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回到新家锦寧郡时,秦九州等人已经被迁来了这边。
    在巡抚府里继续禁足。
    得到王终於得胜归来的消息后,所有人都立刻坐去桌前,拿起帕子穿针引线,岁月静好。
    追风还特地搬了凳子坐去门边,心机的叫阳光落在自己侧顏,隨后低头绣花,半脸恬静而美好。
    听到远处传来的动静后,他越发专注。
    远远看去,阳光洒落俊美的侧顏,平添三分静謐安然,手中的绣布更显得美人蕙质兰心,贤良淑德。
    温软走过来时,刚好看到这一幕,不由一愣。
    可下一瞬,瞥见追风手里的绣布,她顿时想起自己遗落在外的自画像,悲从中来,当场痛哭出声:“啊啊啊啊哈哈啊啊……”
    尖利刺耳的奶音嚇了眾人一大跳。
    “王您怎么了?”贾大才忙蹲下问墩,“您是看见大家都在听您话绣花,欣慰哭了吗?您不愧是王,是咱们的大家长啊!”
    听到绣花,胖墩哭得更大声了。
    王耗费近两个时辰,无数心血,无数精力绣成的自画像,竟、竟就这么离王远去。
    夜深人静,它该有多想家,多想王。
    王……王对不住它啊!
    高昂的哭嚎声穿透力极强,直哭的一群装模作样的人也装不下去了,纷纷衝去门边,面露焦急。
    “怎么回事?”秦九州忙问,“她怎么哭起来了?是受伤了还是受委屈了?还是临江王又活了?”
    玄晋也很好奇,但依然不许他出门半步。
    “啊啊啊啊——”胖墩哭得越来越惨,最后体力不支,跌倒在地,顺势就拍著大腿哭了起来,“本座、本座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一群不孝子孙……不孝子孙啊!”
    王都哭成这模样了,竟、竟没有一人出门来看看王。
    王何时已失尽人心?
    任贾大才等人围在王身边哄来哄去,王都悲痛欲绝,拍著大腿哭的越来越伤心。
    “王,王您別哭了。”离得最近的追风急得不行,“您一哭,哭的属下的心都疼了,您不心疼属下,也心疼心疼您的喉咙吧!”
    胖墩抹著眼泪,充耳不闻。
    喉咙算老几,配叫王心疼它?倒反天罡。
    没多久,秦弦也被哭来了,当即抱著胖墩就心肝宝贝的哄了起来。
    追风看著他,想起什么,连忙解释:“王,王!看您哭得伤心,属下等实在想来您身边陪伴,可惜我们正在禁足中,没有王的允许,我们不敢踏出房门一步。”
    他们如此忠心啊!
    可地上的胖墩听完,只是短暂的停了一瞬,便支撑不住,直直倒去秦弦肩上,哭得更伤心了。
    若真的爱王,为什么连区区禁足的命令都不敢违抗?
    死东西连为了王奋不顾身的勇气都没有吗?
    那还敢说爱王!
    远处,追风看著已经抵来脖颈间的长剑,嘴角猛抽著,后退回了房內。
    “王,王您说句话吧,属下实在担心您啊!”追月高喊著,“要不您解了禁足,叫属下们来您身边,整整一夜没有看到您绝美的容顏,属下就快枯萎了!王您怜惜怜惜属下吧!”
    这话她说的无比真心。
    眾人先后喊了好半晌后,终於勉强安抚了王脆弱的玻璃心,被放了出来。
    秦九州立刻衝来胖墩面前,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受伤了?哪里疼?无生无尘呢?”
    “来了来了。”
    不远处,解了禁足的无生哥俩拿著绣品匆匆赶来。
    见胖墩倒在秦弦怀里哭得整个人都抽抽了,两人立刻面露担忧:“师父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秦弦心疼地哄著墩,“妹妹肯定是受了大委屈。”
    似乎是被这句话戳中痛处,胖墩顿时哭声更大,悽惨万分。
    人就是这样,当自己一个人受到不公待遇时,还很坚强坚韧,可但凡这时被身边人关心,立刻委屈满腹,眼泪不由自主就能蓄满眼眶。
    此刻的胖墩听著一圈人柔声细语的安慰,心中的委屈和眼泪简直能淹死临江老贼。
    无生和无尘嚇得一人一只墩手腕,立刻把起脉。
    “师父……身体健壮,似乎没有受伤的跡象。”无生迟疑开口。
    无尘接话:“但师父好像遭遇了什么大事,心绪极度杂乱,是大悲之兆,若不及时施针遏制,只怕要昏厥过去。”
    他边说边立刻拿出了银针。
    后方跟著王旁观全程的三百骑兵,皆面色复杂。
    本以为王只是戏癮上来了,单纯发癲,或是又想了招折腾大伙儿……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真难过?
    “又是临江王那个老东西?”秦九州摸著墩头,满眼煞气的抬头问他们。
    为首一骑兵微顿:“也不算,今日临江王都没出门,是曹副將……王应邀与他比试女红,然后——”
    “然后他贏了?”二皇子猜测。
    “他输了。”
    “……”
    那墩在委屈什么?
    “那姓曹的莫不是敢输不敢认,气到了软软?”谢云归冷下脸,“他人在哪,小爷宰了他去!”
    说著,他就从侍从手上夺过自己的长枪。
    秦明月几人也瞬间拿出了武器,准备跟上。
    一个大男人,欺负个四岁小姑娘,可给他能耐坏了啊!
    “不是不是。”那骑兵连忙阻拦,“曹副將输得心服口服,他那朵不伦不类的小花,哪儿比得上王绝美的自画像?王伤心……可能是因为那画像现在在曹副將手里。”
    “什么,他竟敢抢妹妹的画像?”秦弦顿时怒了。
    骑兵还想解释,却忽然看到王不再抽泣的双肩。
    心念电转之间,他想通什么,一言难尽的闭上了嘴。
    王怕是后悔送画了。
    王怕是想抢回来。
    王怕是不止想抢回来,还想把屎盆子扣给曹副將。
    要换个人如此无耻,他肯定要唾弃万分,可换做王,他就还能接受。
    王本来就是如此无耻之人。
    现在不杀人放火,只是栽赃陷害,她已经是个好宝宝了,更何况栽赃的还是敌军,那就更没什么说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