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青听完,沉默了一下。
    横肉汉子以为他怕了,立刻来劲。
    “你现在把这小杂种交出来,再给我磕三个头,我可以回去替你说两句好话。”
    “你这种散修,应该知道紫府修士是什么分量。”
    陈长青看著他。
    “紫府?”
    横肉汉子挺了挺胸口。
    “怕了?”
    陈长青抬了下手。
    “螻蚁。”
    天雷剑从地上弹起。
    横肉汉子刚张嘴,剑光已经穿过他的胸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窟窿,整个人往后倒去。
    最后那个跪著的人嚇疯了,连滚带爬往外跑。
    “別杀我!別杀我!”
    陈长青本来不想费劲。
    可那人跑到门口,又回头喊了一句。
    “孙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陈长青手指一动。
    雷光从天雷剑上弹出,追到门口。
    砰。
    那人倒在破庙外,再没动静。
    破庙重新安静下来。
    陈长青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女孩。
    她还死死闭著眼,小手抓著他的衣服,不敢松。
    陈长青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
    小女孩慢慢抬头。
    她先看陈长青,又偷偷看了一眼破庙门口。
    地上躺著人。
    她脸色白了一下,马上把头转回来。
    陈长青看著她这反应,觉得有点好笑。
    “现在知道怕了?”
    小女孩摇头。
    “我不怕你。”
    “那你怕他们?”
    “怕。”
    “还挺实诚。”
    陈长青撑著柱子站起来。
    这一动,体內经脉又抽了一下。
    他轻吸一口气,没让小女孩看出来。
    小女孩赶紧扶住他。
    她那点力气,扶不扶都一样。
    但陈长青没推开。
    “你叫什么?”
    小女孩低声开口。
    “李园园。”
    陈长青低头看她。
    “圆圆?”
    小女孩赶紧解释。
    “不是圆的圆,是园子的园。我娘说,我出生的时候,家里园子里的杏花开了。”
    陈长青笑了一声。
    “挺好记。”
    他走到门口,抬手把几具尸体卷到外面。
    火把还在烧。
    陈长青顺手一点,雷火落下,把尸体烧成灰。
    小女孩站在他身后,眼睛睁得很大。
    她虽然见过修士,可没见过这么简单的杀人手段。
    那些追得她到处躲的人,在这个大哥哥面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留下。
    陈长青回身看她。
    “別看了,晚上吃不下饭。”
    小女孩眨了眨眼。
    “我本来就没有饭。”
    陈长青被噎了一下。
    “行,这话有点扎心。”
    他从储物戒里翻了翻。
    幽冥宗主的储物戒还没来得及细看,里面一堆瓶瓶罐罐和魔道物件,吃的倒是没有。
    他又翻自己的储物戒。
    总算找到几枚灵果。
    这是之前不知道哪个倒霉修士贡献的。
    陈长青拿出一个递过去。
    “吃这个。”
    李园园没敢接。
    “这是不是很贵?”
    “比你那块烤黑的地瓜贵点。”
    她更不敢接了。
    陈长青直接塞到她手里。
    “救命恩人,吃个果子还要申请?”
    李园园捧著灵果,小心咬了一口。
    下一刻,她眼睛亮了。
    “甜的!”
    陈长青坐回火堆旁。
    “慢点吃,別噎著。”
    李园园抱著灵果,吃得很认真。
    吃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把剩下的递给陈长青。
    “你也吃。”
    陈长青摆手。
    “我不用。”
    “你受伤了。”
    “我吃这个没用。”
    “那什么有用?”
    陈长青本想说掛机点有用,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睡觉有用。”
    李园园认真点头。
    “那你睡,我守著。”
    陈长青看著她瘦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守著?刚才那几个再来,你拿什么守?”
    李园园把地上的木棍捡起来。
    “我可以戳他们。”
    陈长青看了眼那根木棍。
    “挺有想法。”
    李园园抱著木棍,迟疑了一会儿,终於忍不住开口。
    “你是仙人吗?”
    陈长青靠著柱子,想起自己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要说仙人,多少有点丟仙人脸。
    不过小孩子都这么问了。
    他轻笑一声。
    “对,我是仙人。”
    李园园听见这句话,手里的木棍啪嗒落地。
    她突然跪了下来。
    陈长青一愣。
    “你干什么?”
    李园园抬头看著他,眼泪一下掉下来。
    “仙人,你可以给我报仇吗?”
    陈长青没有马上答应。
    他看著这个小丫头。
    救了他三天,自己饿得脸都没肉,还把烤地瓜递给他。
    现在开口,不是求吃的,不是求活命。
    是报仇。
    陈长青抬手把她扶起来。
    “先说清楚。”
    “谁的仇?”
    李园园用袖子擦了一下脸,越擦越脏。
    “我爹,我娘,我大哥,二姐,还有我们李家很多人。”
    陈长青眉头动了一下。
    “灭门?”
    李园园点头。
    “半年前,孙家和王家带人打进我们家。”
    “他们说我爹藏了东西,让我爹交出来。”
    “我爹不交,他们就杀人。”
    “后来王家的老头把我娘抓出来,问我爹钥匙在哪。”
    “我娘骂了他一句。”
    小丫头说到这里,停了很久。
    陈长青没有催。
    火堆烧得噼啪响。
    李园园把手攥紧,继续往下讲。
    “他们杀了我娘。”
    “我爹发疯了,想和他们拼命,可孙家的家主来了。”
    “他一掌就把我爹打倒了。”
    “我爹让我从狗洞跑,说別回头。”
    “我跑了。”
    “跑到城外的时候,我听见家里那边一直有喊声。”
    她咬住嘴唇,硬是没让自己哭出声。
    陈长青拿起旁边的破碗,倒了点水递给她。
    “喝口水。”
    李园园接过去,手还在抖。
    陈长青等她喝完,才继续开口。
    “所以他们找的东西在你身上?”
    李园园摇头。
    “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
    她怕陈长青不信,赶紧补了一句。
    “他们追我,是因为那天我爹把我推走的时候,塞给我一个布包。”
    陈长青坐直了一点。
    “布包呢?”
    李园园低下头。
    “我打开看过,里面只有半块玉。”
    “还有一张纸。”
    “纸上写著,让我活下去,別信任何人。”
    陈长青指了指自己。
    “那你还救我?”
    李园园小声开口。
    “你快死了。”
    “快死的人也可能是坏人。”
    “可你不是。”
    陈长青乐了。
    “你这判断挺隨便。”
    李园园抬头看他。
    “你醒来以后,没有抢我的地瓜。”
    陈长青一时没接上话。
    这標准確实朴素。
    他伸出手。
    “玉呢?”
    李园园犹豫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拿出来。
    陈长青也不急。
    “不给也行。”
    “我就是看看孙家和王家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
    李园园抿了抿唇,转身跑到断头神像后面。
    她扒开乾草,从泥胎底下挖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缝得很粗,外面还包著一层油纸。
    她抱著布包回来,递给陈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