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快看 快看!
    “恩佐大人已经俘获了特雷维索的埃泽利诺二世大人,进入林中追击的部队或死或降,全军覆没,如今仅剩驻船的你们了。”
    “投降吧,恩佐大人说,此刻投降者,既往不咎,不为了你著想,也为了你家族的领地著想啊!你难道认为那位还能取胜吗?”
    刚刚被恩佐以大义”、魅力”招降的维罗纳军官,扭头便被恩佐派出前去招降正巡曳在阿迪杰河岸边提防密林的维罗纳舰船守军。
    他现在正在舰船之上,整支舰队在河岸边游曳不定,若即若离,这是因为一些特雷维索和维罗纳前锋士兵,有几个腿脚利索的从罗德里男爵的部队包围下衝出,將密林之中的溃败告知给了舰船守军指挥官。
    所以,此刻舰船才整装待发,全副武装在河岸边巡曳,他们期待奇蹟发生,但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在河面上游曳便是最好选择。
    当维罗纳军官走出密林,他们还欣喜的以为奇蹟发生了,但是当维罗纳军官请求上船,他后方却始终没有战胜的部队走出时,所有人都预感到情况不对,纷纷警惕了起来。
    而军官上船的第一件事,便是大声的將林中战败的消息告知给所有人,士气顿时为之一沮,岸上部队足有一千两百多人,此刻败亡,损失何止是惨重,简直是震骇人心。
    之后,他便拉著舰船指挥官,走到僻静之处单独会谈,一开口便是劝降之语。
    现在他更是用手指著西南方维罗纳城市所处的方位,脸上露出不屑、唾弃的神情,语气更是鄙夷至极,仅用那位”来指代此刻端坐在伯爵宝座之上的人,即格里梅里奥伯爵。
    “格里梅里奥不过是一个幸进之徒,你我都知道这一点!”
    维罗纳军官口中带著愤恨,带著些许不耻与轻蔑,手更重重指出,点向西南,又点向身前的舰船指挥官和自己,力道颇深。
    他竟如此轻易地便在投降之后,詆毁这位前主君,而出奇的是,他面前的舰船指挥官却不发一言,只是脸上不由得露出些许认同。
    “这位伯爵”用了两年来证明自己的好大喜功与德不配位,如今更是仅用数月便证明他压根就没有任何的才能,不过是个幸进之徒!”
    “背信弃义、妒忌贤能、喜怒无常————別替他解释!”维罗纳军官摆手打断舰船指挥官的欲言又止,“维罗纳人都知道,恩佐大人从没有任何过错,该死的格里梅里奥就突然发狂般的对他和他的麾下进行了驱逐与屠戮!”
    “上帝啊!如此之人怎能做伯爵!?”
    维罗纳军官手舞足蹈,唾沫横飞,但其话语之中的感情真挚无比,没有半点虚假,看起来早在平日里就已在心中酝酿了许久。
    他声音越发洪亮,似乎是有意而为,却又像是真情宣泄,总之这些话语也隨之传入舰船上的维罗纳士兵耳中,心思也隨之流转。
    “看看你的周围,看看,这是维罗纳!而我们都是维罗纳人!而恩佐大人呢?上帝啊!別告诉我,你们现在还没听过那首歌谣————”
    维罗纳军官用唱咏般的话语將一段似歌谣似诗词的文字唱出:“快看、快看!维罗纳的烈狮在阿迪杰河北部的莱西尼亚山林中游走奔腾,一发怒吼,百兽便齐聚而来对他俯首称臣!”
    “快看、快看!维罗纳的烈狮在两河浇灌的富饶平原上纵情欢歌,他一歌唱,麦田为之成熟金黄,添作他身上的烈焰鬃毛!”
    “快看、快看!维罗纳的————”
    军官的声音越发高昂,在这平静流淌的阿迪杰河面上震盪开来,掀起道道波纹,更是引得船上士兵们也不禁隨声附和地呢喃。
    这首歌谣在去年秋收后开始传唱,很是奇怪的是,与它同时,在瓜斯塔拉境內也传唱起了那首“別去北方、別去那维罗纳”之歌。
    无论如何,那首“別去维罗纳”在维罗纳境內並没有大范围传播开,但是这首“快看、快看!”却在维罗纳城市至乡村,处处唱响。
    哪怕格里梅里奥派人禁止歌唱也是徒劳,人们心中的歌声是任何命令都难以限制的!
    其中最为替这歌谣推波助澜的,不是农民和商人,而是维罗纳的底层士兵们。
    这首歌似乎包含了他们的美好愿景,他们出乎意料的非常喜爱这首歌谣,若不是他们的积极传播下,也不可能传播得如此迅速。
    自然,此刻舰船上的士兵们,除了特雷维索的逃兵,其余所有人维罗纳士兵,都会唱这首通俗易懂,歌词简朴的曼妙歌谣。
    甚至连舰船指挥官都不由得跟隨著低声唱响,“快看、快看!维罗纳的烈狮在维罗纳的土地上咆哮,他会將这伟大土地下深埋的古老荣光重新唤醒,他会带著这伟大土地上的人民走向未来的辉煌,他是维罗纳的引导,是维罗纳荣光的继承人,是维罗纳唯一的王者!”
    “快看、快看!”军官还在唱咏,他用手指向密林中正缓缓走出的那烈狮,和煦的暖光照耀在恩佐的脸上,宛如天神降临人世。
    “————维罗纳的烈狮正缓缓走来,维罗纳的一切都在为他歌唱,草木阵阵、
    河流喧囂、百兽在轻啸、人们皆开嗓,他们一起聚集著为那烈狮戴上王冠,搀扶著他坐上王座!”
    歌词唱完,唯有河流静淌流逝之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得匯聚在恩佐身上,此刻,一切言词都是那般的徒劳,刀兵如何能在对向这天神般的人物,“哐当!”刀兵弃手,无需任何言词,士兵们都齐刷刷卸下武备。
    他们投降了。
    波光粼粼,金黄耀目。
    恩佐正意气风发,站立在舰首之上,此时数艘舰船皆满载士兵顺流而下,向著维罗纳与帕多瓦大市交界的下游阿迪杰河道驶去。
    如此便可以绕过维罗纳大部分平原,在下游登陆赶赴波河渡口,减少被发现的危险。
    河面上河风清冷,才三月,自阿尔卑斯山脉席捲而下的寒气依旧厚重,尤其在河面之上更为突显,但吹在恩佐身上,却显清爽。
    他的心情也格外美好,今时今日,他才找到了一丝古代王侯將相征伐天下的乐趣,只因为,那位维罗纳军官並非被他招募为同伴。
    而是恩佐仅凭藉著自身的魅力,就像是歷史上的那些英雄豪杰的事跡一般,慧眼识英雄招降此人,再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派此人前去招降敌军舰船,並且计划成功得售。
    这种感觉给恩佐带来不一样的心境体验。
    你或许可以说恩佐的魅力皆来自於系统,但他没有使用系统粗暴的將人招募,这对於恩佐来说著实是一件新奇且冒险的举动。
    就像是真正的跳出游戏,来到现实,此时的恩佐小心翼翼,生怕犯下大错,第一次出手却是收穫不菲,难免令恩佐心潮澎湃。
    当然了,恩佐也不是轻妄而行,他其实已然派了士兵前去周围村庄聚落搜剿船只,只要找到哪怕一两艘小破船,也足以供他渡过阿迪杰河,提前到达河对岸,伺机而动。
    而歌谣之事,更是恩佐去年提前布下,本意只是想著用他的威望逼迫一些可能前往维罗纳帮助作战的佣兵退缩,帮助明年即今年战事之中或许能让敌军士气有所降低。
    却没想到,今日竟给他如此惊喜。
    恩佐看向被金黄渲染的河面,心中说不尽的喜悦,豪情壮志更是在胸中激盪,一种负担也隨之加身,快看、快看!”虽是歌谣,但竟也实打实的负担在了恩佐的身上。
    若是以往,恩佐或许会不屑一顾,但是如今他更为真实,更为融入,他看向周围,那些刚刚投降的维罗纳士兵们眼中,却也满含期盼的光芒,不时扫过恩佐那坚毅的背影。
    他们或许真的相信了那歌谣所唱,真的相信了恩佐会带他们走向辉煌。
    这种期盼化为了沉甸甸的负担,厚重的压在了恩佐的肩头,但他却不觉沉重,反而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心中的目標也更为坚定。
    他要成为伯爵、公爵、国王,他要扫平诸侯、统一义大利,建立一个富饶的国家!
    不止是为了他,也为了搀扶他一路走来的所有人,不止是一人之心,而是千万人之心!
    “呼——!”
    寒气迫出,在辉光中晕晕成气,恩佐肆意看著这周围山河,伸手探出,指掌尽握!
    “伯爵大人!”
    舰船指挥官走来,恭谨俯身,轻声道:“前方就是维罗纳河口要道,可能会有人检查,之后也会经由帕多瓦河道要塞,或许也有检查交接,所以能否请您暂且屈身退避船舱之中,待渡过巡检,我再去向您通报。”
    恩佐笑著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很是顺从的从船首上走下,迈步进入船舱之中,主要是他个人形象太引人注目了,太容易暴露了。
    不然的话,现在消息还未传开,舰船指挥官凭藉往日身份,以河道巡查为理由,完全可以在这阿迪杰河上畅通无阻,无需忌惮。
    船上满载士兵,除了舰船必备的操作水手和士兵,其余皆是同伴兵,四艘舰船,虽不是战舰,但也被改装得火力不差,足以威慑。
    恩佐一行一共有五百人,正是战前维罗纳埋伏部队的总数,过关理由也用:
    怀疑下游河道可能会有登陆可能,所以调派前去驻守。
    先前密林一战,恩佐麾下一共损失了数十位同伴兵,其中半数是伤而非阵亡,但这必然影响接下来的战斗,所以他便將伤亡者全数剔除重新招募到战前两百人的状態。
    那些伤亡者,全部留派驻守渡口,维罗纳军官和投降维罗纳的士兵,直接徵用,少数协同留守河岸,其余人退回马尔切西尼防守。
    特雷维索的投降士兵,恩佐也没有败坏名誉將其处决,而是交给罗德里男爵让其带回去看押起来,並用他们临时修筑防御壁垒。
    至於埃泽利诺二世,恩佐命罗德里男爵好生看管他,给他良好的待遇,同时写信一封,派人送到特雷维索伯爵禿头”埃泽利诺手中,要求特雷维索立即退兵,不再插手此战。
    交换条件便是埃泽利诺二世的性命。
    埃泽利诺伯爵都六十多岁了,仅这一个男性继承人,此时也力不从心不能再生,所以他是不可能放弃埃泽利诺二世的。
    而且,埃泽利诺二世虽然鲁莽,但他確实有些本事,在一眾碌碌贵族之中,已然算是不错的有才之人,埃泽利诺伯爵不可能放弃他这个优秀的继承人,哪怕为了皇帝也不行!
    所以,恩佐认为,这位年迈的特雷维索伯爵大概率会接受他的提议,哪怕暂时不接受,彼此之间的扯皮也能为他爭取足够的时间。
    恩佐虽然一战击败一千五百人,但他深知这並不足以让战爭结束,格里梅里奥还有数千人可供驱使,曼托瓦也在跃跃欲试,特雷维索的埃泽利诺伯爵手下还有眾帝国部队可供调派征伐,帕多瓦的阿佐三世也態度不明。
    敌眾我寡,差距悬殊。
    因此,为了让胜率扩大,战事早日结束,恩佐最好让阿佐三世或特雷维索退兵,现在他抓到了埃泽利诺二世,可谓是极大的好事。
    投鼠忌器之下,埃泽利诺伯爵还敢下令帝国的军队进攻吗?而没有他这个边区將军的命令,阿佐三世会擅自出兵参与此战吗?
    可以说,埃泽利诺二世的被俘一下子便为恩佐打开了战爭局势,现在,他只需一心解决波河渡口,让大部队进入维罗纳境內。
    不过嘛————进入维罗纳之后,新的麻烦又將困扰恩佐,但对於那些困难,恩佐此时却能笑著面对,心態放平,他自信能够破解。
    “快看、快看!————”
    这首歌谣的唱响不仅给了恩佐动力,还让他看到了胜利的希望,那希望璀璨无比,简直炽热夺目,为他照亮了迷途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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