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青接过那个粗糙的布包。
    油纸包得很紧,拆开后,里面是一块泛黄的半圆形玉,缘的断口非常平滑,显然是被利器直接切开的。
    陈长青捏著玉佩,指尖渡过去一丝灵力。
    嗡。
    玉佩表面亮起微光,半空中投影出几条交错的金色线条,线条断断续续,到了边缘就戛然而止。
    “地图?”陈长青挑了挑眉。
    李园园点点头,声音压得很低。
    “我爹说,这是李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本来是一整块,后来分成了三份,孙家和王家各拿了一份。”
    陈长青把玉佩在手里拋了两下。
    这就对上了。
    孙家和王家联手灭了李家,就是为了凑齐这块地图。至於地图通向哪里,陈长青现在没兴趣管。
    他把玉佩隨手塞进储物戒,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
    “行了。”
    李园园仰著脸看他,满脸紧张。
    陈长青低头,伸手揉了一把她那乱糟糟的头髮。
    “你的仇,我报了。”
    李园园愣在原地,眼圈瞬间就红了。她想磕头,陈长青一把將她拎了起来。
    “我不喜欢別人动不动就跪。走,带你进城。”
    “进城?”李园园嚇了一跳。“孙家的人到处在抓我,城里全是他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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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什么。”陈长青往破庙外走去。“有我在,孙家的人来一个死一个,来一双埋一对。”
    他现在的伤势虽然没完全恢復,但体內有不死药吊著,对付几个紫府金丹境的地头蛇,比捏死几只蚂蚁难不到哪去。
    何况,他现在看这个小丫头挺顺眼。
    半个时辰后。
    风云城,城门口。
    陈长青用布条把天雷剑缠得严严实实,背在身后。他换了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衫,牵著脏兮兮的李园园往里走。
    守城的卫兵刚要拦,陈长青隨手扔过去一块下品灵石。
    卫兵立马换上笑脸,连盘问都省了,直接放行。
    进城后,陈长青先带著李园园进了一家最大的成衣铺。
    老板娘正磕著瓜子,瞥见一个满身泥污的小叫花子进来,眉头当场皱成了一团。
    “哎哎哎!干什么呢?要饭去后门,別弄脏了我家的地毯!”
    陈长青没废话,反手摸出一块中品灵石,直接拍在柜檯上。
    啪!
    灵石的光泽差点闪瞎老板娘的眼。
    “给她洗个澡,挑两身最贵的衣服换上。”陈长青敲了敲柜檯。“剩下的,赏你了。”
    老板娘瓜子也不磕了,脸上的褶子笑得像朵菊花。
    “哎哟!客官您快请坐!翠儿,赶紧带这位小小姐去后堂沐浴更衣!”
    半炷香后。
    李园园低著头从后堂走出来。
    泥污洗净,换上了一身红底白花的小袄,下面是葱绿色的百褶裙。头髮也被梳理得整整齐齐,扎了两个可爱的丸子头。
    虽然还是瘦巴巴的,但五官很清秀,一双眼睛又大又亮。
    陈长青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这才像个人样。走,带你吃饭去。”
    风云城最大的酒楼,醉仙居。
    二楼靠窗的雅座。
    桌上摆满了烧鸡、酱肉、清蒸鱸鱼,还有几碟精致的糕点。
    李园园坐在凳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咽口水的声音隔著桌子都能听见,但就是不敢动筷子。
    陈长青倒了杯茶,扯下一只大鸡腿,直接塞进她碗里。
    “吃,吃不完不准走。”
    李园园这才抓起鸡腿,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她饿得太久了,连骨头都恨不得嚼碎咽下去。
    陈长青一边喝茶,一边听著酒楼里的动静。
    这种地方,歷来是消息最灵通的。
    隔壁桌坐著几个佩剑的散修,正喝得面红耳赤。
    “听说了吗?孙家那位老太爷,三天后摆大寿!”
    “怎么没听说,三百岁大寿啊!请帖都发到方圆几百里外了。听说连飞云宗的长老都要亲自来贺寿。”
    “孙家这几年真是如日中天。半年前吞了李家的產业,现在又死死压著王家。等老太爷这次寿宴办完,风云城怕是就要改姓孙了。”
    “嘘,小点声!孙家的人最近在城里疯了一样找人,別惹祸上身。”
    陈长青放下茶杯。
    三天后?
    三百岁大寿?
    他转头看向满嘴流油的李园园,心里冷笑了一声。
    活了三百岁,够本了。既然赶上了,那就让他多活这三天,刚好在寿宴上送个大礼。
    “长生哥哥,你怎么不吃?”李园园举著一块桂花糕,递到陈长青面前。
    进城前,陈长青告诉她自己叫陈长生。
    陈长青这名字现在太烫手,刚灭了幽冥宗,估计整个修仙界都在找他。用个化名省去很多麻烦。
    “我吃过了。”陈长青把桂花糕推回去。“你赶紧吃,吃饱了,哥哥带你去买个东西。”
    “买什么呀?”
    “买个大件。”
    半个时辰后。
    风云城西街,一条偏僻的巷子。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两边开的全是香烛铺和纸扎店。
    陈长青牵著李园园,停在一家门面破旧的店铺前。门口掛著两个白纸灯笼,招牌上写著三个字。
    老王寿材。
    李园园看著铺子里摆著的几口黑漆漆的木箱子,嚇得往陈长青身后躲。
    “长生哥哥……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陈长青拍了拍她的小手。
    “给人定做一副棺材。”
    两人迈步走进去。
    铺子里全是刺鼻的刨花味和生漆味。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正坐在长条凳上,手里拿著刨子,一下一下地推著木板。
    “客官,看寿材?”老头头也没抬,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破木头在摩擦。
    “定做一副。”陈长青走到柜檯前,敲了敲桌面。
    老头停下刨子,抬起那只浑浊的独眼,上下打量了陈长青一番。
    “定做规矩多,客官要什么木料?给多大年纪的人用?”
    陈长青竖起两根手指。
    “木料要上好的红木,漆要刷九道,要沉,要够气派。”
    “年纪嘛,三百岁。”
    老头的手猛地一哆嗦,刨子“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那只独眼死死盯著陈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