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惊小怪什么?”
    温软低斥:“本座夺下竖齐都没如此张扬,你们倒是先抖起来了?”
    追风等人想起一路走来,齐国漫山遍野的白雪王旗,近乎座座城池上空都在绽放的白雪烟花,以及街头巷尾歌功颂德的白雪大王事跡与歌谣,明智的没说话。
    王就差贴著天下人的耳朵说她围剿了三千七百九十一个七国天骄,还灭了竖齐了。
    很快,几个身影匆匆出现。
    “林问舟?”玄影惊讶开口,“你不是在大周吗,怎么来这儿了?还带了谁……王姑娘?”
    “二姐!”王琦面露惊喜,“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林问舟和王盈。
    “林问舟是谁?”贾大才悄悄问玄影,“没听说王手下还有这么个人啊。”
    玄影在他耳边言简意賅:“族谱单开。”
    贾大才恍然大悟。
    族谱兄的事跡在王麾下流传很广,就没有不知道他的。
    看到他们,胖墩脸色顿时慈爱下来:“盈盈和小林来了呀,是不是想本座了?嗐,本座好得很,哪就值当你们大老远跑来一回呦。”
    不听这软糯可爱的奶音,还以为是老祖宗在逗晚辈呢。
    林问舟没先回答,而是激动拱手:“恭喜王,七日前夜子时,北境兵马攻破梁国国门,铁面猛將生擒梁国皇帝!同日午时,王公子出使代国游说,劝降代国,这是梁代两国的降书!”
    他拿出国书,恭敬递上,言辞愈发激动:“自此,天下再无梁代二国,恭喜吾王千秋万代,一统天下!”
    “什么?!”
    眾人纷纷惊愕,甚至带著不可置信。
    信息量太大,一时叫他们都反应不及,愣在原地。
    墩刚才在干嘛来著?
    沟通天地討公道。
    还真给她討来了?天道没事儿吧?就一点都不想收拾这墩儿?
    金台上的胖墩倒还稳得住。
    毕竟,意料之中。
    “王公子?哪个王?”她关心地问,“是王怀仁的王吗?”
    “正是王太傅的长子!”林问舟忙回,“王大公子本困於病体,无法入仕,好在莫院判妙手回春,王公子近日身体即將大好,未想……”
    他略微迟疑,偏头看向王盈。
    “未想王家胆大包天,竟派出杀手,意图联合其余六国围剿小郡主。”王盈轻声开口,“事情败露,皇上闻之震怒,意诛九族,父亲也被牵连其中……大哥带病体入宫,与皇上密谈两个时辰,最终立下军令状,若无法替小郡主收服梁代两国,便引颈就戮,为您赔罪。”
    “暗害王的是我们族人?”王琦脸色一变,捏紧拳头,“那大哥……”
    “大哥的身子本该痊癒,可因此事费心劳神,又一路快马加鞭,舟车劳顿……又拖成病体了。”王盈死死咬牙,忍住了几欲落下的眼泪,抬头对温软一笑,“万幸,大哥不辱使命,为您拿下了代国。”
    说罢,她提裙跪下,拱手叩拜:“家族无状,竟敢冒犯於您,万死难辞其咎,家父身陷囹圄,无法前来,故王盈远赴千里向您赔罪,不求郡主容谅,但求您莫为此伤怀。”
    她没脸求原谅。
    那可是足足三千七百九十一个绝顶高手,一著不慎便是丧命的下场,不能因为温软活著回来,就无视她所遭遇的一切。
    王家参与其中,万死犹不及。
    王盈是抱著必死的决心来的。
    她话音落下,王琦也连忙跪下:“未能约束族人,是父亲之过,也是属下之过,竟、竟……”他眼睛通红,差点说不出话来。
    眾人也面面相覷,脸色难看。
    先前王杜两家闹出事,已经被教训过一回,王顾念著高徒怀仁,没有降重罪,未想倒是助长了有些人的恨意与野心。
    杜家虽然乖成鵪鶉了,可王家……简直该死!
    哪怕秦九州明知王怀仁无辜,此刻他也很难不迁怒,周身气息阴沉到极点。
    看著眼前的姐弟俩,温软並未先作声,而是足尖微点,悠悠然飘下金台。
    绣鞋轻移,划过布满灰尘的地砖,缓缓走来了王盈面前。
    王盈愧疚与自责交织,不敢抬头看她。
    可下一瞬,脸颊却落下一只柔软温暖的小手:“外头刮阵风都能嚇得你胆战心惊,胆小成这样,这一路赶赴千里……可给你嚇坏了吧?”
    王盈不可置信地抬头。
    正对上一双慈爱心疼的大眼珠子。
    “郡主……”
    方才死死克制没有落泪的王盈,却因一句话泪流满面。
    “好孩子,快起来吧。”温软扶起王盈。
    旁边的楚长歌也极有眼色的扶起王琦,还给擦了擦眼泪:“哭什么,王可不是迁怒的人,这一路来你的忠心,还有王姑娘为我三十万將士铸造兵器的辛苦,王都看在眼里的。”
    温软讚赏的看了他一眼。
    “没错。”她拍了拍王盈的手,“你们一家都是好的,本座都知道,姓王的该死,但你们姓软呀。”
    就没有王哄不明白的人。
    片刻后,王盈袖里准备自尽的暗器就被王搜罗走了。
    秦九州沉著脸问:“王家为何突然派出杀手?”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以王家那般谨慎,不该如此行事才是。
    王盈悄悄看了眼二皇子,欲言又止:“因为……王家意图扶持二殿下继位,但二殿下拒绝了。”
    王家本来就得罪了王,而王又明显亲近王怀仁一脉,可以想见,只要王登基,王家其余人出头会有多艰难。
    而唯一的出路二皇子压根儿不搭理他们。
    王家一时想茬,就走了极端。
    二皇子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顿时警惕地退后三步,生怕被一脑瓜子抽上来。
    但这回一反常態的,他得到了王一个讚赏的眼神。
    温软安抚好王盈姐弟俩,又问林问舟:“那小林怎么也来啦?不会是想本座了吧?”
    林问舟沉默一瞬,脸色有些不易察觉的尷尬。
    他是听说王被七国高手围剿,心中焦急,一听王盈要来,立刻便告假跟上了。
    此刻,迎著眾多好奇的目光,林问舟憋红了脸,结结巴巴憋出那句:“报、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谁能知道王压根儿就不需要他报。
    王一个人就能平推整个齐国。