的话,都是在糊弄我?”戚芳有些生气道。
    张无忌反问道:“你爹爹绰號是什么?”
    戚芳答道:“叫作铁锁横江。””
    张无忌道:“那是什么意思?”
    戚芳道:“我跟师兄聊过,但那文縐縐的话,实在是想不明白。应该是说他老人家武功了得,善於守御,敌人攻不进他门户的意思。”
    张无忌哈哈大笑,道:“你们师兄妹,才是忠厚老实得可以。”
    “铁锁横江,那是叫人上也上不得,下也下不得。但凡武林人物,谁不知道这个外號的含意?你师父聪明机变,厉害之极,只要是谁惹上了他,他一定挖空心思的报復,叫人好似一艘船在江心涡漩中乱转,上也上不得,下也下不得。”
    戚芳呆愣了半晌,全然不信道:“怎么可能?!”
    张无忌道:“你如不信,待以后遇到武林中人,一问便知。”
    戚芳道:“这要是真的,万师伯家,岂不是要?”
    “万震山既然是你师伯,本事也是不低的,你不用太过担心。”张无忌问起了狄云的事情,“你师兄发生的事情,你见过吗?”
    戚芳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爹爹可能以为自己杀了人,但万师伯並没有死,他不知道,逃掉之后,我与师兄皆是六神无主。”
    “过了一阵儿,应该是有两个多时辰,我忽然听到了有人喊抓採花贼,谋財害命的採花贼,便出了房门,跑向了那声音源头,便见到了师兄正扑在那万家小妾的身上。万家师兄们早到了现场,將其制服。”
    “那小妾掩面哭泣,说狄师兄讲了很多不三不四的话,说万师伯已经死了,叫她从了。又说爹爹是杀人凶手,会连累到他,还说得到了许多金银珠宝,发了大財,两人远走高飞,一辈子都用不完。”
    “这可真是糟糕的一天。”张无忌揉了揉头,“你应该清楚那位狄兄弟的为人。”
    戚芳道:“我自然相信师兄不是那样的人,但眾人押著他到了他房间,从他房间找到了赃物,如何能叫人不信。”
    张无忌道:“虽然你们都是庄稼人,但如果是你偷了那么多东西,会藏在自己房间吗?”
    “我不知道。”戚芳摇了摇头。
    张无忌道:“他们是怎么找到的包裹?”
    戚芳想了一下,道:“那是沈城师兄,他在房间之中转了转之后,伸手在床底找到的。
    冯坦师兄紧跟著揭起被褥,又是两个包裹。他们分別解开,一包是银锭元宝,另一包却是女子的首饰,珠花项炼、金鐲金戒的一大堆。”
    张无忌道:“那个房间有这大吗?”
    戚芳道:“万师伯家是个极为富贵的大户,比这客房大多了。”
    张无忌道:“要在那么大的房间迅速找到东西,不知道该说他们运气好,还是早就知道什么。”
    戚芳愣了一下,道:“你是说栽赃嫁祸?”
    张无忌摇了摇头:“我可没说。”
    戚芳大为不解道:“他们为什么那么做?师兄跟他们可是第一次见面,难道就因为比剑贏了?”
    “为什么不能是为了漂亮姑娘?”张无忌伸手挑起了戚芳的下巴。
    戚芳被他看的心里一盪,將头扭到了一旁:“我还以为你是好人呢。”
    张无忌微笑道:“说谎话的才是坏人,我可是实话实说。”
    戚芳脸颊微红,紧跟著苦闷嘆道:“可怜的师兄————但为什么他在没被用刑的情况之下,画押招供了呢?”
    张无忌道:“大概是吃了不识字的亏吧。”
    他一时间也想不明白,这些事情他都能想到,戚长发如何会想不到,怎么连弟子的命都不去救一下?那么漂亮的女儿,怎么会是文字不通的样子?
    戚芳怒然起身道:“我要去找那狗官问个明白。”
    张无忌道:“现在天已经那么晚了,明日再去也不迟,我跟你一起去。”
    “你?”戚芳疑惑道,“你为什么帮我?”
    张无忌道:“狗官判了冤假错案,人人得而诛之。”
    戚芳点了点头:“你是个好人,我相信你,明天我就去那官府。”
    “明天见。”张无忌起身,告別道。
    就在这时,夜空骤然打了一个震耳欲聋的闷雷,戚芳被嚇了一跳,一下撞到了张无忌怀中,將他紧紧搂住。
    轰隆隆,雷鸣不断,下起了瓢泼大雨。
    张无忌被戚芳紧紧搂住,仿佛要融入她身体一般,抬了抬头。
    好半晌后,戚芳回过神来道:“你去休息吧。”
    张无忌低头道:“戚姑娘是不是得先鬆开我?”
    戚芳这才意识到自己正紧紧搂著这认识不到一个时辰男人的腰,她年纪虽小,可却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姑娘,全部的力气用將出来,可是非常大的。
    戚芳鬆开双臂,脸色緋红地向后退了一步。
    过了一阵,她没看到张无忌动作,不由得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张无忌道:“你怕成那样,我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走,独留一个女孩在房间里害怕。”
    戚芳道:“你当然该走,留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她说完之后,补充了一句道:“你不想走,我也打不过你。”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张无忌坐回到床上道,“我不走了。”
    戚芳诧异回头,已经看到张无忌脱掉鞋子,躺到了床榻內侧:“你————”
    张无忌恍若未察戚芳的窘迫,淡淡地道:“如果再不休息的话,明天你不一定能起得来。官府之中可能没有会武功的好手,但官差人数可不少,出了差错,你可永远不会明白了。”
    戚芳想了一下,还是走到了床边,又犹豫了一会儿,才脱鞋躺倒了外侧,悠悠道:“你最好规矩一点,否则————否则就跟你拼个同归於尽。”
    她没说过什么狠话,现下爹爹不见,师兄死了,可谓是万念俱灰,武功又不行的她,只想到了这么一句。
    张无忌不以为意地侧头,穿过那带著股桂花香味的黑髮,看著戚芳红润的脸颊,道:“如果某人再投怀送抱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戚芳斩钉截铁道:“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是么?”张无忌笑了笑,“希望有耗子爬到你身上时,你也能也这么镇定。”
    “这里乾净的很,哪有什么耗子?”戚芳哼了一声,“休要嚇唬人了。”
    张无忌童心发作,指了指她腰腹,笑道:“到你身上了。”
    戚芳乍然感觉腰间有小物活动,猛然一惊,翻滚向了张无忌:“快给我抓住它!”
    张无忌伸手一探,隨即胳膊甩向窗户,这才拍了拍戚芳道:“已经將其扔出房间了。”
    其实,哪里有什么耗子,不过是张无忌指上发劲,產生了一股气流而已。
    戚芳摸了摸身上,確实没了那种小物乱爬的感觉,长舒了一口气之时,正好看到了一对黝黑带著些许戏謔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